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基中期……」晏小魚听到這個,只覺得額角一陣抽搐,雙手護胸,警惕的對上墨池戲謔的雙眼,「師叔是什麼意思,弟子駑鈍听不懂。」
墨池輕笑一聲,說出來的話,卻與剛剛的事兒毫不相干︰「下月初就是宗內大比……沒幾日了,你恢復的如何了?」
「啊……」晏小魚听到墨池提到自己的身體,突然想起這幾日用的都是墨池給的七色翠苓膏,忙躬身道謝道,「多謝師叔不吝賜藥,弟子好多了。」
「那就是能參加宗內大比了?」墨池一動不動的受了晏小魚這一禮,挑了挑眉,似乎對她回答的不周全有些不滿。
「弟子這傷勢頗為沉重,不如等下次大比之日再參加吧。」晏小魚心里是有些納悶的,這墨池莫名的問這個做什麼。這些日子到訪她那里的同門十分多,一則是為了圍觀一下她這個「英雄」,二則就是為了討教進階的心得,而這些討教心得的弟子們,雖說打著仰慕討教的名號,但若有若無的都透露了想在不久之後的宗內大比中有所斬獲的信息。
「真的不參加?」墨池一襲白色的中衣散亂的覆在草坪上,斜倚著地上的白色大石,歪著腦袋打量著晏小魚,笑得像只勾引老母雞的白毛狐狸。
晏小魚腦袋搖得像貨郎鼓,十分嚴肅認真的表示要為自己身體考慮,墨池這樣的神情更讓她心跳如擂鼓,心中不斷涌現的只有懷疑和不解,她雖然直覺這墨池師叔對她並無惡意,但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招她來,說上一通莫名其妙的話,到底是想要自己做些什麼?
這所謂的宗內大比,其實各大門派都有,每隔幾年都會讓宗內、門內弟子斗法切磋,以此來交流心得,讓門下弟子境界修為都有一個提升的機會,而獲勝者、優秀者,則會得到十分令人艷羨的獎勵。而身為四大派之一的隱龍宗自然也不會吝嗇,今年大比的獎勵,煉氣期是固靈丹十枚、配合靈根的上乘功法一部;築基期是養元丹十枚,除開配合靈根的上乘功法一部外,還賜給中品法器一件。煉氣期的修士有十枚固靈丹幾乎可以說有八成的把握能成功築基了,而養元丹更是難得有助于結嬰的稀有丹藥,即使自己一時無法結嬰,賣給其他修士也是好大一筆靈石……這樣的獎賞的確是十分誘人。
那些來探視的同門,都或明或暗的試探過晏小魚,是否也要參與大比,晏小魚都以傷勢過重為由推月兌了,不是她對獎賞無心,而是更珍惜自己的小命。修仙界是殘酷的,人常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最後修到元嬰嬰變,化神飛升的往往不是那些最驚才絕艷的天才,而是那些耐得住寂寞、藏得住實力的人,其中最為著名的例子大約就是朱雀門的陵火道君了。
因生在朱雀,長在朱雀,晏小魚從小到大听陵火道君的話本段子,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這是最為著名的一個。據說陵火道君有個雙生的哥哥,是真正的驚才絕艷、不世出的天才,一歲不到凝氣入體,三歲築基、十三歲結丹、二十歲結嬰……還不到弱冠之年,就已經是朱雀大陸上響當當的人物了;陵火道君雖說也是少年天才的修士,但比起他逆天妖孽的哥哥,還是差上許多。但後來,陵火道君的哥哥,那個絕世之才的少年,就因為這樣出眾,百萬里無一的人才,竟被當時一名有大神通的邪修看上,使盡手段,終將其迷惑,還把他的元嬰被煉化做了爐鼎,最終落得個被榨干了陽元,死狀淒涼的下場。而身為弟弟的陵火道君,雖體質與哥哥幾乎一樣,卻因為一直被籠罩在哥哥光環下,得以安心修煉,終是一步步爬上了四神大陸的頂點。
從小耳濡目染的,晏小魚沒重修之前,眼界短淺還可不在意,可現在她深深的明白自己還處在修仙界的最底層,只有低調才能有命去變強,因此一時也去了那在人前爭強斗勇的心思。雖說不想做掌櫃的跑堂不是好跑堂,不想飛升的修士不是好修士,但首先要做個活得長久的修士。
想到這里,晏小魚默默握了下拳頭。
「獲勝者的獎賞你也沒興趣?」墨池臉上依舊掛著笑,有些淡然的問道。
「弟子才剛剛築基,自然比不上宗內那些築基中後期的師兄師姐,獲勝實在過于渺茫,就算有興趣,也是求之不得之物。」晏小魚想了想道。
「如果,獎賞里有一本天火功法呢?」墨池盯住晏小魚的雙眼,緩緩道。
天火功法!听到這四個字,晏小魚覺得心髒漏跳一拍,這墨池怎麼什麼都知道!再去看他狐狸似的笑臉,只覺飽含深意,那彎成好看弧度的嘴唇,也好像隨時能吐出一條蛇信,將她整個吞吃掉似的。
吞咽了幾口虛無的口水,晏小魚小心翼翼的問道︰「師叔……為何知道我想要天火功法?」
墨池卻依舊無視了她的問話,依舊帶著笑淡然道︰「今年的獲勝者,所賜的功法,可以去文昌閣上層任選,我若是沒記錯,那本天火功法就在文昌閣的上層寶匣里……」最後一句拖出好長的尾音,一雙琥珀色的眼楮瞬也不瞬的盯住晏小魚。
晏小魚驚出一身冷汗,思忖再三才拱了拱手道︰「多謝師叔指點。」
墨池聞言,嘴唇的弧度更彎,抬起袍袖寬大的右手揮了揮道︰「你去罷,想必你那兩個師兄還以為我把喂了馬了。」
晏小魚明白這是放人了,忙拱了拱手,帶著滿腦子的疑惑往傳送陣走去。還沒走幾步,就覺得腳下一虛,整個身子被旋風帶起,只瞬息就被轉的頭暈目眩,再等腳下落著地了,才發現眼前景物已換。
暗罵墨池送人也不先打個招呼,她遲早會被這突然的傳送,折騰成神經病。又在青石地上狠狠跺了幾腳,才算解氣。
落地處,抬眼望去就是一片平滑的向陽山壁,其上有依石壁而建的無數個小樓閣,一眼就看出是修士的洞府……這墨池這點兒倒是好,直接將她送到新洞府來了,這是這滿山的洞府,哪一處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