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四阿哥,一轉身看見孫不三站在自己面前,一的模樣,顧錯問道︰「孫不三,你有何事兒?」
孫不三抓了抓腦袋,看了看周圍的人,顯然有所顧忌。顧錯笑道︰「走吧,到客廳里去說。」
顧錯到客廳落了坐,面前的孫不三竟然少有的緊張,手足無措,顧錯不免心中詫異。想一想孫不三三十多歲了現在還沒有大婚,顧錯心里有了底,她笑著喝了兩口茶,看見孫不三還是說不出口,不覺得好笑。
孫不三和孫不四的底細顧錯曾經听四阿哥說過,二人昔年行走江湖,倒也闖出一些名頭,誰知道失手打死了人,正巧踫上四阿哥在江南巡查,因為看重他們倆的武功,這才被四阿哥解救,得以免了牢獄之災。
這二人平時雖然桀驁不馴,但是在顧錯面前還是規規矩矩,謹守禮儀,顧錯因為他們不像別人那樣卑躬屈膝的,再則自己的安全都有他們倆負責,倒也一直對其另眼相看。
見他那麼大的了居然還扭扭捏捏,顧錯心里奇怪,卻也不喜歡跟他墨跡,直言問道︰「這府中你看中誰了?」
孫不三居然紅了臉「我……奴歡素問。」
原來是素問!錯自從上次和素問談過之後,倒是特意派人去了解了一下太醫院孫院正的兒子的情況,卻原來孫院正的兒子已經結婚了……顧錯笑道︰「你還真有眼光。素問可是個好女子原是官宦人家的女兒,雖說家道中落,也還是個心高的人。你每日青樓楚館的逛蕩,連我都知道了,小心素問會不高興。」
孫不三的臉頓時變成了絳紫色︰「主,我……奴才以後改了還不行嗎?」
顧錯笑咪咪的喝著茶「這你不應該跟我說。我雖然是素問的主子,可是婚姻大事兒我也得征求一下素問自己的意思。這樣吧既然對素問有心,我就準你對她小意殷勤點,她若是點了頭,我就給你們倆做主,你看可好?」
孫三張大了嘴「啊。公主您不能幫奴才說嗎?奴才自己不好意思說。再說了。素問她跟公主住在內宅才輕易見不著……」
錯笑道︰「府里地牆雖然高。想要擋住你怕是難了點吧?你自己想法子去。這事兒我不管。」
恰巧素問敲門進來。顧錯看了看孫不三道︰「素問。我過幾天要去小湯山玩去。你吩咐下去準備一下。孫不三。你和孫不四也回去準備吧。」
孫不三馬上意識到這是公主給自己制造機會。悄悄地看了素問一眼樂顛顛地退了出去。
素問有些發愣。隨即說道︰「是婢就去準備。宮里純公主派了一個小太監來。說是有事情面見公主。」
顧錯點點頭一會槿香院地小太監進來給顧錯見禮。顧錯問道︰「你家公主可好?」
「公主很好。奴才奉命給錯公主請安給錯公主帶來幾樣您喜歡的小點心。」小太監說著遞過來一個食盒。接著說道︰「公主還讓奴才跟公主說幾句話。」
「噢?你們公主怎麼說?」
「公主說︰錯妹妹的身體可大好了?不要忘了去年秋天的約定。」
顧錯眨了兩下眼楮,純搞什麼鬼?去年秋天的約定?約定什麼了?她一時間還真沒想起來,去年秋天貌似帶著三位公主去了小湯山……
「你們公主最近都忙什麼?」
「公主忙著繡荷包……」
顧錯笑道︰「她在竹荷包?想要送給誰?」猛然想起一件事,忙問道︰「可是皇上給她賜婚了?」
「是,皇上把公主賜給了蒙古博爾濟吉特氏喀爾喀台吉策凌。」
顧錯隨口這麼一問,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她心里頗不是滋味,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到底是賜婚到蒙古去了,一個在紫禁城長大的嬌滴滴的公主,從此要生活在遙遠的、條件艱苦的大漠,怎麼可能適應那樣的生活?
顧錯呆呆的,沉默了半晌,忙又問道︰「純什麼時候大婚?溫恪和靖呢?也都一起賜婚了嗎?」
「是,婚期定在七月份。十三公主和十四公主也賜婚了,十三公主賜給了蒙古博爾洛吉特翁特翁部杜陵郡倉津,十四公主賜給振武將軍甘肅提督孫大人之子孫承運。」
難為這小太監嘀哩嘟嚕說了一大堆,顧錯卻覺得腦子有些混亂,皇上居然把十四公主賜給了一個漢臣。
打發走了小太監,顧錯沉默良久,問一旁的素問︰「你知道我去年跟十公主約定了什麼?」
素問笑道︰「公主,你不是答應今年春天還請十公主她們去小湯山玩嗎?奴婢還以為您想起來了。」
顧錯拍了拍腦袋,可能是最近總躺在床上的原因,腦子遲鈍多了!純就要遠嫁,當然希望在嫁人前好好玩玩,正好四阿哥把弘暉托付給了自己,一只「羊」也是趕著,一群「羊」也是放著,干脆帶著他們一起去小湯山得了。
純公主要是知道自己成了顧錯眼中的肥羊,不知道該怎麼氣憤呢!帶著公主出去玩,不知道皇上準不準。
顧錯說干就干,當下就決定還是先進宮去看看皇上,已經好久沒見到皇上了,患病期間皇上不但賜醫賜藥,好吃的東西也沒少送,于情于理都得進宮謝恩去,再順便給三位公主請假吧!
來到南書房門外,值守的小太監一看顧錯來了,轉身就跑進去跟皇上通報去了。
等到顧錯進了南書房一看,皇上的龍書案上高高一摞子奏折錯不由得替皇上頭疼,給皇上施禮畢,忙說道︰「皇阿瑪,既然您正忙著,女兒就不打擾您了,先去看看十姐姐再來陪您說話。」
皇上說道︰「你過來!不孝女!看見父皇忙著也不知道幫忙!身體可都好了?」
顧錯嘻嘻地笑道︰「多些父皇掛念,女兒都好了!再不好都對不起阿瑪!」
皇上一听就笑了點了點頭說︰「朕還以為你能多
病呢,沒想到到底姐妹情深,一听見純她們的婚事,那也好,帶著她們多玩些日子吧!無憂無慮的日子不多了……跟你在一起她們才開心些……」
顧錯連連點頭,心說原來皇上今天才賜婚「放心吧父皇,女兒一定讓幾個姐姐玩的開開心心的。」
看得出來皇上原本也是不希望把女兒嫁到那麼遠,顧錯很想問一問既然疼自己的女兒什麼不順著自己的本心呢?靠聯姻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顧錯張了幾次嘴,可是到底不敢去擄虎須,其實她明白,就算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麼竟聖旨已經下了。
皇上說道︰「過來,幫阿瑪讀奏折。」皇上身旁站著的魏珠身上一震。
就連顧錯對皇上的要求也很詫異,不過她還是順從地坐到皇上的身邊,笑著說道︰「皇阿瑪,您忘了,後宮不許參政的。」
皇上「哼」了一聲巴掌拍在顧錯的腦門上「一天到晚的胡說八道!你又不屬于後宮!」
顧錯夸張的揉了揉腦門,看皇上正等著自己讀呢只得拿起奏折來,一看卻是戶部尚書王鴻緒的奏折看上面有「密奏」的字樣,顧錯忙說道︰「父皇鴻緒大人是奏折有密奏的字樣,女兒還是不看了吧!」
「讀。」
顧錯听了皇不容置的口氣,暗嘆今天來的不是時候,看來是上了賊船了。她只得讀道︰「臣一介豎儒,歷蒙聖恩簡擢,毫無尺寸報效,愧悚無地。茲于十三日卯刻入直內廷,恭接御批並封內密諭,其時蔡查二臣未曾到。臣虔開默誦,不勝感激惶悚之至。伏念臣至愚昧,何足此數,乃仰荷天恩,破格密加委任,惟有竭盡犬馬,力矢忠誠,以仰報聖恩于萬一。至蒙恩諭諄誨,慮臣稍露風聲,關系甚大,臣益感而欲泣,永永時刻凜遵,三緘其口,雖親如父子兄弟,亦決不相告,自當慎之又慎,以仰副天心委任之至意也。自後京中可聞之事,臣隨時于恭請聖安帖內繕寫小折,密達御覽。緣系特奉密旨事宜,理合奏復。謹奉。」
顧錯讀完,心里不停的翻騰,這可是皇上的密探呀!看了看皇上,卻見他正閉目養神,或者是在睡覺?顧錯不由得憐憫起他來,每天天不亮就要早朝,然後跟大臣議事,還要批閱奏折,一天到晚的忙活,就是個年輕人怕是也受不了,他顯然是累了,顧錯輕聲喊道︰「父皇……」
皇上眼楮也不睜,只是說︰「批‘是’,就行了。」
顧張大了嘴「啊」半天才反應過來「皇阿瑪,您是讓女兒來批嗎?這……這不合規矩吧?」
上眼楮都不肯睜一下,說道︰「什麼是規矩啊?你記著!朕說的話就是規矩。阿瑪叫你批你就批,哪有那麼多話?」
顧錯一看皇上不太高興,只得拿起朱筆,在王鴻緒的密奏上批了一個「是」字。心里卻是忐忑不安,知道的秘密越多,死的越快,雖說皇上現在疼愛自己,將來怎麼樣可不好說,雖然不至于被賜死,可是她也不喜歡知道太多的秘密呀,秘密太多就是心里負擔也會很大……
「接著讀!」
顧錯沒有辦法,只得又打開一本密折,這個折子說的卻是「陳汝弼案」。這案子顧錯倒是听說過,起因是大臣陳汝弼收受賄賂三千兩銀子,本來案子不算大,沒想到這個倒霉蛋撞到了槍口上,皇上御批由議政大臣和九卿詹事科道等赴刑部衙門會審。這本密奏里寫著審案時滿官漢官之間的爭辯。
顧錯讀完了忍不住說道︰「阿瑪,這同一個案子,滿臣要求嚴判,漢臣則盡力為其開月兌,這可不太正常。咱們大清的律法何在!最好要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判刑怎麼能根據個人的意志隨意行事呢?」
皇上一听顧錯的話立刻睜大了眼楮「你再說一遍!」
顧錯心中忐忑,無奈還是說道︰「女兒是說,執法的關鍵在于執法必嚴,但是前提則是有法可依,而且要做到有法必依,當然必須要保證違法必究……」
皇上提筆刷刷點點寫下了這十六個字,說道︰「錯兒所說的確是律法的精髓所在,要是所有的大臣都能領會,也就好了。」
顧錯想了想,就是在二十一世紀也沒有做到這一點,不由得氣餒。顧錯看見皇上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復雜,有些不明所以,她打破寂寞說道︰「阿瑪,你每天批閱這些奏折不厭煩嗎?要是讓錯兒天天看這個,錯兒寧肯打漁種地去。」
皇上笑道︰「那錯兒最向往什麼樣的生活呀?」
顧錯笑了笑,淡淡的、似乎帶著無限向往說道︰「像皇阿瑪這樣,固然讓女兒覺得高山仰止,可是……也難免會覺得有些高處不勝寒。錯兒記得來京的時候路過長江,那滔滔的江水奔馳向東,驚濤駭浪看著讓人覺得目眩神馳,雖說氣勢非凡,可是難免讓人有身不由己之感,所以那樣的生活錯兒不喜歡。錯兒更喜歡那波光瀲灩的湖水,一泓清泉,碧波蕩漾,一葉孤舟,靜靜幽幽,身畔若是再有萬朵蓮花開放,那就更好了!有人欣賞喜歡也好,就算沒有人喜歡,錯兒也能自得其樂。」
「可是你生在帝王家,也有自己的責任。」
顧錯笑道︰「皇阿瑪,你說錯了,那是哥哥們的責任,跟女兒沒什麼關系。」
「你那些哥哥若是像你這樣想就好了。」
顧錯一听就糊涂了,不知道怎麼回答好,怎麼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就說自己有責任了?而幾個阿哥熱心名利他倒說像自己這樣淡薄就好了?這是不是有些自相矛盾呀?
顧錯看見皇上提筆在奏折上寫道︰「此奏貼甚好,深得大臣體,朕明白了。」
陪著皇上把一摞奏折批閱完,父女二人這才往槿香院而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