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高層的意見得到統一之後。全州上下立刻加運轉,糧草輜重兵員源源不斷的開赴東安戰場,令士武的壓力陡增,反而不敢過分強攻。當士武匆忙返回前方大營後,得到的第一個消息便是東安守軍換了!
「悔之晚矣,倘若不商議,或許還有機會攻破東安,如今唉,一切听天由命吧!」心中無奈,士武只得暗中準備,留下後路,一旦張頜、甘寧反撲,他要給交州留下保命的本錢,留下談判的底氣。
而此時,令士武寢食難安的甘寧才剛剛踏上吳郡,巡視一番闊別多年的第二故鄉,尋找那些腦海中珍貴的回憶,山腳下的大樹,山谷口的巨石,還有當年一起快意恩仇的同伴走在盤山小路上,甘寧思緒飄飛。仿佛再度回到了年輕時瀟灑激昂的生活。
「來人留步,否則殺無赦!」一聲警告驟然傳來,打破了山林的寂靜。聲音未落,但見七八人自草叢中站起,或執刀劍,或挽強弓,神情戒備,大有一言不合射殺當場的狠辣。
「咦?」甘寧雙眉一挑,想當年自己跟隨高勇北上遼東之時,曾對追隨自己的健兒言明去留自選,當時便有百余人留下,或言家中尚有父老,或言不願背井離鄉,或言甘願留守,為眾人保留一處安身之地。只不過,數年已過,物是人非。自己追隨高將軍編練海軍,反倒在陸戰上聲名不顯,由此推知,被人遺忘也有情有可原。
身為高勇麾下執掌一軍的奮威將軍,按照督軍府規定,身邊必須保證最少兩連一百零二名特戰將士保衛。平時護衛安全,戰時沖鋒陷陣,乃是將軍安全的最大保障。將軍衛隊的人員選擇經過數年完善,已經形成了包括督軍府指派、將軍推薦、軍內競爭等多種渠道,而一旦積累下足夠戰功,並且得到直屬將軍舉薦。還可免試進入奉天軍大深造,省卻士官這一層級的過渡。
可憐出言警告的七八名草賊竄起身形尚未站穩,便遭到一陣弩箭射擊,持弓的兩人手臂各中一箭,立時失去了戰斗能力。其余六箭則依次落在草賊腳前,警告意味不言自明。
甘寧只是笑了笑,揮揮手,二十丈外悄然躍出十幾個身穿迷彩軍服的身影,看著那一身可以輕易隱藏進密林的特殊衣服,甘寧微微點頭,暗嘆學士們的厲害。而此刻,草賊則一個個目瞪口呆,除了中箭的痛苦哀嚎外,余者無不噤聲。
十余人迅沖上,將曹賊制服。甘寧搖搖頭,信步上前,笑問道︰「山上還有哪些人?你們的頭領是誰?胡三?還是苟六?」
「大膽,你不要命了!二當家、大當家的名號能是你隨便叫的?告訴你們,山上還有三百多兄弟,要不了一刻鐘,你們都別想走掉!哼。趁早給爺們松綁,否則哎呦!」
不等他豪言完,甘寧抬起一腳踹個正著,面上仍舊帶著微笑,心中卻是激動萬分,「還真是他們兩個,當年就屬他們兩個鬧騰得歡,非要守住大伙的家業。如今看來,還真有些成就啊!」念及此處,想見之情愈急迫,「帶上他們,咱們上山!」
衛隊兵士一言不,只將七八人捆綁結實,拖拽著沿山路攀行。不多久,一座木制寨門出現在林蔭之間,兩側高聳的哨塔上,山賊們正在忙碌的敲鐘示警。山寨內眾匪徒大呼小叫,亂哄哄的涌向寨門。幾名小頭目穿戴著簡單的皮甲,倚靠大樹向外張望。他們明白,能夠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寨門外,只說明沿途的明卡暗哨悉數覆沒。再聯想當下揚州混亂的局勢,丹陽郡幾經易主,一股莫名的恐懼充斥心間。
「頭領,是不是官軍?」
「自打高勇軍佔了這丹陽郡後,咱們的日子就越來越慘淡,西邊整日打壓,東邊天天掃蕩,眼看著百十里內的山寨一個個消亡,當家的心理比誰都著急。所以才連續干了幾票大買賣,希望給弟兄們留下些保命財,誰想官軍來的如此快?難道幾票里面有官府的親屬?」頭領很是惱恨道。
「不管了,既然來圍山,咱就不能善罷甘休,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後還是條漢子!」
山賊眾你一眼我一語的亂哄哄起來,有的揚言一死而已,有的則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還有的東應和一句,西響應一句,沒有絲毫立場。混亂,因為山寨外出現的幾十名官軍而迅蔓延。好在得益于多年的歷練,這伙山賊雖然吵鬧,卻沒有影響備戰的準備。短短片刻,已經沿著寨門兩側簡易的寨牆上,聚集了不下二百人,一個個提刀握槍凶神惡煞。
眼見于此,甘寧不怒反喜,干脆拍拍坐到了路邊一截樹樁上,似笑非笑的凝望山寨。
「夠了,亂糟糟的成何體統!看你們一個個。那還有錦帆賊眾的微風!」虎嘯森林的怒吼,登時將山寨內的雜聲擊個粉碎,「胖劉,帶上你的兄弟守住左牆;瘦七,帶上你的人爬上右邊山崗,多準備弓矢;其他人都給我安靜點,是戰是撤由大當家決定!」吩咐完,此人抖了抖大氅,兩步來到寨門前,「墩子,外面什麼情況?」
「二當家。情況不妙。剛才下邊路口突然出現幾十名官軍,還看押著咱們十幾號弟兄。看,左邊那幾個拿的刀肯定是高勇軍,還有後邊幾桿強弓硬弩,絕對錯不了!」
「來者不善啊!咱們最近好像沒怎麼招惹丹陽郡的官軍吧,他們怎麼突然殺上來了?難道說你們私下里」
「絕對沒有,這寨門就有墩子看守,咱拿腦袋作保,絕沒有讓兄弟們打私活。」墩子狠狠地拍拍胸脯立誓。
「這」二當家猶豫之際,墩子突然道︰「大當家!」
「嗯,後山沒現官軍,我已經安排人準備轉移家當了,無論如何這山頭不能再要。二弟,你去準備一下,倘若官軍強攻,你立刻帶人保護家眷和受傷的弟兄先撤。老子倒要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連咱們這麼安分守己的山寨都不肯放過!」
看到山寨逐漸安靜下來,甘寧方才緩緩起身,邁著方步沿路上行。兩側立刻有八人保護左右,舉盾提刀,隨時應付不測。
如此舉動,自然引起山寨眾賊的警惕,一個個伸著腦袋向外張望,想要看看究竟是誰如此大膽。兩位當家也不例外,各執刀劍立于寨門後,齊刷刷深吸口氣,正待高聲詢問來者何人,卻猛然瞳孔收縮,呆立當場!
距離寨門五十丈時,甘寧突然停下了腳步,雙目隱含淚光,嘴角微微翹起,「胡三?苟六?還躲在門後面干什麼?我記得當年可沒有教你們躲躲閃閃,看來幾年不見,你們倒是漲能耐了!」
「寧哥!」
「寧哥?真的是寧哥?」兩個奔三的大漢子听到甘寧的召喚後,竟然哽咽中留下熱淚。
「快開門。列隊,迎接寧哥!」
「愣著干什麼?咱們的錦帆豪俠甘寧大哥回來了!兔崽子們,快去取來好酒好肉!」
甘寧聞言哈哈大笑,望著狂奔而來的兩人,緩緩張開了雙臂男人的擁抱,是力量與友情的展示。
除了幾名頭目外,其余眾嘍羅無不目瞪口呆,自己的大當家、二當家居然跟官軍的將軍擁抱!天哪,這個世界太瘋狂了!啥時候山賊跟官軍沾親帶故了?無間道不是這麼玩的!「九哥,你這是在呢麼了?哭什麼?」
能不哭嗎?這些後來招收的嘍羅怎麼會知道當年錦帆賊的威風!怎麼會知道甘寧追隨高勇後留下眾人的落魄!每當听到高勇連戰連捷橫掃北方的消息,留下來的人便不由自主的思念起甘寧,思念起那些前往北方的兄弟。當年意氣相投聚集在甘寧麾下的二百健兒,如今已經各奔東西,再難聯絡。甘寧也一躍成為高勇的臂膀之一,手握海軍數百艘戰艦,水兵十萬之眾,早已出當年想象,亦由此,留守的人才會隱姓埋名,或許是不甘,或許是不怨,或許是悔恨,又或許是不願讓旁人知道甘寧還有落草為寇的朋友,總之都對甘寧以及當年的一切只字不提。
寒暄,互道離別數年的想念,還有其間的種種經歷。
「這麼說兄弟們失散了一部分,還有一些則隕落在官軍的圍剿下唉!」甘寧輕嘆一聲,拍了拍幾人的肩膀,「我回來了,從今以後你們繼續跟著我干,失散的兄弟努力去找,隕落的兄弟則要給他們報仇!想不到跳梁小丑一般的孫策居然也妄想染指丹陽郡!哼!」
「寧哥,听您的話,高將軍難道要出兵孫策?」苟六急問。
「今年怕是沒有計劃,至少得等到明年。要知道,現在交州還在猛攻會稽郡呢!怎麼?有心事?」
苟六撓撓頭,一副哭臉。還是胡三替他講了出來︰「沒啥大事,就是相好的被父母逼著嫁給了孫策手下的一個小校,心有不甘罷了!」
苟六聞言搖搖頭,「我這點還算事,倒是胡三家唉,因為不肯答應歸順孫策,家鄉的祖墳被刨了!」
胡三嘿嘿笑道︰「幸虧咱見機不妙,帶著家人逃了出來,否則唉!」
「別嘆氣,跟著高將軍,早晚有報仇的一天!」甘寧抬起頭,突然露出一絲詭笑,「雖說做了山賊,你們的水下功夫都沒忘了吧!」
「哪能?水里功夫可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本錢!啥年月也不能丟!」
「好,既如此,寧哥就給你們安排一個好活計,先從孫策身上討還點利息!」
翌日,這座規模不大,卻歷史最久的山寨一點點安靜下來。此後數年,幾乎每年都會有人來這里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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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日,徐州廣陵港休整的高覽、岑壁兩師率先接收遼東運來的夏裝,換裝完畢後連夜乘船南下錢塘港,登陸後開赴會稽郡。與此同時,優先得到兵員補充的海陸三師、海陸四師則正式進駐武進、江都二城,全面封鎖江面,並武力威脅逆江而上的孫策、劉表地盤。鑒于江都、武進二城的重要性,政務院、督軍府聯合行動,經過多方論證後,決定改擴建上述二城,使之成為徐州、揚州的交通樞紐。由此,大量物資裝船南下,停泊于廣陵港,而後逆江而上。
嚴格盤查之下,孫策與吳郡的聯系愈困難,出了依靠漁民偷偷聯絡外,再無其他更好的辦法。而夷州調來的幾艘風帆驅逐艦橫亙江面,徹底斷絕了小江船偷渡的可能。幸好聯合艦隊的母港暫定在廣陵港,否則大江之上恐怕再也看不到孫策、劉表的水軍了。
不過,受聯合艦隊的刺激,孫策、劉表不約而同的下令擴編水軍,大型江船的督造紛紛提上日程,甚至更大、更強的戰船也已出現在了紙面上。隨之而起的,則是巡洋艦這一新名詞的風生水起。
無論是否親見,每個人都要議上兩句。什麼高若城樓、什麼寬若宮殿、什麼長比城牆,總之夸張、詆毀大行其道,前者更多一些罷了。不過,有一點可以預見,沿江的漁民要苦悶許多。每每遇到聯合艦隊的船檢,都只能老老實實。曾經有過某些漁船試圖反抗,可下場無不淒慘。巡洋艦之威由此深入人心!
五月三日,東安城戰火重燃,得到物資補充的士武不得不硬著頭皮起強攻。守軍一方,安勝沉穩應對,果斷調動兵力進行反制。得到援兵啟程的消息後,精神大振。兩個機步師,雖不是齊裝滿員,可足足三萬的總兵力,仍是不可小覷的力量。隨著會稽至東安官道全線擴建完工後,完全可以保證五萬兵馬的糧草輜重補給,而此點恰恰是**的基礎!
「不知道呈報給甘將軍的**計劃能否得到批準?或許……」安勝平靜的凝望城外,目光似乎與對面的士武遙遙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