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的臉色已轉為赤火,眼光閃亮,「欠,欠你,一條命,我會,會還你!」
「放開我,听見沒有?」原本的怒意已消逝,他畢竟是一個病得快死掉的人,「听話,放開我把手放進被子里,你正在燒,一定不能著冷的,」語氣已變得愈加溫柔。
他的眼波轉瞬變化得極為深邃,黑黑的眸子直直得瞧著我,「听話!」我勸著,他突如其來的力道消失了,我把他的手放進被子里,他還是那麼瞅著我,似乎蘊藏千言萬語。
我轉身走出房門,卻撞上快步走入的李文植,看著他凝重的神色,「出什麼事了?」我問。
「官家口諭,即刻接晉王入宮養傷。」
「不行!他的身子很虛弱,現在挪動他只會加重他的病情。」我叫起來,這些古代人太奇怪了,人都快要死了,還要折騰,作為他的醫生我絕不能答應!
幾個陌生人走進來準備搬動晉王的身子,我沖上去阻攔他們︰「不能動他,他會死掉的,不能這樣做,我是他的醫生,我知道怎麼做才能挽救他的生命!」
可是那幾個人輕輕推開我,對我的話置若罔聞,眼睜睜地看著趙光義被他們搬弄著身子,臉上痛苦萬分。
「文植!」我叫著。
李文植摟住我,「青梅,安靜,他們是宮里派來的人,不會傷害晉王的。」
「可是,他們這樣做就是在害他!」
「青梅,青梅,」他的雙手捧起我的臉,定定的看著我︰「這是天子的旨意,我們誰都不能違背,你明白嗎?這是聖旨!」
我推開他,快步走出房門,他緊緊跟在身後,「青梅!」
我靠在床頭,深入骨髓的疲憊如波濤洶涌般襲來,「青梅,青梅,我知道你很擔心他的病情,可是,你得明白,天子的意願是不容他人非議的!」
「如果他真得想要他的弟弟恢復健康,就更不應該這樣做,也許到不了宮里,半路上趙光義就死掉了。」
「你已經盡力了,如果不是你,趙光義根本不能活著出林子,但求無愧于心,結局如何不是憑個人的意願能決定的。」
「無愧于心?是吧,那你肯定是一個做任何事情都能對自己這樣說的人,但求無愧于心,命由心生,天定其命!」
「你考慮得太復雜了,青梅,簡單一點不好嗎?你原來可不是這樣?」
在他懷中深深一笑,是啊!穿越之旅中不知不覺中改變著自己,他說得對,只要盡力心中無愧就好,他人命運不是能由我一個渺小之人能左右的!親吻著他的臉頰,淡淡的清香,輕誘他的嘴唇,這個男子啊,唉!我是如此地深愛!
「文植,你知道女人最怕的是什麼嗎?」在他耳邊輕輕問。
「怕老,怕美貌凋謝。」他嘴角含笑。
我搖著頭。
「都不是,嗯,那一定是怕沒有漂亮衣服穿,所以我一定要多多賺錢,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什麼呀,胡說八道,」我輕捶他的胸膛,嗔怪道︰「都不對,女人最怕的就是,傷心!」淡淡地說出︰「最怕她所愛的男子傷自己的心!」
他臉上的笑僵硬了,許久才勉強說道︰「小傻瓜,我怎麼會傷你的心,我那麼地愛著你!」
「我也知道,你不會,」心滿意足地閉上眼依在他懷中,喃喃道︰「我知道,你不會的,你不會的。」嘴里雖然這麼念著,心中卻似乎有什麼東西牽扯著,極細極小忽上忽下,可是嘴里依舊念著︰「我相信,相信你!」
連著在家中暈睡了幾天,也不管晨昏顛倒,每日只是困了睡、餓了吃,文植卻是極少呆在家中,只有繁星點點時,他才會走進我的臥房,兩人親親昵昵地閑聊幾句。
「今兒正好是大寒,在家里冷嗎?」他捉著我的手問。
我搖搖頭,外面雖然冰雪消融是最寒冷的天氣,可這屋子里終日炭火不絕,就好似過去家中的暖氣,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手被他揉來揉去的捏著,手心都出了汗,「玩人家的手干嗎?」我抽回手。
「這麼小巧玲瓏的手,竟然能治好晉王的傷勢,」
「什麼?趙光義他能活了嗎?」我叫起來。
「是的,他今天已開始進食了,下午還非要起床走動了幾步,御醫們都被他嚇住了,可是,晉王說你對他說過,如果有一天能吃東西了一定要早些下床活動,這樣才會恢復得更快。」
「太好了,受了那麼重的外傷,竟然在這麼簡陋的醫療條件下能活下來,真得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
「官家很感謝你,明日王皇後要在宮里召見你,大概會對你有所賞賜。」
「賞我什麼?金銀珠寶?會來會封我作官?」我哈哈大笑,自說自話。
「當然,封你作一品大員誥命夫人,你願不願意?」
我含笑睨視他,「你這是在向我求婚?當誥命夫人有什麼好處?」
「好處?多啦,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不稀罕!」斬釘截鐵的回答,又不是因為他事業有成才喜歡他的?哼!
「還有,所有人都會對你羨慕妒忌,」
「奇怪?嫁給你憑什麼大家都妒忌我,難道我配不上你?」
「唉!真是一個難纏的小女子,坐近些,讓我告訴你最大的好處是什麼?」他故作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