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演愈烈的慘叫摻雜著木杖打肉的聲響,「住手!」我大叫。
趙普擺擺手,獄卒停下手中的木杖。
「李夫人,終于有話想說了?」趙普走到鐵牢前。
那木杖頭上的斑斑血跡,「我,如果我說出真正的幕後指使人,你會放過她嗎?」
「一定。」
「小月!」我輕輕呼喚,可那團卷曲的身軀趴在地上毫無聲息。
「她死了?」我怒視趙普。
「夫人請放心,她只是昏迷,說吧!將花蕊夫人拐**宮,是誰安排的這個計劃?」
我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欄桿上,白多黑少的眼楮,這狼的眼楮噴出的全是火,吞噬毀滅所有美好的火焰。
花蕊夫人那張淒婉的臉映入腦海,「青梅,我只能求你!青梅,如果你不幫我,那我只有,只有一死了之!」她說這話時的眼神此刻是如此地真切。
「花蕊夫人呢?她在哪兒?」我正視趙普。
「花蕊夫人她很好。」
「她,很好!這是什麼意思?」
「李夫人,我只想知道是誰安排的這一切!」
所有的疑團一一淌過,「好,我告訴你。安排花蕊夫人偷偷出宮的人,就是……」張開的嘴唇沒有合攏,我直愣愣地瞧著從角落閃出的人影,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過來。
「是你?你來了。」我瞅著那熟悉的臉孔。
「青梅,我說過我會保你平安無事。」那張臉孔暴露在火光之下,晉王說道。
「陛下,李夫人正要說出幕後指使者是誰?」趙普說道。
「噢?是嗎?青梅,告訴我,是誰安排花蕊夫人私自出宮的?」晉王走近我。
「計賺蘭亭?計賺蘭亭!辨才和尚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受騙上當,可惜,悔恨晚亦,晚亦,」我喃喃自語。
晉王微微一笑,「青梅,那個人是誰?官家也很想知道。」
「他,他是誰?你心里最清楚。」
「趙普,你對李夫人用過刑?」趙光義問。
「陛下,還沒有。」趙普回答。
「青梅,看看那邊趴在地上的人,我不想讓你變成那樣,也不好向李文植交待,」晉王對我說。
「好,我說,不過,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行,你們都退下!」趙光義沉聲道。
「是。」趙普揮揮手,獄卒拖起小月一並退出。
「好了,青梅,現在只有我和你兩個人了,你有什麼話可以直言。」
「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騙我?」
「青梅,是從你的馬車里面搜出被壓在冷宮的妃嬪,這一點,你逃月兌不了干系。」
「是的,哼!我從來沒有否認這一點,是我將花蕊夫人藏入自己的馬車,想將她**宮。呵呵呵!」
「這很好笑?」
「怎麼不好笑?原來自己是這麼愚蠢的一個人,」我笑得彎下腰,用勁抓緊欄桿才能勉強保持身體的平衡。
趙光義輕輕撫弄我手腕上的玉鐲,「真美。」
「你想干什麼?」我縮回手,瞪著他。
「不用太緊張,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女人,」趙光義緩緩說著,眼角的光芒透射著黝亮。
「我是李文植的夫人,別踫我!」
「哈哈,放心,青梅,你是有些讓我動心,但是你太有價值了,我不會隨意動用你的。」
「金城夫人死得太可憐了,為什麼要射死她?」
「這個嗎?你不必知道。不過,青梅,我不想和你成為敵人,」他瞧著我。「青梅,能把我當成朋友嗎?」
「莫明其妙!你們這些人,腦子里打些什麼主意,我一點兒都弄不明白,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成為朋友?不可能!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們說的話,什麼朋友?都是謊言!」
「不錯,不錯,吃一塹長一智!」趙光義輕拍巴掌,「青梅,你好好回想一下,當初你來找我時,我對你講的那個故事,其實,我提醒過你,只是你沒有意識到而已。」
「是的,我是個大傻瓜!你提醒我而我一點兒都沒有察覺,你以為現在說這種話還能騙倒我嗎?是你,是你設計了所有的一切,為什麼?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尖叫著。
「別太激動!青梅,平靜下來好好思考,現在,我還有必要騙你嗎?這所有的布局,我也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什麼?我不信。」
「計賺蘭亭,無論是想得到一幅字貼,或是想留住一個人,這有區別嗎?」
「天了!」我抱著腦袋,蹲到地上,「字貼?人!留住一個人?他?李文植,所有的一切全是由他而起?不可能,怎麼會是這樣?」
「真相大白了,對不對?可惜卻很讓人接受。」趙光義打開鐵牢大門,走了進來,「青梅,站起來。」
這一切太可怕了,愈是拼命想把這一切想個明白,腦子里愈是一片混亂,所有的腦細胞都化成了水,東流西淌飄散四面八方。
一只大手向我伸過來,我身不由己攀住他,就好似蔓藤攀附救命的大樹一般。
「我一箭射倒金城夫人時,所有的人不是呆就是驚慌失措,只有你,最先跑到她身邊,想辦法為她止血,青梅,我從來沒有見到如你這樣的女子。」
氣息在體內四處亂竄,心慌得直不起腰,我听著趙光義說的話,許久才明白他的意思。「放開我,」推開他的胸膛。
「青梅!」他猛然的低吼,倒把我驚醒了。
「松開我的手,听見沒有。」
趙光義眼神利如冷箭,他俯在我耳聾邊沉聲道︰「我給你一個選擇,你只有這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