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日的夜很靜,月亮掛在夜空,懶懶的打著哈欠。兩只貓頭鷹蹲在樹梢上,四只眼楮瞪的溜圓,一眨不眨的凝望,仿佛痴情男女的對望。偶爾夜風吹拂,掀起陣陣沙沙聲響,方才打破這美麗的景色。只可惜,樹下的小田鼠,圓溜溜的小眼珠寫滿了驚恐。
「加快速度訓練整整一年,都給老子拿出精氣神來時刻牢記你們是朝廷的官軍,是朝廷棟梁。」一名軍侯低聲喊道,催促部下強行軍。
「軍侯,這都五天了,咱這是要去哪啊?」一名什長趁著並肩小跑的機會低聲問道。
軍侯緊了緊背包,嘆道︰「你問我?我問誰去?上峰下了命令就執行,問那麼多作甚?小心被當作細作抓了去」
什長嘿嘿一笑,快速跑了過去。軍侯哼了一聲︰「他娘的,一直向南跑,還不知道要干什麼?腦瓜子不夠用啊。你們幾個干什麼呢?跑起來誰拖部曲的後腿,誰就做好受罰的準備」
長長的隊伍在漆黑的夜色中穿行,驚起一片片睡鳥走獸,好在荒山野嶺人煙罕至,才沒有被發現行蹤。
「夏侯將軍,過了前面那片林子就是縣,我軍比丞相規定的時限提早了足足三日。」前軍校尉張奮很是自豪道,「這速度已經不輸給當年的征北軍了」
「想得美」夏侯惇嗤之以鼻,「人家可是四個輪子在跑,咱們是靠兩條腿。要搞清楚差距,才能取長補短。這一次奔襲可是練兵的好機會,出征的三萬兵馬應該能有所斬獲。特別是你這前鋒,必須要高速穿插,絕不能給敵軍一絲一毫的機會。」
張奮當即拍胸起誓︰「將軍盡管放心,前鋒的目的不是作戰,而是擾亂敵軍部署,令敵人陷入混亂之中。當年咱可沒少吃這一招的苦頭,這一次得原封不動的丟給劉表。」
「不錯,孔子曰過︰三人行,必有我師。嘿嘿,這一次咱們就他娘的趁著高勇後院起火,打劫劉表的家宅。弄好了,就不用日夜提心吊膽擔憂北軍偷襲了。」夏侯惇萬分感慨,「想不到朝廷的臉面居然是靠著一個邊地太守掙回來了。可惜啊,老子也想到邊關戍邊御敵去,就是沒機會。」
張奮搖搖頭,「將軍說到咱心里了,誰不想到塞外殺敵名利雙收,唉但願這次他們打個兩敗俱傷」
「醒醒啊,說你想得美還夢上了。你當高勇麾下十余萬騎兵是白吃糧的啊這一次為了對付匈奴、鮮卑,連進駐兗州沒多久的徐榮部都調回北疆,可想而知戰況規模得多大。」夏侯惇的話語里冒著一股酸水,「倘若我軍能有一萬龍騎兵,老子也能在匈奴軍中殺他個三進三出」
听到夏侯惇的豪言壯語,張奮心中暗自鄙視,「這位夢的更邪乎」
夏侯惇率部飛速前進,曹洪那邊也不慢,僅僅半日之後,也出現在預定位置。得到稟報的曹操大喜,一年來的苦練終于有了成果,僅憑兵貴神速這一條,就足以甩開其他諸侯一大截。另一面,孫策仍是按兵不動,顯然說客起到了作用,將其目光引向了揚州、交州……
二十二日的黎明靜悄悄,當初升朝陽緩緩爬上天空之際,一片黑壓壓的兵馬出現在了定襄城外的原野上,與兩翼山勢互為照映,很是氣勢雄渾。
呂布眯起眼楮仔細打量,時不時得舌忝舐嘴唇,大有死神附體的征兆。高順依舊面容冰冷的駐足凝望,平靜的眸子中隱隱可見復仇火焰熊熊燃燒。郝昭身披重甲走到近前,「稟將軍,第一師準備完畢,隨時可以投入戰斗」
高順微微點頭︰「匈奴人的首次攻擊仍會以試探為主,纏住它、黏死它、逼迫它拿出全力攻城。連續數次進攻,匈奴人也該大體模清我軍的兵力。九原的戰斗並不激烈,西邊幾座要塞也沒有大的戰事,西安陽、高闕那邊也是波瀾不驚,每日幾百隊斥候巡視,始終未曾發現匈奴人的真正主力。所以,這一次改變戰術,先頑強阻擊大量殺傷,而後漸漸不支疲于應付,最後讓孔翔的七十三師扮作西安陽方面的援兵……」
「將軍的意思是配合敵人?」郝昭眼光一閃道。
「不錯,既然統帥部也贊同咱們的判斷,那就將計就計,引敵人來攻。」高順道。
「那麼機炮營……」
「根據情況參與戰斗,只負責救急,並且只投入不超過十部,先讓咱們的機炮手們練練手。」說到這,高順伸手指向城樓,「十部安置在城樓上,居高臨下參與阻擊。我猜想匈奴人多少也會得到些消息,只有亮出來才能讓他們誤以為我軍山窮水盡」
郝昭掃一眼城樓,懷疑道︰「十部屠夫而已,夠嗎?」
高順聞言哈哈一笑︰「不必懷疑,十部足矣」
「嗚——」準備就緒的匈奴人終于吹響了進攻號角,苦練攻城本領的匈奴步卒越來越有真正步軍的味道了,只可惜他們的武器依舊原始,裝備依舊薄弱,更沒有遠程兵器壓制……郝昭緩緩抽出戰刀,露出一絲嗜血的猙獰,「傳令各團,老規矩,不留俘虜」
計劃隨時隨地都在改變,因敵之變而變。
增援三江郡外圍要塞的第二師、第一四一師已經日夜兼程趕赴邊疆,雖說黑河源城早已經過數次加高加固,但是誰也無法保證鮮卑人會不會孤注一擲集中全部兵力強攻,特別是在外圍五座要塞尚未竣工的情形下,沒有人敢輕視莫護安。
自定襄開戰以來,孫泰便馬不停蹄的巡視三江郡的幾座邊防重鎮,一面動員百姓後撤,一面調集兵力增強邊防。邑摟仍然只有一個團的編制,可是戰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赤奴安歷練的愈發彪悍,把整個邑摟團操練的嗷嗷叫,身高力大不吃虧,拼殺起來不要命。這一點倒是很有陷陣營的氣勢。
赤奴顏已經老了,退居二線不說,干脆搬到奉天城養老,偶爾還會乘船到月山縣、琉球縣轉一轉。好在邑摟出身的水手很多,總能他鄉遇故知。
「孫將軍,是不是讓末將率部出去轉一轉?整日里憋在要塞中,兵士都給悶壞了。」赤奴安請示道。
孫泰笑了笑,轉而神色凝重道︰「稍安勿燥,你們是作戰部隊,偵察敵情的任務還是交給斥候去做。至于敵人,遲早會來,而且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消息,這一次鮮卑人恐怕會集中全部兵力攻擊三江郡,具體地點尚未得知。但是統帥部已經緊急調動第二師、第一四一師前來增援,可見情況緊急。趁著還有時間,讓將士們好好休息,做好準備,這一次一定會有惡仗,傷亡不會少。」
赤奴安昂首道︰「戰死沙場馬革裹尸,每一名邑摟團戰士在正式退伍以前,都把自己當作死人更何況現在是保家衛國,即使戰死,也是英雄不瞞將軍,每一個入伍的邑摟勇士都回在家鄉陵園內給自己立一座墓碑,以示死志」
孫泰神情微動,轉頭看向軍營內仍在吶喊操練的將士,「都是當之無愧最勇敢稱職的軍人」
「謝將軍」赤奴安莊嚴敬禮,「孫將軍,末將有一事不明,為何不將防線外移至新城,而仍舊選擇黑河源城?外圍五座要塞城池雖說尚未竣工,也可以承擔起部分阻敵重任,分擔核心城池壓力。」
孫泰微微搖頭道︰「不要輕視鮮卑人,我軍在三江郡的兵力本就不足,沿興安嶺的幾座邊防重鎮平均僅有三千人駐扎。即便外圍草原上有兩個騎兵軍支援,卻仍捉襟見肘。一旦莫護安發現其中虛實,必然會集中兵力逐個擊破,到時候我軍便要疲于應付。與其如此,不如干脆主動放棄部分城池,集中力量固守重鎮。此外,別忘記柯最都城尚有兩個師策應,只要我軍能將鮮卑主力牽制在城下,就有機會抄敵後路」
「將軍,既然兵力不足,干脆臨時征召暫編師吧。」
「不急,目前局勢還在可控之中。只要增援來的兩個師及時進駐,我便有信心堅守至援兵抵達。且駐扎柯最部落的143師已經開始秘密後撤,隨時支援三江郡作戰。」孫泰沉穩的神情,鎮定的眼神,無不透露出強大的自信。
赤奴安聞言露出憨笑︰「好家伙,四個步兵師加一個機步師,三萬兵馬六座城池,真盼著鮮卑人早點來」
「是啊,早來早解月兌。」孫泰大發感慨,「繼續訓練,如果實在憋得慌,就把隊伍拉出去幫助附近百姓撤離危險地帶。」
「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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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將軍匈奴人的攻勢很猛,右翼數度攻上城池,雖被我軍擊退,可是傷亡不小。」孔翔急聲稟報,「第1師已經奮戰兩個時辰,是否讓73師增援?」
高順搖搖頭,「再等等,郝昭可不是輕言服輸的人,這一仗才剛剛開始,必須要頂住,頂到匈奴人怒火中燒發起最後的強攻,到那時才是你73師該出現的時刻。現在約束好你的部隊,老老實實守在城外,不許被敵人斥候發現蹤跡。」
孔翔一言不發,死死盯著城上戰況,「機炮營……」
「等」高順丟出一個字便不再開口。
「殺,這等殺敵報國的機會可不要輕易錯過勇士們,給老子狠狠的殺為歷年來死難的兄弟姐妹報仇」郝昭大聲怒吼鼓舞士氣,更獨自帶上將軍衛隊四處尋敵斬殺,一路走過,砍下殘肢斷臂無法計數。
「他娘的,拼了咱第一師就沒孬種」一師官兵無論軍餃高低,各自拿出全部力氣作戰,不少軍官的甲冑上遍布刀痕、箭坑,輕傷兵士也不下火線。廝殺隨著匈奴攻勢增強而逐步蔓延到整個城牆。仿佛是看到了希望,匈奴後陣一陣忙亂,隨即又開出一個萬人隊沖殺過來。
听著吶喊氣浪般沖刷著定襄,高順終于露出一絲冷酷的笑容,「命令機炮營檢查屠夫,等我命令準備射擊」
一旁早已按耐不住的張飛跨步來到高順身旁,「將軍,這個……啊,那個……機炮營……」
高順瞥一眼張飛,「去吧,記住悠著點,別光顧著自己樂。」說完,又對呂布道︰「呂將軍把陷陣營及師屬騎兵集中起來,一旦匈奴敗退,立即開城追殺,切記不可超過三里」
「末將遵令」二人大喜,對視一眼冷哼一聲迅速離去。只把一旁的孔翔羨慕的滿眼放光。
苦戰的郝昭已然將機炮營的事情拋諸腦後,眼中只剩下源源不斷蜂擁上來的匈奴人。「趙團校,帶上你的人馬給我死死的釘在這里,決不允許一個敵人沖過防線;武團校,讓你的弓弩團集中全力阻擊敵人增援神機營呢?不要顧惜彈藥消耗,給老子狠狠的打」
礁石一般的第1師深深的在城牆上扎下了根,任憑匈奴人海嘯般一浪高過一浪的沖擊,而絕不動搖。
城樓上,張飛俯瞰一切,心中計著數,緩緩抬起了右手,「準備妥當了?這次得給匈奴人一些驚喜」
「回稟將軍,十部屠夫檢測完畢,一切準備就緒」營尉站立于中央,掃視左右的屠夫。
話音未落,一片呼嘯便將城牆上的廝殺吶喊聲淹沒,一百部炮弩集中爆發的殺傷威力相當驚人,一連串爆炸聲過後,沖鋒中的匈奴人中間出現了一條長長的空白帶,慘叫哀嚎的匈奴人躺了一地,鮮血橫流。「嘿嘿,很好。咦?小昭子也拿出吃女乃的勁了」張飛驚訝道,隨即發現城牆上郝昭指著城外哈哈大笑,「這小子,也不說給別人留點。」
片刻後,呼嘯聲再度回蕩在天空……整整十輪齊射,硬是打斷了匈奴人的進攻節奏,殺傷了足有三百余人。
張飛眯起眼楮仔細打量,迅速瞄到一處匈奴人快速聚集的區域,旋即伸手一指,「看到那里沒有,給本將軍瞄準了……狠狠打他狗*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