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地上捧起一個雪球放進趙光義的嘴中,「砍斷箭會加重你的痛苦,這個雪球可以防止你咬到自己的舌頭,還可以補充稍許水份,」
「為什麼非要現在砍斷叔父身上的箭,他已以夠受得了!」德昭丟下已搓成板的樹皮,問道。
「他的血液流失得太快,不去掉箭尾,我根本沒法徹底為他包扎好傷口,這里什麼都沒有,不能輸血、不能輸液,他很可能又會休克,不馬上為他止血,也許他熬不到回去的時候。」我看著德昭,這個人也許以為他能騙過所有人,可是,當時我就在他眼前,他的真意瞞不了我。
「好了,德昭,別爭了,擔架還差一半繩索。」李處耘叫著。
我不再理他,蹲下來看著李文植,「你準備好了嗎?我捏緊箭身。」
李文植深吸一口氣,右手持劍微微上起,「來吧,我,等著。」趙光義說完閉上眼。
呼出的白霧模糊了我的視線,只听得「唰」得一絲輕響,就如風吹落葉,銀白的劍光混淆著雪光一閃而過,箭尾「啪」得一聲掉落地上。
斷箭露出趙光義的胸月復只一厘米左右,我將手中的布條將傷口輕輕包扎嚴實。
「弟妹,你過來看看這擔架還行嗎?」李處耘指著地上一副由樹干、樹皮搓制成的擔架。
我試了試擔架的韌度,「太好了,很扎實,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起程,文植、李三哥請月兌下你們的外袍,保暖能防止休克。」
李文植將他們二人的皮袍交給我,對我說︰「我和李三哥先來抬擔架,你們三人騎馬。」接過他遞來的衣物,掩在衣物之下我拉著他的手,輕問︰「你,還好?」
他微微笑著點點頭,和李處耘抬起趙光義,「等等。」我叫著。
「冷吧?」我將皮袍從趙光義的頸脖嚴嚴實實地蓋至腳腕,小心翼翼地掩避傷口,「一定要堅持住!」天空漫雪紛紛,他能熬過這場劫難?沒有一切現代的醫療器械,我心里實在沒有多少把握。
趙光義盯著我,臉上毫無表情,似乎已痛得麻木了。
「起程吧!」我說。
德昭將王仁瞻扶上馬,又牽了一匹馬走到我面前,「青梅,雪越來越大了,快上馬走吧。」
我看著他一言不,也不上馬。
「怎麼了?」他問。
看著擔架已行出數十米,我收回目光,「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如果不是你的那一箭,文植不會受傷,趙光義傷得很嚴重,他極可能會死掉,德昭!你變得都讓我認不出了。」
「上馬!」他低喝著,眼中的神色讓我想起了那只灰狼。
「王皇後不是我的生母,我的親娘姓賀。」他說完這話飛身上馬。
「什麼?這和今天的事情有關嗎?」
無論我再怎麼追問,德昭一言不。
「青梅,你快來看看,他好象不行了。」李文植叫我。
趙光義雙眼緊閉,渾身顫栗,我模模他的額頭,翻看眼皮,還行,他還清醒著。
「很冷吧?」我俯在他耳邊問。
他點點頭。
「文植,你們繼續走,不要耽誤時間。」我說,從馬鞍上解下一壺酒,倒了一些酒在掌心,揉搓趙光義的手心,只到他的雙手變紅,又揉搓他的腳心。
「青梅,小心前面的坑!」李文植高聲喝著。
幸虧他的提醒,我才沒有摔進大坑,一邊為他搓手腳,一邊還要跟上文植他們的步伐,我實在沒法再看清前面的路面。
「萬幸,那是獵人為捕獲獵物而挖下的坑,里面一般都布置了尖木,青梅,讓德昭來替你吧,你還是上馬休息休息。」李處耘說。
我搖搖頭,趙光義睜開眼楮,說︰「我,不,冷,你不用,再搓。」
德昭跳下馬,「李先生,你的左臂還受著傷,讓我來接替你。」
李文植遲疑地看看李處耘,李處耘說︰「文植,听德昭的話,你的左臂不能受力,換上德昭我們還能走得快些。」
「好吧!」李文植將擔架讓給德昭,「青梅,你也休息一下。」
夜色已臨近,家還有一段距離,我和李文植共騎一匹馬,「青梅,你看,晉王他能活下來嗎?」
「如果能及時得到治療,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大,可是現在,情況很不妙。」嘴里雖然這麼說,可是歷史的結局呢?
「你說的那些話,我根本听不明白,青梅,這十年來你是不是和什麼人學過醫術?」
「不說這些了。文植,你看清楚德昭射的那一箭了嗎?」
「德昭的箭術還是跟我學的,看樣子我這個師傅真差勁!」
我想說的話又咽了進去。
「怎麼?青梅,你想說什麼?」
「真是個神仙!背對著你也瞞不了,當時我就站在德昭的面前,我看得清清楚楚,他是故意射向趙光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