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這個約會是一定要赴的，有許多事情今天要討論清晚曹家人的跟蹤，蘇立弘猜測是曹道亮想知道自己在宜城的落腳處及與馮婷的真實關系而采取的行動吧。
為了安全起見，兩人沒有約在雁回賓館，而是在一個冷僻的地方，蘇立弘對著地圖找了半天才找到。
蘇立弘到達酒店的時候，看見馮婷的奔馳車左右夾著停了兩輛，.間形成了一個包圍的態勢。看見蘇立弘進來，幾個人都不動聲色，只是那個頭目看向蘇立弘的眼神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經歷了昨夜的事情，馮婷把自己的安全等級提高了，蘇立弘也感覺有點不自在了。這種保鏢前呼後擁的大人物生活，蘇立弘只在電影上見過，以前與馮婷的接觸覺得比較隨意，那時她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蘇立弘雖然知道她是一個價值十幾個億的大公司的董事長，也只是感覺到她比較漂亮，有點柔弱，別的沒覺得什麼。十幾個億並沒有給他建立太深刻的概念，留下的只有數字。但是，只有此刻，他看見六個剽悍的漢子守在酒店的大廳，才意識到這個位置的敏感和重要。
馮婷今天刻意打扮了一下，不是打扮得更漂亮，而是，更刻板，她居然穿著一身白領標準的工作著裝來赴約，臉上寫著公事公辦四個字。蘇立弘即使一向對女人的服飾比較遲鈍，此刻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馮婷笑得很客套，很職業。菜肴已經點好了。蘇立弘一進來，馮婷和他打了個招呼後，就吩咐服務員趕緊上菜。
女人心，海底針，真的是最難了解的生物。蘇立弘經歷了昨晚之後，自覺與馮婷地關系已經從最初自己單方面的誤會猜忌逐漸好轉，至少兩個人之間有了一種難得的默契，細細地感受一下。兩人之間也許還有了一點叫做溫柔的東西。而此刻面對馮婷的彬彬有禮，蘇立弘也不想冒失地企圖拉近關系，而是以標準的紳士風度相待。蘇立弘心里哀嘆道，哪個傻冒要是說自己非常了解女人，我一定給他一個大耳光，然後大吼一句吹牛！
「我已經找了律師，上午與律師交流了意見。」馮婷說。
蘇立弘沒有說話，靜等著馮婷的下文。
「律師說。如果起訴王曉志，勝訴有八成的把握。但是，以後宜峰地日子不會好過。雖然是王曉志一人行為不端，可是他的地位較高。是刑警隊的副隊長，後面也有人撐腰，刑警隊副隊長在這個案子中的敗訴會讓人認為是整個刑警隊的敗訴，警方的面子也不好看，很容易被人挑撥成宜峰與整個宜城警方的沖突。宜峰集團是做生意的，如果與警方地關系糟糕到這個程度，以後在宜城還怎麼混？
如果起訴曹道亮也不好，宜城的董事長和副董事長在法庭上掐起來，對宜峰集團怎麼也是一個笑話。會造成宜峰兩個上市公司的股份大幅跌落，對宜峰不利，是兩敗俱傷的結局。」馮婷嘆了口氣又說，「道明留給我地家業，我不能毀在我的手里。」
「律師有什麼建議嗎？」
「律師建議兩個都不起訴，但做好對曹道亮起訴的準備。罪名是誣告、損害名譽，目的是威懾，而把王曉志撇開。」
「你是怎麼看的？」
「朱市長上午也給我打了電話，話里對王曉志昨晚莽撞的行為表示了歉意，還說王曉志會專程來給自己負荊請罪。你听听朱市長的用詞，莽撞！他用‘莽撞’這個詞就把王曉志的惡劣行為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馮婷說著說著有點激動，把茶杯在桌子上重重地砸了一下，方才平息心情說︰「我不會接受王曉志的道歉。要麼他馬上辭職滾蛋，要麼法庭上見！蘇立弘，你說怎麼辦？」
蘇立弘沒有馬上答腔。夾了一塊爆炒岩蛙送到嘴里，慢慢地咀嚼著，細細品味著馮婷地話，漸漸地咂模出幾分意思來。
馮婷的立場已經松動，對王曉志起訴的決心已經動搖，因為她有太多的忌憚，她的宜峰集團在宜城也有太多的忌憚，與警方地正面沖突無疑是不明智的。何況還有朱市長明里暗里的說情道歉，王曉志的面子可以不給，朱市長的面子總不能不給，要不然會讓人覺得不知好歹。只是，這件事的當事人還有蘇立弘，蘇立弘不是宜城人，他不用忌憚誰，反正人在江
曉志再強悍也管不到他蘇立弘身上，何況蘇立弘還處憤青的年紀，馮婷不知道蘇立弘的態度，所以難以下決斷。也許，這根本就是她本人的想法，只是假借律師的名義說了出來。
「蘇立弘，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如果你也認為律師地話有道理，我也就忍了這口氣，以後慢慢地跟他們斗。如果你覺得這口氣忍不下，我拼著魚死網破，也要把王曉志這個混帳東西趕下台，送進監牢！」
蘇立弘似乎明白了馮婷刻意身著刻板的服裝，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勢的原因，她不希望昨晚自己與蘇立弘之間那一點點曖昧影響他的判斷，只想就事論事，不希望在公事的處理上參雜了私人的東西。也許還有另外的原因，但這也應該是一個重要的因素。
馮婷此番舉動，反而暴露了她內心的惶恐。或許，她已經下意識地感覺到自己與蘇立弘這個大男孩之間的交往稍微偏離了預定的方向，而她自己對此居然失去了控制，這才是她恐懼的地方。
佛說，著相了。
不忍心為難馮婷，蘇立弘說︰「馮總，律師的話非常有道理。宜峰集團的根是在宜城，與宜城警方的關系搞僵並不是一件聰明的事情。我覺得你可以接受王曉志的道歉，但是也不能輕易地放過他，總要為這件事爭取更多的好處。比如，你的安全。」蘇立弘指了指門外，「以前沒見過你這樣，總這麼前呼後擁，估計也不是你喜歡的生活。我搞清楚了，昨晚的跟蹤者是曹道亮的人，你可以通過警方給曹道亮施加壓力，迫使他取消這種不友好的行為。這樣，你的安全也有一些保證。」
從蘇立弘那里得到了自己希望的答案，馮婷的情緒好了許多，心防松弛了下來，也漸漸地流露出既有點感傷又有點小女子的嬌憨的神態，混雜在一起，表現出一種獨特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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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立弘也想過，如果自己堅持起訴，她會怎麼辦呢？隨後蘇立弘也覺得這個假設有點無趣，對于任何沒有發生過的事情，都不需要去假設，這樣你會陷入邏輯炸彈的怪圈中。生活的答案遠遠比假設的可能要復雜得多。
幸虧這個問題不需要她去判斷，也不需要自己去判斷。蘇立弘一時間認為自己真的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
「蘇立弘，你說這種退讓是不是太屈辱了？」馮婷突然問道。
女人啊，真的是一種情緒化的生活，做不了大事，已經做出了決定，卻時時猶豫不定。這種思想是萬萬要不得的，會破壞行動的嚴密性。
「同志，我們現在大踏步的後退，就是為了將來大踏步的前進。」蘇立弘借用一句偉人的話做出了結論。
馮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蘇立弘收斂心神，想起昨晚曹道亮與他的秘書的對話，轉移了話題︰「下午你們董事會是不是要討論一個投資合同？」
「你怎麼知道？」馮婷反問。
「那就是的了，我昨晚听到曹道亮說起此事，他叫他的秘書好好準備，說這是一個什麼高人傳授的絕招。」
「你怎麼能在曹道亮附近偷听的？」馮婷沒有理會合同的事情，反而對蘇立弘能夠做到這一點好奇起來。
「哦，竊听。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竊听器這種東東吧。合同是怎麼回事？」
「這是宜峰集團最大的一次投資活動，我們想買下江東城西的一個老百貨商店，把它改造成我們自己的賣場，也使得我們在江東市的賣場達到六家，新買下的地盤也成為我們在江東市六家賣場中最大的一個，應該是很有前途的一個投資。」
「我對投資也不是很熟悉，只是覺得曹道亮對這個項目過分關心並不是一件好事，于是提醒你一下，按照樸素的階級斗爭原則，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支持，凡是敵人支持的，我們就要反對。」
馮婷笑了起來︰「沒有那麼嚴重。宜峰集團姓曹的老東西也有股份，他也希望公司能盈利而不是虧本，何況，這個合同本來是由我提出來的，我還擔心他們反對呢。現在我可以放心了。」
蘇立弘听說是馮婷提出的項目建議和投資意向，蘇立弘雖然直覺地有點不對勁，但也沒有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