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兒他們已經跪了下來,我和阿雲沒辦法,只好跪下來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感依夫人賢淑聰慧,朕深感欣慰,特賜堇縣封萬戶侯。欽此。」太監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瞥見阿雲緊握了拳,想必是真的很不爽。我輕輕踫了踫他的胳膊,朝他嫣然一笑,誰知他臉色更加鐵青。我不由懷疑起自己是不是長得太欠扁了。
那公公讀完了,忙走過來,笑道,「王爺王妃快起身了,皇上真是對王妃恩寵有加啊。」這公公說著,我禁不住偷瞄了一眼阿雲的臉色,似乎越來越難看。
我們一屋子人起了身,我便不待阿雲發飆,率先對那公公道。
「謝公公,皇上不過對王爺愛惜,不忍他立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子罷了。」我打著圓場,笑吟吟地道,心里真擔心阿雲會爆發。
「王妃說得是,現下天下哪個敢說王爺與王妃門不當戶不對,大家都說是天作之合呢,嘻嘻。」這太監笑起來果真不一般,太有殺傷力了,弄的我的雞皮疙瘩一層一層的。「奴才在這里恭賀王爺王妃大婚,祝兩位永結同心。」
不過我還是很有涵養地打著哈哈,我真佩服我自己的承受能力,「哈哈,那真是謝謝公公了,有勞公公傳旨,這個還請公公笑納吧。」說罷,我掏出一定銀元寶。
那太監見到銀子可謂非常之激動,「嘻嘻,這怎麼好意思,王妃大婚,應該有奴才孝敬才是,怎麼好收王妃的銀子。」
「小女子在宮中多蒙公公照料,這一定元寶是公公應當的。」其實這公公是哪位我根本就不知道,不過要是再不用銀子堵住他的嘴,我怕阿雲就直接掐死他了。
誰料銀子的效果似乎起了副作用,那公公神秘地湊近我道,「王妃快些去封地吧,皇上說了,若是王妃不願意去封地,留在宮里同幾位娘娘做伴也極好。」
這真是威脅啊,紅果果的威脅,我笑著對那太監道,「公公放心,小女子正是收拾了行禮便要走了的,煩老公公替小女子帶個話,便說小女子深感皇恩。」
好不容易打發了那不會說話,或者說不會看阿雲臉色的太監,阿雲這個活火山又成了待解決的問題。話說也難怪那太監不會看阿雲臉色,我感覺他在外一直都是一副冷峻的樣子。
「好夫君,別這麼冷著臉嘛,你想凍死人家啊。」我扯著他的袖子撒著嬌,其實據我發現,他是挺吃著一套的。
阿雲不說話,只是尋味似地盯著我,看得我心里都有些發毛。突然,他很無厘頭地淡淡說了句,「既然是王妃了,就該自稱‘本宮’,哪有你這樣‘小女子’、‘小女子’的喊的。」
我料他是不想當著丫頭們給我難堪,所以才只是這樣說了句。于是乎我蹬鼻子上臉地鑽到他懷里,「知道啦,快幫我收拾東西嘛。」
阿雲苦笑我的無賴,卻也仍是同我一起打點了起來,不過他到底是個男人,看我們收拾了半天,掃視了一圈,居然來了句,「這麼些東西拿它做什麼,府里又不是沒有。」弄得我深感讓他跟我們一起收拾真是一個錯誤。
就在我們收拾得差不多的當口,忘憂來了,我真沒想到她會來。
「阿依,恭喜你。」她什麼也未說,見到我只是說了這一句。我冷冷一笑,不知該說些什麼,心頭竟生出些生疏感。
嫣兒她們見忘憂來了,知道不便打攪。走在最後的嫣兒臨了道,「主子有什麼事放心說即可。」說完便都匆匆出去了。她大概是在暗示我沒有暗衛吧。
阿雲看了我一眼,也離開了。
——門關上的聲音。
「听說你被封了冷昭容,還得到了寵幸,也恭喜你。」我冷淡地道,轉身到了桌邊去喝茶,卻又不喊她同坐。
忘憂一笑,「是啊,我也好高興,能跟他在一起,怎麼都值了。」
「嘖嘖嘖,真是痴心啊,連命都可以不要,那騙我,讓樊花當你的陪襯又能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呢。」我冷嘲熱諷地道。
忘憂臉色一僵,原本紅潤動人的臉蛋上,徒然退了血色,「不是這樣的,阿依,你……」
她一停,似是想了一想,繼而道,「不錯,我的確是這樣的人,但我並非不在意你同樊花。皇上來我院子里的時候,我讓人請了樊花來,不是沒有給她機會。」
我這一听,心里立刻好受了些,其實我氣忘憂,多少有些對樊花的愧疚。
忘憂繼續道,「至于阿依你,我怎麼敢把如此冒險的事告訴你,若是我說了,你又如何能同意呢?」
我轉念一想,的確也對,萬一皇帝不救她,只怕真是要萬劫不復了,我又怎麼可能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你要是有什麼事可要怎麼辦?」我心一軟,握了握她的手。
忘憂淡然地笑了,帶了些視死如歸般的氣魄,「如果無意義地等在深宮里,還不如殊死一搏,何況岳家願意成為我的勢力。」
驟然听到岳家,我只覺得一個激靈,立刻警覺了起來,「你怎麼會同岳家扯上關系?」
忘憂慘然一笑「在這宮里沒有勢力根本難于生存,我自然也不例外,而阿依你又太遠了。」
我心頭涌出陣陣酸痛,原本淡然的女子何時變成了今日這個樣子,她便是獨冠後宮,萬千寵愛于一身,又真的會幸福麼?與其說岳家願意成為她的勢力,倒不如說她成了岳家的免費棋子,甚至比岳家的女子更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你是何時同岳家一起的?」我故作不經意地問道。
忘憂神色有些恍然,隨即道,「很早以前岳家便找了我,大約是你中毒的日子。」我不由有些心寒,原來忘憂一直瞞著我。但是看著忘憂坦然的眼神,我就是恨她不起來。
「忘憂,謝謝你還能對我坦誠,罷了,我還要收拾東西,如比便再會吧。」我咬牙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得體自然。
忘憂突然握住我的手臂,認真地道,「無論我暫時同誰合作,阿依永遠都在我心里。我不會做岳家一輩子的棋子,也不會讓岳家傷害阿依。」
我一愣,一時無言,原來忘憂心里都有數。原來最是娥眉不讓人是真的,便是不爭的忘憂也慢慢處心積慮了起來。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岳家的觸角早就伸到了我最無防範的地方,若是沖突當前,忘憂真的不會傷害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