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錯做了兩次深呼吸,這才控制住自己狂亂的心情,曹頫身上英語老師的影子也淡淡的褪去,顧錯知道,他們雖然外形有些像,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顧錯眼楮雖看著曹頫,腦子里卻一片混沌,不知道想些什麼……
曹頫端詳著坐在面前的錯兒表妹,她身量長高了些,雖說著了男裝,卻也看出人越發清秀了,尤其是她羞澀的笑容,越發的美麗。當然最主要是她身上散發著一種和以前決然不同的精神氣質,讓曹頫恍惚以為自己找錯了人。
曹頫暗嘆錯兒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纏著自己玩耍的小丫頭了,一時間覺得顧錯有些陌生,同時也有些欣慰,還有些許遺憾……「錯兒,你干嘛這麼看著我?好像不認識了似的。」
顧錯這才回過神來,驚覺一個少女這樣肆無忌憚的打量一個男人,實在失禮,不由得臉又紅了,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些緊張起來「你……你怎麼……怎麼找到這兒的?」
曹頫喝了一口茶,邊打量著這個書房邊笑道︰「這個呀?是秘密!」
其實曹頫從踏進這個小院就暗暗吃驚,及至看到布置得這麼得體的書房,更是驚訝了,不知道錯兒表妹怎麼會入了四阿哥的法眼,不過一想到四阿哥還沒有回京,也許只是手下人辦的……
顧錯哪里知道他想什麼?見他不肯說,不由哼了一聲「秘密?」瞥了一眼他的笑容,顧錯嘟囔道︰「……你派人跟蹤我?是不是?」
看著顧錯好像有些生氣了,曹頫忙解釋道︰「那天在江寧碼頭認出了你,我當時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急忙雇了一條小船,派了我身邊的一個護衛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你,誰知道一直就跟著你到了京城,那個護衛是我從小就帶在身邊的,也知道我的心思,武功還不錯,就一直暗地里保護你,我也能放心些……錯兒不要生氣呀!」
顧錯就是想生氣也氣不起來,再說這事兒本來就是自己理虧,只有低著頭不言語。
曹頫接著說道︰「大伯覺得你住在四貝勒府的宅子多有不妥,我臨來京之前,他把我們曹家在京城的一個別院送給你,我已經吩咐下人收拾好了,你以前日常用的東西我也帶來了,都安置在別院里,這幾天就搬過去住吧?」曹頫邊說著邊掏出一張房契遞了過來,「伯父生怕你不肯住曹家的房子,特意更了你的名,算是送給你的,我把門口的牌子都改成顧府了。」
顧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頭呆愣愣的看著曹頫,內心既驚訝,又復雜,難道真是跟曹寅有血緣關系?要不然他何以這樣對自己?但是……如果是這樣,曹頫又是誰家的孩子?
顧錯忍不住地胡思亂想,事情的結果跟她想象中的結局一點不沾邊,曹家竟然一點怨懟也沒有!還送給她一套宅子!難道不奇怪嗎?顧錯心里想好的說辭半句也用不上,心底有些發虛,低頭說道︰「表哥……你……你都不怪我嗎?我逃婚了,讓曹家蒙羞,讓你丟了面子……你怎麼不發火……」
曹頫笑道︰「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聖駕來了,家里忙得一團亂,還沒來得及通知親友呢!無所謂丟不丟面子……其實這事兒都是我太自私了,一心想著早點和你成親,我就可以有理由離開那個家,不必天天看著額娘……卻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畢竟姨娘才去世……」
顧錯心里暗暗吃驚,他想早點離開那個家?不想看見他額娘?為什麼?因為才听完法海的故事沒多久,顧錯馬上聯想到曹頫的母親大概也是個侍婢之類沒什麼身份的人吧?或許他……他不是曹家的孩子?
曹頫哪里曉得顧錯的心思,接著說道︰「其實這結局也不錯,我雖然不喜歡做那勞什子的侍衛,不過總算好過呆在江寧的家里……這房契你收起來吧!不要辜負了伯父的心。」
「我……」顧錯看著那張房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左右為難,她把心一橫,說道︰「表哥……你一定知道我的身世是吧?我是個私生女,你為什麼還願意娶我……」
曹頫一驚,面色也沉了下來「錯兒,誰在你面前胡說八道?再有胡說的人,你就讓他自己掌嘴!」
「沒有誰說……我就是知道……」
曹頫神情復雜,半晌說道︰「錯兒,你就是因為這個才離開家,不肯嫁我嗎?怪不得宋嬤嬤吱吱唔唔的……人這一輩子什麼都可以選擇,就是出身選擇不了,你根本沒有必要在意這些,這又不是你的錯……」
听了這話,顧錯無奈,這樣的道理她當然懂「我是說表哥你……你不在意嗎?你本來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曹頫笑了「好了錯兒,咱們一起長大,你還不了解我嗎?別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你忘了小時候咱們一塊兒玩耍時我就對你就說過,這輩子就娶你,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還是這樣,永遠都不會變。」
「小時候……」顧錯有些傻眼,忙說道︰「小時候的事兒你不必當真的,況且我都記不得了……」
曹頫溫言道︰「你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只要我記得就行了,這次給你帶了個小禮物……」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了一串迦南念珠遞給顧錯「這可是我在皇上面前露了臉,得的賞賜,送給你。」
顧錯一呆,怪不得坐在他對面自己都能聞到陣陣的沉香氣,先前還以為他的衣裳燻了香,卻原來是他身上帶著這麼個寶貝,顧錯記得爺爺就收藏有這麼一串迦南念珠的……她拿在手上仔細把玩,面上盡是喜色,若只是這串迦南念珠,顧錯再喜歡也不會收下,可是一看到這念珠就想起了爺爺,顧錯就有些舍不得放手,曹頫見她喜歡,也很高興。
顧錯想了想,趁著曹頫不注意,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塊質地最好的手表來,遞給曹頫「表哥,這塊手表送給你!」
「手表?戴在手上的嗎?」曹頫拿過手表又驚又喜「錯兒,你哪來的這麼精美的東西?比大姐夫的那塊金懷表還要好!」
「大姐夫?」
「對呀,就是裕親王的兒子啊,你忘了,伯父家的大姐就嫁給了裕親王世子。他今晚還要為我接風呢,本來大姐也想請你去,我一想你把頭發都剃了,肯定不願意見她,就替你回了……錯兒,你的頭發還是好好地留起來吧!」
顧錯點了點頭,心想,沒有你的這句話我也是想留著的。她看見曹頫欣喜的看著腕上的手表,心念一動,說道︰「表哥,我想求你一件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