「岳家,究竟是什麼人掌權?」我有些疑惑了,岳芷雪一直呆在王府,不可能是她,岳夢瑤也要一直呆在訓教府,卻也沒什麼機會。而傳聞岳家子嗣單薄,直系的只有此二女。
忘憂听我一問,有些擔憂地道,「阿依別問這些了,知道對你並無好處。你此去王府,記得萬萬不要得罪岳家的人。」
「你是指岳芷雪?」我疑惑地問道。
忘憂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讓我模不清她究竟說得是真是假,但看岳芷雪那不知收斂,又有些圓滑的樣子,怎麼也不像岳家的當家人,倒是岳夢瑤的氣勢反而好得多。
不論真假,忘憂卻是已經與我已經不同了,與過去的她也不再相同。
思及此,我狠心道,「罷了,你既知岳家不過那你當個棋子,自己當心便是,至于我,大可不必考慮。你既選擇岳家,就該知道我們已不在一條路上。」
「哼,選擇岳家,只怕是萬劫不復,甚至隨時連性命都會不保。」忘憂冷冷地道,讓我一時模不清她究竟什麼意思。
我疑惑地看著忘憂,打算听她說下去。忘憂如冰似雪地淺淺一笑,真是天地一時都為之失了顏色,她同賢妃一樣,都是百年難得的美人。
忘憂輕描淡寫地道,「正是岳家讓人來告訴我,若是想蒙得聖寵,須得不惜性命。便是昨日嫣兒分明送了天蠶絲來,也要將之扯斷,呵呵。」忘憂還若無其事地笑了兩聲,卻讓我听出了一種無助與荒涼。
我不由心頭一驚,沒想到岳家竟那麼狠。我突然有些舍不得讓她獨自一人面對猶如洪水猛獸般的女人們。「忘憂,你這覺得用你的命換他一晌貪歡值得麼?你如此執念,他就會放下對冷玉兒的一顆心,對你好麼?」
忘憂微微露出驚異的神情,隨而釋然一笑,「我怎麼敢有這等奢望,只是我想守著他。看他沉思,看他淺笑,看他蹙眉……」
「看他想別的女人。」我提嫣兒又補了一句。
忘憂知我是為她不平,撲哧一笑,「那有什麼關系,我喜歡他就好。阿依還是這麼沖動,嫁了人都不見好些。」
我心頭經不住一動,喜歡就好了……喜歡就好了,我在心里一遍遍重復著,是啊,喜歡就好,我又何必執念阿雲是不是愛我呢。
「忘憂,謝謝你。」我給了忘憂一個燦爛的笑顏,看得忘憂有些失神。
「大約當年她也有著這樣的笑顏吧。」忘憂有些悵然,垂著腦袋肩膀微收,看起來單薄極了。
「誰?」我一想,大概是說冷玉兒吧。我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好沉默著。
忘憂見我這麼看她,隨即一抹淡笑,「都說好了不在意的,你看我……唉,阿依,此去要保重啊。」說著,忘憂握了我的手,淺笑吟吟。
我點了點頭,不知何時,已經原諒了忘憂。「你也是,在深宮更要小心。」
送走了忘憂,阿雲站在門口等我,我朝他粲然一笑,「怎麼,可是與我一刻不見,如隔三秋?」
阿雲一愣,沒想到一向羞于表達的我突然說出這等開放的話來,下一秒想要說甜言蜜語的時候,我已經回了屋里,再次清點起了我的家當。
前一秒還石化的某雲終于站到了我身後,「是啊,我的好娘子,為夫可想你了,來,親一下。」
說著他就將他的薄唇就送了過來,我立刻用一錠銀子擋在了我倆之間。「嫣兒她們都在呢,你也好意思。」嫣兒三人一臉黑線,對自己擔當了電燈泡感到壓力很大。
阿雲倒是一點也不介意,繼續放肆地攬著我,「沒事,先收點利息,回頭馬車上在來真的。」說完親了我一下,立刻溜走。
「別走啊,總要有人搬行李。」我沖著阿雲溜走的背影喊了一聲,唉,真不知道從古至今哪個王爺是他這個樣子的。
「主子,鐵護衛幾天前就來傳了王爺的話,說是讓主子先行,隨後就來運這些東西。」月奴笑道,順便曖昧地看了嫣兒一眼,嫣兒心虛地絞著衣帶。
我撲哧一樂,調侃嫣兒道,「看不出來嘛,嫣兒你私會情郎不說,還掩藏地這麼好啊。」
嫣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佯怒地拍了月奴一下,「就是你多嘴。」
坐在了馬車上,阿雲一路上倒是挺規矩的。馬車很大,坐了我們五個人,還有不小的空間。
馬車行了約一個時辰左右便到了王府。我將頭探出了馬車,眼前竟是一座蘇州園林般小巧精致的江南小園,圍牆也是鏤空的花紋,完全不同于京都北方對稱格局的建築。倒也像了阿雲這個人,隨意瀟灑,與眾不同。
「下來吧。」阿雲將正在出神的我抱出了馬車。
我腳剛著地,便听到齊刷刷的聲音,「恭迎王爺回府。」側身一看,原來是一個差不多有有五十多歲的管家領著家奴家婢候在了那里。
「忠叔,這是本王的王妃,依兒。」阿雲的聲音有些冷淡,我知道方才管家忽略我讓他不高興了。
那個叫忠叔的管家卻完全不理會阿雲給他的台階,強硬地道,「王爺,岳王妃知您要回來,一早就忙著為您籌備飯菜,已經忙了一個早上了。」
阿雲更有些慍色,拉著我便進了王府,突然停了下來,冷冷地拋了句,「愣著干什麼,還不跟進來。」這是對嫣兒她們說的,至于忠叔他們,竟被晾在了門口。
唉,我早料到岳芷雪在王府里根基深厚,所以才敢時不時地給我點臉色。卻饒是沒想到連管家都敢當眾無視我。
阿雲直拖了我走得飛快,我只覺這王府里曲徑通幽,沒有皇宮里那些貴氣的植物,都是些常見的,雖然才是早春,氣候還有些寒意,卻也有些躍動的翠色,煞是可愛,翠綠間還有些迎春等早開的花朵隱在粉女敕的翠綠間。
阿雲覺得我似乎越走越慢,回頭見我在欣賞這園子,一點都沒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不由更加不爽,直接將我抱起,大步流星地走了起來。
「你在生什麼氣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看你生氣。」我展了展他的眉頭,有些無賴地道。
阿雲只顧悶著頭走,理都不理我,眉頭卻越蹙越緊,到了府里東廂門口,雪奴微微一攔,嫣兒她們便都住了腳步,看來這王府也算是挺有規矩的,那管家卻這麼對我,想來是很不喜歡我。
我真不明白阿雲是怎麼了,他即便是生氣,向來不會遷怒我的,這會怎麼一身的火氣,簡直是個火山口,隱忍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