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小魚只覺得整個人仿佛被扔進了一口沒有邊際的油鍋里,全身被滾油沖擊的不停翻滾,就好似一個頂級的廚師,力求把羊排炸的外焦里女敕,火候均等。她體內的靈力迅速被液化、燒灼至沸騰,撕裂的痛感遍布全身經脈,就連全身各大穴都似乎要被體內暴走的靈力沖破,無法忍受的劇痛讓她不由自主想大叫,可一開口,又源源不斷的被灌進滾水,灼熱的氣息沿著五髒六腑,流遍四體百骸,疼得睚眥目裂只想早日投胎再世為人。
最後所有的熱,都涌向喉頭,欲月兌離身體而遁走,晏小魚卻下意識覺得不能讓熱源跑掉,用力往下吞咽……咽下瞬間痛苦驟然百倍放大,她終于被數百道同時加身的折磨逼得突破崩潰的邊緣,晏小魚突然覺得一下子五感盡失,身體如羽毛般輕盈,朦朧間,她飄飄然落在一條河邊的茵茵草地上,迷惑的站起來,竟然依稀看到老爹在河對岸沖自己揮手,張著嘴在喊些什麼,驚喜之下快步跑過去,走進河邊凝神去听,終于听清楚老爹在喊什麼了。
「你個白眼狼,再過來一步,我就死給你看!」老爹在對岸吹胡子瞪眼。
晏小魚連忙止住腳步,歪頭想了想,沖著對面喊︰「老爹,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晏老爹听到這句,雙目圓瞪,噴出一口老血,嘶聲吼道︰「不孝女!滾!!!」
晏小魚皺眉,有些茫然的盯住老爹怒火沖天的雙眼,只覺得體內一處有破裂的聲音,終于,一直滯在喉頭的那股熱源驟然沉降至丹田,無邊的熱在丹田中炸開,並以火靈根為引線,烈焰迅速燃遍整個丹田,她因這股沖擊跌坐在地,剛剛所有的劇痛瞬間又全部回來,晏小魚終于朝天嘶吼出聲……
「啊!!!!!!!!!」一睜眼就對上耗子那雙佔據了臉上面積四成的大眼,晏小魚尖叫一聲,一巴掌將耗子拍飛出去。
看到耗子倒飛出去好遠,終于撞在門外的一顆大樹上才止住去勢,耗子扭頭用那雙含著大大淚花的眼楮,遠遠看了晏小魚一眼,委屈的嗚叫一聲,張開肉翅搖搖晃晃的飛走了。
……門外?晏小魚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間不大木屋內的床上,心中一驚,急忙用神識一探,發現身在翠林鐲中,這才放下心來。轉而再看自己,渾身上下被一種片狀的綠色靈草裹得嚴嚴實實,就連臉上也都包著草藥,只留一雙眼楮在外面。晏小魚依稀記得自己吃掉了啥東西,然後全身好像有種被大火灼燒的疼痛,皺眉看了看手臂,心里想著不會已經被燒的體無完膚了吧?伸手撕掉靈草,看了看被遮蓋住的皮膚,沒事啊,除了有點兒粘液粘在皮肉上,再去撕身上的……沒一會兒全身光溜溜,仔細檢視一圈,也沒發現身上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疑惑的站起身,動了動手腳也無異常,聳聳肩左右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扭臉卻看到床邊小桌上放著自己的儲物袋和一塊玉簡,晏小魚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張低階淨水符,洗淨身上粘液,又取出一件備用的衣服穿上,拿起那塊玉簡,踱著步就走出了木屋。
屋外依舊是那片翠林,晏小魚回頭去看那木屋,小小的一間非常粗糙,看著就是隨隨便便搭建起來的,剛剛在屋內也只有一張床和一張小桌,怎麼回事兒呢?晏小魚努力回想,也只記得在吞日宗的密室,自己跳進一個大火球要救桃林的師父,怎麼醒來就在偷天境中了?
再次探出神識,因這翠林鐲與她已認主,晏小魚毫不費力的就確定,桃林不在其間,翠林中一如以前那般安靜,有一些溫馴的妖獸在散步,還有一只眼中泛淚的鼯鼠在狂奔……晏小魚默了默,就近在屋外的一塊大石上盤膝坐好,將玉簡放在額前,將神識探入。
「晏小友,你已醒來了吧。」一個好听的女聲傳入腦海。
「留這個干嘛,這女圭女圭說不定再醒不過來了。」晏小魚眉毛一挑,這是桃林的聲音。
女聲靜默了一會兒,又說︰「晏小友,還未好好認識一下,我是桃林的師父林鳶,一百年前因技不如人,被赤焰老怪抓住溫養天火珠,一關就是百年,幸而你將我救出,我才能與林兒再次相見。」
「走啦走啦,說這些干嘛,不是已經把翠林鐲送她了嘛。」桃林的聲音不滿的傳來。
「……小徒不懂事兒,你不要見怪。」林鳶聲音窘迫的說道,「因我倆經此一役,皆元氣大傷,我靈根被那天火珠吸附百年,精元有損,林兒更是在救我的時候損了半數本命靈根,那赤焰老怪未見到你的樣子,定會來尋我的麻煩,因此我師徒二人必須盡快回到我的洞府療傷恢復修為。」
「跟她說這個干嘛,她在翠林很安全啊!」桃林又不耐的催促道。
只听到幾下清脆的拍打聲,那女子的聲音又傳來︰「你吞下天火珠,並未五內俱焚而死,天緣巧合竟得到了天火心法的傳承,只可惜我無相關功法可以傳與你,但听說就在青龍大陸上,四大門派之一的隱龍宗以斗法見長,且是四神大陸的功法大宗,所藏甚全,之前被囚禁時,听那赤焰老怪言說,在隱龍宗有天火功法的半本殘卷,你不如試著拜入隱龍宗門下,或能獲得。」
「說那些廢話干嘛,隱龍宗是那麼容易進的嗎?」。桃林不屑的聲音又響起。
「林兒!」林鳶斥責了一聲,繼續軟聲道「現在此翠林、偷天之境的禁制已經被我解除,今後你在內即可感知外面的情況,只是以你現在的修為,怕還不能嫻熟的進入偷天境,如有危險不可十分依賴與它。我的洞府在玄武大陸,鶴歸山脈之上的靈鳶洞府,你以後若有難處,只要來尋我師徒,自當萬死不辭。」
「林鳶你拋棄我一百年,以後都得听我的,我說該走了!這女圭女圭命大得很,死不掉的,管她做什……」
晏小魚額頭青筋暴起,抬手捏碎了玉簡,這桃林原來是拋下她,自己逃命去了!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憑空打了出去,腦補出桃林那張不屑的臉被自己捶打成豬頭,才稍稍好過點。
天火珠?晏小魚撐著腦袋努力回想,搜腸刮肚才記起一點碎片,好像是吃了個很美味的像珠子似的東西……可林鳶說自己已經得到天火心法的傳承,可除了靈根有了些許不同,她沒有感知到任何心法啊。
現在眼前無人可問,晏小魚只好自己打坐,用神識去探丹田……一探之下,發現丹田中並無異常,只是火靈根比起之前更為旺盛,並且在火光之上籠了一層金芒,顯得極為耀眼。這就是傳承了天火的意思?晏小魚又分出一縷神識,深刺入靈根處,剛一刺入,就覺得有大量的東西鑽入腦海,瞬間頭痛欲裂。
晏小魚皺眉忍住,待到頭痛停止,她驚喜的發現,傳入腦內的正是剛剛林鳶所說的天火心法,閉目凝神細讀,竟意外的發現與玄青門玄炎訣有三分相似之處,只是天火心法精深詳盡得多。
這天火心法的第一句,就是非單一火靈根無法修煉此心法。以前就听林代堯林師兄說過,這玄炎訣也是非單一火靈根不能修煉,數代弟子也只有寥寥數人得以修習,看來這玄炎訣恐怕就是源自天火決中的心法分卷,也不知這玄青門的老祖如何得到這天火決的殘本,還自己加以補充修整,創出了玄炎訣,倒也稱得上是天縱之才。
如此一來,晏小魚倒也寬心了,只有心法無有功法,相當于全人少一臂膀,發揮不了天火訣一成的威力,可玄青門的這玄炎訣中卻記錄了幾道可以修習的功法,想這玄炎訣出自天火決,其內功法應該也能與天火心法相匹配,眼下她煉氣期的修為,怕也是夠用的了。
思及此,晏小魚終于露出喜悅的笑容,修道之人靈根是第一重要的,天賦是第二重要的,而機緣卻有凌駕于靈根和天賦的地位,修仙界常說機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眼下晏小魚如何不明白自己是以命博來了這天大的機緣,如此一來應不負老爹在三途河邊吐的一口老血。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幾天,雖然那林鳶說偷天境已經可以感知外界,可自己試了下,感知範圍極小,看來還是因為修為太低。因此不能肯定那赤焰老怪已經放棄搜索這附近,安全起見晏小魚決定先在翠林中研習天火心法,順便提升一下煉氣修為。
一個多月後,東秦國國都郊外一處荒原,半空中空氣一陣波動,一青衣小褂,綁著一個發辮的少女憑空出現。
這少女除了晏小魚還能是誰,這三月以來,因有修煉玄炎訣的基礎在,再加上翠林中靈氣豐沛,此時從偷天境中出來,她已是煉氣八層的修為了。
因為煉氣散修少有高階修士覬覦,晏小魚決定不再進階,眼下她有翠林鐲在身,倒對修煉並不十分著急,待日後能進入那隱龍宗,自有大樹依傍,那時再安心修煉也不遲。
探出神識,發現方圓十里並無修士存在,晏小魚便使出輕身術,輕輕落到地面,尋了個方向,便飛掠出去,可恨那小心眼的耗子至今氣她那一巴掌,不肯載她飛行,晏小魚只得依靠輕身術與所剩不多的神行符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