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績笑道︰「看你有點意思,書生今天就交你這個朋友,你只管把近日買賣得來的全數拿出來,咱們五五分帳,然後書生帶你去奔個好前程,如何?」徐世績這話說得貌似有點兒滑稽,但底氣十足,有了王伯當的力助,再加上沒有其它牽傍,自然也就沒有把這幾十號人放在眼里了。
眾山賊听眼前這個年輕書生這麼一說,都以為踫上了痴的,都哈哈大笑。
那持斧的大漢笑著出來上下打量了徐世績一番笑罵道︰「看你個白面書生還真長見識啊,還有行路的問打劫的分髒的啊。」突然掄起大斧狠狠地砍在旁邊的一顆胳膊粗細的樹上,小樹嘩啦一聲分成頭尾兩處倒下「告訴你,我們不是一般的山賊,我們是殺人不眨眼的響馬!」
那鐵槍頭領也把槍往徐世績眼前一指唬道︰「水仙不開花,你就裝蒜是吧?再不老實,看我一槍結果了你性命。」
「大當家的,做了他,做了他!」嘍嘍們跟著瞎起哄。個個摩拳擦掌,還有人已用弓箭對準王、徐二人的。
「現在楊廣昏君橫征暴斂,搞得民不聊生,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嘛,你們就大方點把所有贓錢贓物拿出來,我們平分了,各自走人,兩不相欠,不就得了嗎?干嘛動氣呢。」徐世績再笑道。徐世績想著這伙人要是也確是被逼上山落草的,听到楊廣必然有所反應。
「不提楊廣小兒倒也罷,提到那昏君我氣就不打一處來,受死吧。」那用斧的大漢說著掄起斧頭就要砍向徐世績。
「程大哥且慢,這小白臉根本沒把我們當回事,看我先上去教訓教訓他。」說著一槍便向徐世績刺來。倒也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徐世績輕松一閃便躲過鐵槍頭領手里的槍笑道︰「槍法不錯,就是準確度還差那麼一點,再來!」其實這一槍一點也不弱。要力道有力道,要準頭有準頭,只是被徐世績躲開了。
那鐵槍頭領見一刺不中,心中著實有些氣惱,又有套路地向徐世績刺來幾槍,槍畢竟是長身兵器,馬上好用佔便宜,馬下近身短兵相接則完全沒有劍來的靈活機動,幾槍都被徐世績躲過了,刺挑幾槍不中,又來一槍,這一槍要刺的是徐世績的馬,鐵槍頭用上了全部的力道,想一擊得手,槍頭出凌厲的呼聲,被徐世績一手接住,往回一送,鐵槍頭領帶人帶槍一起跌坐在草地上。徐世績還在馬上。
那持斧的大漢看了不禁哇哇大叫起來,掄著大斧就向徐世績橫砍過來,這一斧可非同小可,徐世績趕緊躲過,那大漢跟著又是斜劈一斧,向馬身砍去,徐世績慌忙躍身下馬並拔劍在手叫道︰「好斧!」只見那馬被生生地砍去一只馬腳, 的一聲倒在了地上,紅光四射,那鐵槍頭領和眾嘍兵見了都大聲喝彩。此人力氣之大,斧招之怪異讓人不敢小看。
那大漢跟著徐世績又一斧直劈下去,徐世績忙用劍格擋,並身子向後退了幾步,只覺對手力大無比,自己持劍那手虎口一陣劇痛,心里好生佩服,大漢跟著從下往上又是一斧子,徐世績只管閃躲,再不敢硬接,又往外撤了兩步。
那大漢見三招半過後還沒有砍倒對手,又依樣畫葫蘆,再來三招半,王伯當在一旁看的仔細笑道︰「懋公兄,這好漢雖然斧法精妙,卻使來使去就這麼三招半,不過能接得住這一氣呵成的三招半的人天下只怕也屈指可數了。」
又過了數招之後,徐世績此時已經完全模清眼前這個大漢三招半的路數了,他在閃躲的時候已經可以出手反攻大漢一兩招了,不料這大漢不但進攻用這三招半,防守也還是這麼三招半,不禁大笑止住大漢道︰「好漢住手!再打下去你也已經傷不了我了,不如住手吧。」
眾嘍兵見二頭領也不能取勝,便要一起圍上來與徐世績纏打。王伯當適時拉弓引箭,一射三箭分別射在三個嘍兵的兵器上,眾嘍兵面面相覷,都再不敢動。
「程大哥,且住手!」鐵槍頭領突然叫住持斧大漢對王伯當一施禮道︰「請問英雄可是江湖上人稱白衣神箭的王伯當王大哥?」作賊也是一門學問,要看好風勢,了解一下什麼人會是自己的勁敵不能踫,知道不是對手就不要逞強,不然就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正是在下!」王伯當上前一施禮道。「不知兩位好漢姓名」!
「果然是伯當兄,兄弟們剛才不知道是哥哥,多有冒犯,慚愧,慚愧!在下尤俊達見過兩位哥哥!不知這一位哥哥又是那位?」尤俊達說話間十分謙恭。
此時徐世績和那大漢也早已罷手。那大漢上來直模腦瓜子也施禮道︰「在下程咬金,剛才……呵呵,呵呵。」
徐世績笑道︰「程兄的三斧子可是真厲害啊,要不是徐世績躲的快,只怕要比這匹馬慘多了。」眾人听了都不住地哈哈大笑。
程咬金也笑道︰「徐大哥不要再笑話老程了,老程是個粗人,砍柴是一把好手,別的就都不行了,武功更是一點都不懂,有一次上山砍柴踫到一個老人,見我力氣大,說願意做我師父教我天罡三十六斧,可我怎麼學也就會這三招半,結果把老人家氣得直跺腳搖頭,從此再不見我。」
「哈哈,招不在多,在于精,就憑程兄這一身力氣,輔以這三招半式已經足可以躍馬疆場了。」徐世績笑著續問道︰「對了,剛才听程兄說,一提到楊廣小兒便氣不打一處來,這又是何故啊,難道程兄與那昏君有仇?」
「別程兄、程兄的叫了,听起來怪別扭的,叫我咬金好了,認識俺的人都是這麼叫的,徐大哥也不要例外嘛。」程咬金真誠地說道。
「好,恭敬不如從命,以後我就稱你咬金兄弟了。」徐世績滿臉推笑道。
「說到仇呢,俺沒見過他,他也不認得俺,談不上那麼嚴重。但是楊廣小兒不讓俺賣耙子,不讓俺砍柴,不讓俺供養老娘,逼得俺每天上牙齒和下牙齒打架俺能不恨他嗎?既然在家呆不下去了,俺就干脆出來做大買賣了,一開始俺是做不來這大買賣的,後來俺告訴自己說︰這不能怪俺啊,這是楊廣那昏君給逼的!要怪只能怪楊廣小兒。所以啊,徐大哥你剛才一提到楊廣小兒,俺便氣不打一處來,自然是要做定你這單子大買賣了。」程咬金這麼一說,眾人听了都是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