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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爹爹來接你

一天五天過去了,幾乎動用了上京城內所有能用的人,卻連凶手的影子都未曾尋到一個,就連來的人是誰,也未曾察出一絲一毫。

可是,金武衛右衛營的人不管怎麼警戒,不管如何小心躲藏,每一天夜里都會有人遇害,且每一天都會比前一天多死一個,且死的方式也是層出不窮,花樣百出,以至于整個上京都開始人心惶惶。

勤政殿內,燕皇已有好幾夜未曾安眠,每天派出去搜查的人回報都是一無所獲,但宮內死的人卻是一天比一天多,一個比一個死狀慘烈,縱使在這深宮見慣了生死爭斗,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坐立不安了。

他感覺,總有那麼一雙陰冷的含恨在他看不見的暗處一直盯著他,隨時都有可能跳出來,將他置于死地。

「到今天,已經死了三十個人了,你們竟然連凶手是誰都沒查到,是不是就等著他來取你們項上人頭,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燕皇氣得不輕,這幾日舊疾愈發嚴重了,說話一急便咳嗽不止嬋。

「陛下,消消氣。」單喜連忙奉了茶,勸說道。

在這宮里幾十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只是這一切尋仇而來的人,實在棘手不已,不管他們設怎樣的局,來人每天一樣會出現,每天會殺比前一天多一個人,不多殺一個,也不少殺一個。

「我們確實已經派人翻遍了上京城內,但確實不曾發現西楚的人。」常嘯林戰戰兢兢地回道碚。

天天帶著人搜查,夜里更是眼都不敢合一眼,總擔心,一閉上眼楮,自己再也睜不開眼楮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沒找到,難道這天天晚上殺人奪命是見了鬼不成?」燕皇怒聲喝道。

他這般一說,趙進當即打了個寒戰,他們找了這麼多天也沒有找到人,難道真的是鳳緹縈冤死,回來尋仇了?

他從來不信鬼神的,可是這些天,日日飽受恐懼的折磨,每一听到死人的消息,一看到那些以世間最殘忍至極的手法殺害的人,他一閉上眼楮就是惡夢連連。

「在這皇宮大內,在金武衛上下這般警覺的時候如入無人之境,殺人奪命,這樣的人定是西楚的高手,有這樣身手的人,西楚總共也就那麼四個人,西楚王,左賢王,楚蕎,花鳳凰。」常嘯林望向燕皇,認真說道。

「已經得到消息,左賢王行動不便斷然不會出現在這里,而西楚王如今還身在岐州,所以來的人,極有可能是……楚蕎和花鳳凰,還有神兵山莊的人。」燕皇面目沉冷,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他雖然只是見過幾面那個女子,卻也看得那是個心思極其縝密的人,否則也不會短短幾年就有了神兵山莊那樣龐大的身家,又在上京對所有人隱瞞了身份,原本白野布得局是為了殺她,最後陰差陽差死的是鳳緹縈,她與鳳家一向淵源頗深,又與鳳緹縈情同姐妹,如今尋到上京來報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是,她又藏身在哪里?

「上京城內,都找遍了?」燕皇回身掃了一眼跪在殿中的兩人,沉聲道。

「確實都挨家挨戶都找遍了。」常嘯林坦言道。

單喜聞言微微皺了皺眉,走近燕皇,低聲提醒道,「說起來,還有兩個地方,還不曾派人搜查過。」

「哦?」燕皇微一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大家搜遍了上京城,沒有找到人,就還剩兩個地方,沒有找過,一處就是皇宮,一處就是……宸親王府。」單喜說著,小心翼翼地望了望燕皇。

金武衛便是天大的膽子,也不會敢去搜宸親王的府第,而宸親王顯然對楚蕎並未到無情無義的地步,那麼窩藏她的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燕皇聞言銳眸微微眯起,沉默了一會兒,道,「立即帶人將皇宮上下仔細搜查一遍,加強巡查的侍衛,一處也不要放過。」

楚蕎這個人,心思縝密,卻又一向立場分明,她既然站在西楚的一方,就不會再自己與宸親王府糾纏不清。

所以,她現在的藏身之地,極有可能就在這大燕皇宮的某一處。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開始,他們所有人也都忽略了這里。

「是。」常嘯林兩人領命立即道。

兩人前腳一出門,後腳便有人進來稟報道,「陛下,宸親王世子入宮了。」

燕皇一听愣了愣,然後笑了笑,拄著拐杖朝著殿外走,「這小家伙,這都一個多月沒見了,單喜去讓御膳房備些禳兒愛吃的。」

單喜看到已經面色陰沉多日的燕皇難得露出笑意,連忙著帶著人下去準備。

「皇爺爺,皇爺爺……」燕禳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圓圓的小臉,盛滿了笑意。

燕皇笑著迎了上去,蹲模了模小家伙的頭,微微皺了皺眉,「走了一個月,怎麼瘦了?」

燕禳無奈地低了低頭,怨念地說道,「爹爹說禳兒是小胖子,不準禳吃太多肉。」

「哈哈哈……」燕皇被他的樣子逗樂了,伸手捏了捏還有些圓嘟嘟的小臉,道,「皇爺爺讓吃,一會吃飽了再回去,好不好?」

「好呀好呀,皇爺爺最好了。」燕禳歡喜地撲到燕皇懷里。

燕皇伸手想要把小家伙抱起來,但他確實太重了,試了兩回也沒把強壯的小世子給抱起來,只得道,「你還真是個小胖子了。」

「皇爺爺,你跟爹爹一樣不疼禳兒了,我還是回去吧。」小家伙鼓著小臉,可憐兮兮地準備往回去。

燕皇有些哭笑不得,牽著他道,「禳兒不胖,是皇爺爺老了,抱不動你了。」

「皇爺爺才不老。」燕禳立即道。

燕皇笑著模了模小家伙的頭,笑道,「就你會說話,走吧,跟皇爺爺出去走走。」

「御花園的桂花開了嗎?我可不可以摘些回去,讓爹爹做桂花糕。」燕禳一邊和燕皇牽著走出大殿,一邊笑著問道。

燕祈然不喜歡桂花的濃郁香氣,所以宸親王府是沒有種桂花樹的,但一到秋天他又特別喜歡吃桂花糕,就會進宮摘了桂花帶回去。

「你這個小饞貓。」燕皇聞言失笑,「一會就讓人給你摘了裝好,回去的時候帶回去。」「皇爺爺最好了。」燕禳笑語言道。

燕皇笑了笑,一邊走,一邊問道,「你一個人進宮,你爹爹呢?他在做什麼?」

這五年來,離京回來雖然不會回宮來看他,但也會派個人過來支會一聲,這一次回來卻是什麼都沒有說,當真是要因為他對楚蕎動了殺機,要與他再生份了嗎?

「爹爹在練功,我叫了他一起來的,他不願意。」燕禳說道。

燕皇聞言面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沉了下去,「這樣啊!」

燕禳跟著他在宮里漫步走著,看著來來去去忙碌的金武衛,不由小臉皺起,「他們在找什麼?」

「宮里最近藏了個壞人,他們要把人找出來。」燕皇笑了笑說道。

「禳兒幫你找好不好,禳兒很聰明的,禳兒最近有跟爹爹學功夫,很厲害了。」燕禳一听,興奮地抓著他袖子請求道。

燕皇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禳兒還小,遇到那些壞人,會有危險的。」

「皇爺爺,讓我找找嘛,就找一會兒就行。」燕禳不罷休地繼續撒嬌,「皇爺爺,你不讓我找,我以後再也不來找你玩了。」

燕皇一听頭疼不已,看到走來的單喜道,「差幾個得力的侍衛跟著小侍子,帶著他跟著金武衛找找宮里,小心點。」

「好,奴才立即就去。」單喜瞧著燕皇朝他使了眼色,自然不可能放著小世子自己去找,讓他找也是去一些金武衛已經搜過的宮殿。

單喜剛一召來侍衛,燕禳跟燕皇道了個別,便立即興奮地帶著人滿皇宮里地找人。

「你別走在我前面,擋著路了,我怎麼找壞人啊!」燕禳氣鼓鼓地瞪著走在自己前面的兩個侍衛,不滿地叫道。

侍衛長一听不由頭疼不已,雖然金武衛已經搜過一遍,他們也不敢放心讓小世子走在最前,這可是陛下和宸親王的心頭肉,有一點閃失,他們一個個身家性命都難保,哪里敢馬虎。

「世子,我們走前面,以便能保護您。」侍衛長和顏悅色地解釋道。

「誰要你們保護,讓開。」燕禳說著,自己竄到了最前大步走著。

侍衛長又不好太過頂撞他,帶著人小心地跟在後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周圍的一切動靜,唯恐有半分閃失。

「不用這麼緊張吧,這邊都已經搜過了。」一人小心地說道。

「我當然知道,小心些總歸沒錯,他少了一根頭發,你我都是滅九族的大罪。」侍衛長小聲訓斥道。

幾名侍衛一听,不敢再多說話,小心地跟隨在燕禳身後。

燕禳找人找得很是興奮,一座宮殿一座宮殿地搜,很快便搜到了華陽殿,這一回不讓人一起進去,反而讓侍衛們都在外面把宮殿團團圍住,自己輕手輕腳地往里面走,侍衛長一跟上來,當即被他惡狠狠地一眼給瞪了回去。

「這里已經有人搜過兩遍了,不會有事的。」有人勸道。

侍衛咬了咬牙,還是守在外面,小聲叮囑道,「世子有什麼事,立即叫我們。」

燕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自己躡手躡腳地模了進去,一以眼楮滴溜溜地轉悠著四下張望,樣子很是機靈可愛。

他剛一推開內窒的門,兩柄寒光冽冽的刀幾乎同時劃向了他的脖子,嚇得他頓時瞪大了眼楮,一張嘴正準備叫人,一只卻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燕禳抬頭望了望,愣了愣,那不是在德州那個老欺負他的男人婆嘛,她怎麼在這里。

黑鷹望了望花鳳凰,冷聲道,「這個孩子發現了咱們,不能留。」

「殺了他更麻煩。」花鳳凰狠狠瞪了一眼燕禳,說道,「他是宸親王世子。」

黑鷹皺了皺眉頭,現在他們要應付燕皇的人馬已經很是麻煩,要是再傷了這孩子,把宸親王也給招惹了,只怕仇還未報完,就要先送命在這里了。

可是,殺不得,也留不得,更放不得。

「我放開你,你不許叫,我帶你去見蕎蕎。」花鳳凰笑了笑,說道,

這小家伙對楚蕎一向忠心的很,只要搬出楚蕎,他自然什麼話都肯听。

燕禳一听,眼楮頓時泛起笑意,連連點了點頭。

花鳳凰松開了手,小聲說道,「小東西,你跑這里來做什麼?」

她們本來在密道里躲著,等兩拔搜查的人馬過去了,剛從密道里出來,哪料到這小家伙又跑了進來。

「我幫皇爺爺找壞人。」燕禳小聲說道。

花鳳凰一記爆栗敲到他頭上,小聲道,「你才壞人,你爹是壞人,你爹是壞人,你們一家人都不是好鳥。」

燕禳吃痛地捂住頭,扭著頭四下張望,找楚蕎的蹤跡,「蕎蕎真的在這里嗎?」

花鳳凰望了望黑鷹,說道,「沒事,這小家伙應該不會出賣咱們。」

這小家伙當初那麼嘴嚴,都不肯說自己的身世,要他保守秘密,只要下對了籌碼,自然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走吧,我帶你去看她。」花鳳凰道。

燕禳點了點頭,但又立即道,「等一下,外面還有人,我出去說一聲,不然他們一會兒進來了。」

黑鷹一听,立即伸手攔住了。

「讓他去吧,他時間久了不出去,外面的人也會起疑。」花鳳凰解釋道。

燕禳跑了出去,跟外面的侍衛說自己發現了一只鳥在房里,要在里面抓,不準他們進去嚇跑了,不然要他們好看。

侍衛見他自己出來了,也知道里面應該沒什麼大事,知道他不去找人要留在這里抓鳥,也都松了一口氣,自然是滿口答應了下來。

燕禳一再警告幾人不準進去,也不準任何人進去驚了他抓鳥,方才自己輕手輕腳裝模作樣地進了里面去。

花鳳凰滿意地模了模小家伙的頭,牽著她進了密道,楚蕎正閉著眼楮休息,一听腳步聲不對,立即睜開了眼楮。

「蕎蕎!」燕禳一看果然是他,立即就撲了過去。

楚蕎一見是他,先是愣了愣,隨即皺著眉頭望向花鳳凰,「怎麼回事?」「我們剛出去,他就模了進來,我們以為是金武衛的人,險些動了手,他說想見你,我就帶過來了。」花鳳凰笑著說道。

她將這小東西帶過來,一則是與燕禳達成條件,也是希望能轉換一下楚蕎的心情。她天天想著報仇的事,除了晚上行動的時候,平時根本連話都不說,那個樣子實在讓她擔心不已經。

前幾日行動的時候,又跟人交上手,中了人設好的機關,身上都傷了好幾處。

燕禳在她懷里賴了半天,抬頭望著她瘦削又蒼白的臉,鼻子不由地酸了酸,「蕎蕎,你怎麼了?」

楚蕎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沒什麼?」

「你是不是生病了?」燕禳望了望她蒼白的面色,又看到她身上的血跡,抓著她的手一臉誠懇地說道,「蕎蕎,你跟我去我家吧,我爹爹醫術很好的,一定能治好你的。」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樣子的楚蕎,他就有點忍不住想哭。

「不用了,你待在這里不好,快回去吧!」楚蕎淡聲說道。

燕禳咬著唇望了她很久,知道她肯定不願意走,于是站起身往外走,「我回去讓爹爹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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