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靈根者,能吐納天地間的靈氣,入體後凝煉成靈力,其實並沒有哪位大能對修士體內的靈力有過一個界定,沒啥雪白干淨的就算靈力,赤橙黃綠的就是妖力的說法,修士只是多有個共識,靈力因是靈氣凝成,所以在丹田經脈中游走時呈現的是冰霧狀,就算也是是單一火靈根,也只能讓修士在火屬性的法術法寶上有得心應手的感覺,而不是像晏小魚這樣將靈力的性狀都改變了。
但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據說隱龍宗那個從未謀面的晴雨道君,是幾萬年不曾出現的天縱之才,生來就是變異水靈根,體內竟有四季循環,識海循著四季規律變換景色。晴雨道君體內的靈力就如水流一般,坊間更有戲言,說那晴雨道君劃破手指,流出來的都不是紅色的血液,而是透明的水流呢。
晏小魚查探著自己丹田,不免又是忐忑又是歡喜,只是苦于身邊沒有值得信賴的師長可以探尋解惑,也不知道她那個新任的掌門師父能不能以誠相待,可轉念又想到以後可能會順走天火功法,晏小魚就覺得心虛起來。
不過不管怎麼說,她現在修煉天火訣的時候,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體內火焰狀的靈力對心法的回饋強烈的多,大約是天火珠與天火訣才導致了她靈基靈力的變異吧。
讓靈力在身體各大經脈穴位運行一個了周天,配合七色翠苓膏的效用,晏小魚覺得身體輕快了許多,看來也不需要七日,她這身上的傷就能好利索。
晏小魚站起身,邊伸懶腰邊往院子里走,心情頗好的到外面去曬曬太陽活動活動腿腳,自打兩天前她能自己換藥後,魏靈兒就樂得丟開手,幾乎不再見她出現在面前了,晏小魚本就不太習慣有人在跟前伺候,這下兩人都落個輕松。
蟠龍峰雖常年積雪,隱龍宗卻因護山大陣的遠古,一年的氣候都很是和煦,眼下這個住不了幾天的小院也是一派*光,屋旁吳永卿種下的月瀧草已經抽枝發芽了,在樹蔭下一片青女敕好不可愛,此刻晏小魚就在這方寸之地瞎晃悠,看看天又看看草,因暫時不用操心修煉、門派任務等麻煩的事兒,晏小魚此刻倒找到些凡俗富貴閑人的感覺,興之所至就想拽幾首酸詩,只可惜憋了半天也沒憋不出一句,最後瞧著天說了句︰「啊,天氣真好啊……」
「噗。」
在身後有人輕輕的笑了一聲,听在晏小魚耳里卻如炸雷一般,這院子里明明只有她一個人啊,急忙轉身,卻只看到一個男人的胸口,晏小魚不由頭皮一緊……好熟悉的情景啊!皺著眉倒退了幾步抬頭去看來人的臉——果然是白蒼雲那張滿臉帶笑的臉。
晏小魚盯住他,又往後退了數步,直到站在自己屋門口,才一臉警惕的道︰「你來做什麼,白南星已經不住這里了。」這白蒼雲大約是這世上唯一會對她生命造成直接威脅的人了,既知道她與天火珠失竊有關,又不知道與那赤焰老怪有啥裙帶關系,晏小魚只指望赤焰老怪飛升前,這白蒼雲不要再出現在自己眼前,哪知道這麼快又見面了!
「哎呀,我好傷心啊。」白蒼雲見晏小魚這反應,立刻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我千里迢迢的,就為了來一探你的傷勢,你竟然就要趕我走?」
晏小魚扒著門框沉默了會兒,語氣堅定的說︰「你看到了,我很好,多謝,不送。」
白蒼雲愣了愣,繼而大笑起來,直笑得趴在一旁的樹桿上一個勁兒的順氣,好半天才轉臉過來,一邊抹眼淚一邊沖晏小魚道︰「你這妮子實在有趣的緊,還好你不是拜在那老太婆的門下,回頭我跟子辰說一聲,叫他把徒弟許配給我好了。」
晏小魚皺著眉看白蒼雲一個人說的高興,許配個鬼啊!難道他口里那個子辰,是她那個還沒正式拜見過的掌門師父?
「喂。」晏小魚冷冰冰的喝止白蒼雲的自說自話,說道,「前輩修為高我不知多少,何苦拿我這小輩來調笑。」
白蒼雲聞言臉上笑意淡了些,眼中卻多了些認真的意味,盯住晏小魚看了會兒,才又笑道︰「小女圭女圭開不起玩笑,不好玩了。」
晏小魚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些修為高的人怎麼都不用修煉的嘛,雖說她不信這白蒼雲真的是大老遠的跑來探她病的,但特地到她這小院兒來說笑幾句有意思嘛!
「前輩若無事了,晚輩要進去休息了,身子沒有大安,神農殿的師兄說還需靜養。」晏小魚撇撇嘴,耐著性子,半軟半硬的下了逐客令。
白蒼雲並不惱——這人似乎也從來不會生氣似的,依舊好脾氣的笑著,口里道︰「你這小女圭女圭到底還是年紀小閱歷淺,別家女修士見了我,牛皮糖似的黏上來,你倒要把我往外趕,也罷了,為了我這脆弱的道心,還是先回南星那兒好了,這個你收著吧。」說著從腰間模出一只扁圓的玉瓶,放在了樹下的石桌上。
「前輩,這是?」晏小魚看了眼石桌上那個小巧的玉牌,不解的問。
「我白家的療傷藥。」白蒼雲笑眯眯的說,「所以才說你小女圭女圭見識淺,這點兒東西,能使傷口愈合得天衣無縫,甚至比傷之前更為細膩白女敕,那些女修士花大把的靈石都不見得弄得到啊,看我對你多好。」
晏小魚听著白蒼雲有些邀功的語氣,又看了眼桌上的玉瓶,一時有些無語,且不說七色翠苓膏功效非凡,這兩日已經幾乎看不到表面的創口了,根本不需要什麼其他的療傷藥,單論自己與這白蒼雲不過數面之緣,也不該收人家的東西,當下便拱了拱手回道︰「無功不受祿,再者我身上的傷有宗內師長所賜的七色翠苓膏,已經好了七七八八,前輩所贈之藥既如此珍貴,不如還是送給有需要的人。」
「七色翠苓膏?」白蒼雲挑了挑眉,繼而笑道,「看來隱龍宗對弟子真是不錯,倒是我多事了,可這送人之物,卻不能再收回來,就當我謝你救了南星。」
還不等她拒絕,白蒼雲身形一動,人已經不見了。晏小魚聳了聳肩,走到石桌旁,將那玉瓶拿了就塞回儲物袋中,口中嘟囔著︰「不要白不要,真以為我跟你客氣啊。」
剛裝好,晏小魚不由自主又猛回頭,見身後確實沒人,這才一搖三晃的往外走。現在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不如先把中階弟子的袍子領來過過癮,再者也要去見一見自己那掌門師父,別到時候被人家賣了,師父還不知道自己長幾只眼楮。
一路上都有低階弟子跟晏小魚打招呼,晏小魚不禁有些飄飄然,本還有些疼痛的胸口,都好像痊愈了似的,她這應該算是一戰成名了吧?
等到了執事堂,來往弟子更多,她雖沒穿著中階弟子的服飾,但有眼力見兒的低階弟子不少都湊過來,恭恭敬敬的喚了聲師叔。晏小魚喜滋滋的進了分管雜務的管事弟子所在的屋子,卻沒見著尹鳳清,一問之下才知道尹鳳清被謝衡逼著閉關修煉沖擊煉氣七層去了,自己的一身衣袍還在尹鳳清手里拿著呢,一旁的管事弟子見狀就從身後的小箱子里拿出了一個跟尹鳳清上次帶過來的一模一樣的錦盒,交給了晏小魚,笑道,「師叔無需掛心這等瑣事,師叔們的衣物,宗內都會事先備下好幾套,您先穿這個。等尹師弟出關,再讓他給你把那套送去。」
晏小魚忙笑著接了,還像模像樣的擺出師叔的架勢,叮囑了句,讓尹鳳清好好修煉,不要老掛心在這些雜務上面,接著抱著錦盒心滿意足的走了。
修士換衣服本就不像凡人那般麻煩,只需到個僻靜的角落,念個訣,換好也就是瞬息的事兒,晏小魚從執事堂出來時已是一身中階弟子的打扮了,這中階弟子的服飾好看華美不說,還有個妙處,就是能自行貼合身形,就算是晏小魚這種平板身材,也穿出了幾分窈窕。以前穿的那些寬大的袍子,本就直上直下的,再加上她身形矮小,也難怪常有人把她當做少年。
此刻的晏小魚心情頗為愉悅,哼著小調,就往升雲泉走去,去看自己的洞府之前,當然是要先去拜會一下自己那個掌門師父。
守泉的外門弟子也不知道是多久一輪,今次見到的兩位守泉弟子,與上次去見墨池時見到的兩人並不相同,晏小魚與升雲泉的守泉弟子看了令牌,便輕車熟路的跳上升雲泉,不過半刻,就已經踏上了上層寶殿的白玉地面。
上面的兩名守泉弟子看了眼晏小魚,見是中階弟子打扮,便拱手喊了聲師叔,晏小魚笑眯眯的擺擺手問道︰「我要去見掌門,不知道掌門在不在青龍殿內?」
這兩名守泉弟子對視一眼,有些尷尬的笑道︰「師叔玩笑了,我們怎麼會知道掌門在哪兒呢。」
晏小魚一怔,撓了撓頭笑道︰「是我糊涂了,我自己去看看好了,多謝啦。」說罷朝兩人擺擺手,快走幾步,往記憶中青龍殿的方向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