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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吞天之火

女子將晏小魚上下打量了許久,甚至伸手模了模她,才幽幽的嘆了口氣說︰「這天火珠在我月復中,吸附著我的靈根,如果不能分離,我是不可能從這里面出去的。」

說著,那女子用手撫住自己光果的小月復,示意晏小魚天火珠所在之處。

「天火珠?那赤焰溫養的天火珠就在你的肚子里?那怎麼才能分離?」晏小魚順著女子的手看過去,不覺面色紅了紅,干咳了兩聲,便探出神識,去檢視女子的丹田,大約因為女子的修為遠高于她,感知得並不真切,只覺神識所探之處一片灼熱,神識有微微的刺痛感。

不知是不是因為困在火球中,那女子面色呈現一種不似人類的橙黃,使得五官看起來並不真切,此時扯出一抹模糊的笑意說︰「其實也不用分離,只等那赤焰老賊吞吃掉天火珠,我自然就不用待在這里。」

晏小魚聞言抬頭看了看穹頂,那縫隙已開至尺寬,再拖下去怕是要隨著這火球的升起,暴露在那嬰變老怪的面前,想起剛剛的嬰變威壓,晏小魚就覺得汗毛倒數,不由驚起一身冷汗,如果被那老怪物發現有人擋在他化神的路上,真怕立時被碾成粉末,渣都不剩了。

甩掉腦中現出的畫面,晏小魚定了定神,又去問那女子︰「你不是說那珠子連著你的靈根嗎?被那老怪物吃掉,你還有命在?」

「那赤焰說,天火珠百年即可成熟,成熟後會自動落入他的口中,不會傷到我的靈根……」說著,女子一按小月復,就見一圓形光芒,從她瑩潤的肌膚中顯出,沿著月復部往上行,不一會兒就從口中吐出一枚閃著耀眼金芒的金紅色圓珠,那圓珠約有龍眼大小,浮在半空,在火光下隱隱能看到有赤紅的液體在內中流動,其後還連著一道綠色的靈絲,延伸至女子的口中。

「這就是天火珠?」晏小魚擦了下不由自主流出的口水,直勾勾的盯著珠子,不知為何,這天火珠在她看來,竟似天下最美味的食物,散發著濃烈的讓人無法抗拒的香味。

女子點了點頭,捧起天火珠正要吞入口中,卻一下子被晏小魚按住上身,女子瞪大雙眼不明就里的看著她,因害怕咬斷靈絲,只能發出嗚嗚的質疑聲。

晏小魚眼中垂涎之色不減,手腳並用慢慢湊了上去,如中邪一般喃喃道︰「不如給我吃……」

「嗚嗚嗚!!!」女子似被嚇住,眼中露出恐懼之色,連連搖頭,口里發出強烈的抗議聲。

「來嘛,就一口……」晏小魚猛得撲到女子身上,張大嘴一口就把珠子吞進嘴里。

這時,頭頂一陣轟響,穹頂大開,火球迅速的往上升起,同時听到那赤焰道君伴著威壓的狂笑聲︰「哈哈哈,天火珠已然溫養成熟破土而出,待老夫吞服化神!」

在火球中的晏小魚卻好似完全不受影響,拼命想要咬斷那條靈絲,而那女子被晏小魚壓在身下,一時因驚嚇忘記了掙扎。

就在火球即將飛出地面時,剛剛還如老牛筋一樣,如何撕咬都不斷的那道靈絲,突然憑空消失了,天火珠輕輕落在晏小魚舌頭上,哧溜一下就沿著喉嚨滑了進去。

天火珠剛一入喉,那火球瞬間消失,沒了承托,晏小魚與那女子從半空中直直墜下,一直在下面待命的耗子,肉翅一振,堪堪接住二人,卻見自己的主人神色迷亂,還抓住喉嚨左右打滾,口中不停念叨︰「水!給我水!」那女子倒是無事,只是被桃林瞪了一眼後,眼角擠出兩顆淚珠,抱起膝蓋縮在一旁。

桃林擰著眉,將長袍月兌下丟了過去,又喚出一條綠藤,迅速將三人捆在耗子背上,再一拍耗子的腦袋,耗子會意在石室中打了個旋兒,一下就沖出了穹頂,只听廣場中爆發出陣陣的驚呼聲,不待吞日宗的人反應過來,耗子大眼楮精芒一閃,如閃電般沖出吞日宗所在的峰頂,瞬息就到了十里之外。

不敢停頓,桃林又讓耗子全力飛出三十里,數次回頭不見有追兵趕來,趕忙抓住晏小魚的左手,一拉衣袖露出翠林鐲,口中迅速念動一訣,只見空氣一陣抖動,三人一寵就此憑空消失在空氣中。

那赤焰道君瞬息之後感到,帶著人在晏小魚三人消失的地方巡視了三天,可又如何能發現躲于偷天境中的人,又擴大搜查範圍,幾乎將東秦都翻了過來,整整過了三個月才作罷,赤焰為此大怒,此為後話暫且不提,只說桃林裹挾二人一寵進入偷天境暫避。

晏小魚一落地就滿地打滾,剛剛只覺得口渴要喝水,現在從嗓子眼到腸子都如被丟入滾油中煎炸,恨不得立刻死去才好,渾身的衣物都好像被無形的火焰燒化,且隨著她的滾動,身下的靈草都瞬息焦糊成灰,桃林不敢上前,只得引來靈泉不停的往她身上潑,可靈泉還未近身就氣化成煙。

桃林見她痛苦異常,又想祭出靈根,卻被攔下。

「你莫要助她。」先前在火球中通體橘黃的女子,這時已恢復常人的膚色,她披著桃林染血的長衫,側身攔在桃林身前。

「為何?」桃林不解。

「她吞下的是天火珠,是天界之神火萬年凝萃,比陽炎之火更為霸道,你我都是木靈根,你更是天生的木靈,你若助她,只會火上添柴,讓她更為痛苦。」女子抬手在晏小魚身子周圍結出一個白亮的透明結界,打入水息之術助她降溫。

桃林看著兀自在結界內打滾的晏小魚,皺眉道︰「那就放任她這樣?」

「她既能進入天火珠的禁制,又能毫發無傷的吞下,說不定是擁有能吸收天火珠的體質……」女子盯著桃林看了會兒,問道,「林兒,你是否曾以本命靈根助她塑體?」

桃林見女子如此問,便將當日晏小魚掉入翠林一事大致說了,女子聞言點了點頭︰「果然如此,你這天地而生的千年木靈,竟然將她體內的火靈根煉化出了天生火靈的氣息,那天火珠同樣是被我這千年以上的木靈根溫養煉化了百年,看來天火珠是認同這女圭女圭的火靈根與自己同源了。」

「那她為何還如此痛苦?莫非是修為太低?」

「應該是如此,想那天火珠就算在天界也是至寶,她一區區煉氣之身,哪里承受得了天火煉化。」女子又打入一道水息,嘆了口氣道,「是福是禍,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那我們什麼都做不了?」桃林瞥了她一眼。

「做不了,只能等……」女子面有憂色的看著結界內的晏小魚。

「真的什麼都做不了?」桃林挑眉。

「恩,什麼都做不了……」女子依舊有序得往結界中打入水息。

「林鳶,那咱們就來聊聊一百年前的那件事兒吧?」桃林俊眉高挑,面若寒霜的說道。

聞言,林鳶抬起釋放水息的手一抖,險些沒打入結界,她慢慢扭過頭,一臉討好的笑︰「林兒,這女圭女圭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咱們以後再說這事兒好不好?」

「你若還想讓我叫你一聲師父,就說說清楚,當年為何將我封印在翠林之中!獨自去找那赤焰老怪!」桃林拍下林鳶呆滯在半空的手,自己打出一道水息,注入結界,眼楮卻緊緊盯住林鳶。

「師父是為你好啊,你也看到那老怪物多厲害了,帶著你我反而要擔心……」林鳶眼神亂轉,不敢與桃林對視,卻也沒忘記往結界中打入水息。

「你自己不過元嬰後期,只比我厲害一點點!」桃林怒道,抬手一道水息打過去。

「一點點?!你當年可有一次勝過我?」林鳶似乎找到話柄,仰頭瞪眼道,手里又是一道水息。

「你厲害,你怎麼被當盆栽被人養了百年?」桃林怒,一道水息。

「你!」林鳶怒,一道水息。

「我什麼?最後還不是等我救你,虧你還是師父!」桃林瞪眼,一道水息。

「你!氣死我了!我還不是為了你!那老怪物要抓你去做盆栽,我心疼你,替你做了!你今天還跟我瞪眼!你個欺師滅祖的小畜生!」林鳶氣的臉頰通紅,抬手兩道水息。

「……你說的是真的?」桃林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緩緩抬手放出一道水息。

「當然是真的,虧我那麼替你著想,你還要氣我……」林鳶說著,鼻頭一皺,兩顆豆大的淚珠就落了下來,幽幽抬手,放出一道水息。

「師父……」

「林兒……」

「吱吱!!!!!」耗子沖進兩人之間,瘋狂的比手劃腳,尖叫不斷。

桃林與林鳶兩人相看淚眼,沒空搭理耗子,耗子急的飛起,拽起桃林的頭發就往旁邊拽,桃林這才扭過頭來……

只看見,那白亮的結界中,已經注滿了清水,晏小魚浮在其中,雙眼翻白,口中默默的吐出幾個氣泡。

「糟了!」林鳶先反應過來,趕緊撤了結界,晏小魚伴著大量的清水拍在地上,如擱淺的魚兒抖了數下,就沒了聲息。耗子見狀,哀鳴一聲撲到了晏小魚身上,口中發出陣陣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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