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思維方式與其生活環境有著非一般的聯系,紅雨這樣的天之驕女雖然聰穎慧秀,但卻沒有見識過底層的生活,她可以搬出令人無法反駁的大道理,卻無法理解普通人對生活的期待,對她來說,追求的生活層次已經出了普通人,因為普通人的生活永遠逃月兌不了「金錢」二字,而紅雨這個從小富足有余,既不當家,也不知柴米油鹽貴的女孩,終究不會明白宮玉軒的世界,至少現在,她不會明白。
宮玉軒的成績很優秀,跟紅雨不相上下,這就讓紅雨的潛意識里認為宮玉軒和她的未來不相上下,成就也至少在同一個高度,可惜,紅雨想得太單純了,無論宮玉軒再努力,除非有令人指的奇遇,那麼他數年後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應聘,就職,上班,下班。簡單,平凡,生活就這樣被局限了,而紅雨,無論她從哪一點來看,都比宮玉軒的未來要光明,自己創業,方氏集團是她強力後盾,繼承家業,她搖身一變,就能從一個大學生成為大企業的高層,所以,宮玉軒所說的兩個人不是同一個世界一說,沒有夸大,是很現實的一句話。
「我要走了,晚上一定要回家。」宮玉軒強直起身子,打算下床,紅雨一見,趕緊制止了他的動作,擔憂地說道︰「今天就在這里休息吧,反正我已經跟你家里人說過了。」
跟我家里人說過了?什麼時候?」宮玉軒注視著紅雨,等待著她的答案。
「昨天啊,昨天你昏迷不醒,我怕你家里人擔心,所以打了個電話過去,是個女人接的電話,聲音很好听,應該就是雅薇吧。」紅雨理所當然地回答了宮玉軒。
天!我睡了一天?」宮玉軒本以為自己只是昏迷了幾個小時而已,看天色以為是到了晚上,卻沒有想到過了整整一天。想到自己一天沒有回家,他強硬地下了床,在紅雨的幫助下穿好了衣服,他必須回家。
「究竟是怎麼了嘛?雅薇也說你可以在這里過夜,你也要照顧一下自己的身體吧。」紅雨憂愁滿面,她怕宮玉軒的身上的傷再出現什麼惡化就麻煩了。
宮玉軒搖了搖頭,堅持道︰「我要回去,必須。」
紅雨別無他法,最後扶著宮玉軒下了樓,然後吩咐家里的司機開了車出來,宮玉軒出了門才現紅雨家是棟三層復合別墅,這附近一片都是別墅小樓,應該是東華市有錢人聚集的地方吧。
上了紅雨家的車,在紅雨的堅持下,她也一同前往,在二人沉默中,宮玉軒的家到了,揮別了紅雨,宮玉軒一人在黑暗中扶著樓梯走上了樓,掏出鑰匙,動作吃力地打開了門,只見客廳里,雅薇坐在沙上表情淡然地望著他,宮玉軒動作輕慢地關上了門,然後有些不知下一步該做什麼,就佇在了門邊不動。
「你在客廳坐一下,廚房里有雞湯,我去給你熱一下。」雅薇把宮玉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後起身說道,然後走進了廚房。
在詫異中坐到了沙上,那里還有雅薇身上留下的余香,宮玉軒在恍惚中想道︰她怎麼好象知道自己會回來一樣,而且還煲了雞湯?!
大概十分鐘後,雅薇端著一個大碗走了出來,把雞湯放在了宮玉軒面前,她坐到了宮玉軒身旁,很自然地凝視著他。
沒有言語,宮玉軒吹了吹有些燙的雞湯,然後拿起勺子一口口喝了起來,出很不文雅的「哧溜」聲音,雅薇在旁邊看著他的目光卻是趨于柔和,繼而復雜。
很快把雞湯喝完後,宮玉軒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擦了擦嘴,然後靠在沙上休息著。
「苦嗎?」雅薇在他耳邊語氣十分輕柔地問道。
玉軒淡淡地說出了這個字,他心里確實很苦,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他可沒有畸形心理的刺激感,反而有種恍如隔世,磐涅重生的感覺。
「後悔嗎?」雅薇的聲音有些顫抖,宮玉軒沒有轉過頭去看她,反而陷入了沉思之中,一雙幽深的眸子也逐漸朦朧起來。想到如果自己不去當混混,恐怕兩個人早就餓死,就憑這一點,宮玉軒堅定地說道︰「不後悔!」
輕微的一聲嘆息在耳邊響起,宮玉軒知道是雅薇,但是他還是沒有去看她,站起身,宮玉軒朝自己臥室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晚堅持回家是為了什麼,是讓雅薇見到自己而安心?她會因為看不到自己而不安嗎?還是習慣了在睡前看雅薇一眼?宮玉軒回到臥室後,自嘲地笑了起來。
沒有力氣再去月兌衣服,宮玉軒合衣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他的臥室門被推開,僅穿著睡衣的雅薇來到宮玉軒的床前,看著臉色依舊蒼白的宮玉軒,雅薇那雙清澈明媚的眸子涌出了晶瑩的淚花,她捂住嘴,任由淚水落下,她的另一只手輕輕撫摩著宮玉軒的上身,透過襯衫可以看見他上半身纏繞著繃帶,雅薇的手一邊撫摩一邊顫抖。
輕輕躺在宮玉軒的身邊,雅薇撫摩著他英俊中帶著堅毅的臉旁,動作輕柔地將他的頭拉到自己胸前,雅薇抱著睡夢中的宮玉軒也閉上了眼楮。
東悅樓是東華市數一數二的飯店,今晚這里有兩位貴客,一位是方氏集團的老總,還有一位則是同樣有著不俗商業地位的蕭成雄。
「蕭老板最近生意可好?」酒桌上,方天成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與蕭成雄把酒對飲,似乎二人關系十分親密。
蕭成雄也是成精的人物,他端起杯子仰頭一干,爽朗地笑道︰「馬馬虎虎,馬馬虎虎,我都是小打小鬧,方董向來都是做大生意的,前兩天新開的夜總會更是門庭若市,財源廣進,想來肯定賺了不少吧。」
那間的夜總會已經被鐵男和花蛇帶著人砸了三四次了也已經成破爛了,方天成心中雖然不愉快,但是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隨意地笑道︰里,哪里,都是隨便開著玩罷了。蕭老板,我有樁生意想和你談談,不知道你的意思?」
麼生意?要真是賺錢的買賣,大家一起賺錢,何樂不為?」蕭成雄挑了挑眉毛,表現出了些興趣,他也一直在疑惑,究竟方天成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這麼友好的宴請自己。
是一件小事,我知道有個小兄弟在蕭老板手下混飯吃,我最近正好與這個小兄弟有一面之緣,覺得他挺不錯,所以想向蕭老板討個面子,把這個小兄弟讓給我。」方天成又倒了杯酒與蕭成雄踫了一踫,然後一口干了下去。
蕭成雄夾著菜,態度明顯冷淡了不少,他漫不經心地問道︰「我這兒人挺多的,不知道方董說的小兄弟是哪一個?」
方天成繼續說道︰「宮玉軒,外面經常出來玩的年輕人可能都喜歡叫他紫軒。」方天成靜觀蕭成雄的反應。
拿起面前的餐巾擦了擦嘴,蕭成雄又換上了公式化的笑容,為難地說道︰「方董,你不知道,小軒這孩子我也喜歡,幾個月前還想收他做義子呢,他也正考慮著呢,你說,我能把兒子賣給你嗎?」
方天成暗暗捏了捏拳頭,不過臉上卻是笑容不減。「哎呀,蕭老板,你看這樣如何,我手底下還有間酒吧,一直沒有人才打理,我知道蕭老板的買賣里,酒吧不少,所以,我想,這酒吧我也沒時間照看,不如就轉給蕭老板,你看怎麼樣?」
這下輪到蕭成雄困惑了,他怎麼都想不到對方竟然能拿個酒吧換宮玉軒!雖然困惑,但他嗅到了利益的味道,于是,他決定試探一下方天成的底線。
「方董,我新開的夜總會還沒打開門做幾天生意,你就在我旁邊也開了一間,這兩家夜總會離那麼近,我的生意又那麼好,我有點對不住你啊,讓你的夜總會賺不到錢,我看要不這樣,我叫幾個管理夜總會的人才去你的夜總會幫你管幾天?這樣也能改善改善生意冷淡的狀況嘛。」
方天成眼角情不自禁**了幾下,那間新開的夜總會花費了至少七百萬,本來生意很好,要不是許老板的人過來砸場子,怎麼可能會冷清下來,但怎麼說現在也值個四五百萬,蕭成雄的胃口還真不是一般的小,但是方天成一想到女兒,咬咬牙勉強笑著說道︰既然蕭老板有心,那我當然接受了。」
我就恭祝方董生意興隆了。」蕭成雄得了天大的便宜,滿臉喜悅地準備告辭。
「蕭老板,那宮玉軒那位小兄弟?」方天成在蕭成雄即將走出門時問道。
蕭成雄回過頭,微笑著說道︰「小軒也高三,天天在社會上跑會耽誤前途的,過兩天我就讓他安心在學校上學,不用操心其他事情。」蕭成雄的話很明顯,什麼時候他接手了夜總會,什麼時候放人。
方天成忍著怒,賠笑揮別了蕭成雄。
客人離開後,方天成拿著酒杯捏在手中,堆笑著臉頓時陰沉下來,他手一甩,杯子便飛了出去,砸在牆上摔個粉碎。
「蕭成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十倍,百倍給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