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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散修小鎮

現在距離玄青門元嬰師祖壽誕已經不足半個月了,晏小魚一行人在往東面吞日峰的路上經常能看到或飛或走的玄青門弟子,因煉氣期的弟子還不被允許出外游歷,數日所見的大多都是築基期的弟子。有了前車之鑒,晏小魚這一路走的很是小心翼翼,桃林和耗子都進入翠林鐲中藏身,自己依舊用數件衣服扎了個包袱背在身上,也不急著修煉了,索性徹底裝作個凡人的樣子。

現在的晏小魚是離不了一日三頓飯了,頭幾天時還怕麻煩,就讓桃林偶爾弄幾個翠林鐲中結出的靈果充饑,但因林子中所出之物大多帶有靈氣,怕又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大多還是讓耗子抓些野兔來烤著吃,或是路過村鎮時,去吃凡人開的飯館。

晏小魚這幾日覺得做凡人也不錯,修什麼仙啊,成天想著進階進階,倒不如凡人的生活快活豐富。前日把一些能換金銀的物件都在凡人開的當鋪變賣了,一路吃吃喝喝的,頗為歡樂,美食好酒不曾斷過,就連桃林這個所謂生生之道的家伙,都忍不住出來討食。

唯一麻煩的就是偶爾會踫見玄青門的內門弟子,內門弟子多半相熟,就算不熟也打過照面,再加上修仙的人記憶都不錯,所以一路上一旦發現內門弟子的服飾,晏小魚都是或藏或逃,畢竟看到原本築基中期的自己突然修為全無,難保不會出現破廟里的情況。

這一日行至蒲南國邊界上的一個小鎮,剛走進去便覺不同,不大的鎮子,卻有來往著眾多的修士,街旁門店也多有出售一些丹藥法器,整個鎮子倒是很像依傍修仙門派的家族市集。一打听才知道,原來此地與數十年前發現的一處無主靈脈很近,眾多的散修都在這靈脈附近修洞府,久而久之這里便形成了一個修仙市集。

這蒲南國幅員不廣,因此靈脈很少,全國大大小小的靈脈僅有八條,而且優秀的靈脈大多集中在雲霞山脈上,蒲南國的幾大修仙門派也多數集中在雲霞山脈一線,包括最大的玄青門更是佔據了雲霞山脈的主峰青霞峰,晏家一族就是依附在玄青門之下。其余不大的兩條靈脈也被各大修仙家族和中小門派瓜分。可以說散修在蒲南國甚為難過,直到這條靈脈的突然出現,才使得散修的日子好過一些。

晏小魚走在鎮內最熱鬧的一條街上,兩旁都是各色店鋪,仙凡混雜很是特別。這里的凡人不像之前經過的一些村鎮中的凡人那般懼怕敬畏修士,畢竟見得多了,修士也就那樣,而且因為凡人要的是金銀,而修士是金錢如糞土,比起要支付靈石的修士,多數店鋪更願意雇佣凡人照看店門招攬生意。

之前在破廟把能用的攻擊性靈符都用完了,身上的低階靈符也不剩多少,晏小魚正愁沒地方能補充點兒,而且也想買點兒神行符趕路用,就挑著一家店面最大的鋪子走了進去。挺大的鋪面,看店卻只有兩人,一個是煉氣五層、看起來不到二十的少年修士,另一個則是個須發花白的中年凡人男子。

有客人上門,那中年男子趕忙迎了上去,那煉氣五層的少年修士卻眼皮都沒抬一下,埋頭把玩手中的玉簡。

見晏小魚一身凡俗打扮,中年男子很是有眼力見兒的問︰「這位小哥是不是想買點兒仙家的東西把玩把玩?」

看這人對自己也這般熱情,想來這鋪子平時也時有凡人光顧,晏小魚沖那中年男子笑了笑,問道︰「掌櫃的,我想要一些低階的靈符,你這兒可有?」

「小哥不要折殺我了,那邊坐著的那位仙師才是我們這鋪子的掌櫃呢。」中年男子連忙擺手,「小的姓魏,您就叫我老魏,咱這鋪子別的沒有,靈符可是多得很,不知小哥是想要淨水符還是清風符?」

晏小魚望了一眼那少年修士,依舊轉臉對那老魏說;「不知您家是用金銀結賬還是靈石?」

那少年修士听到靈石二字,終于抬起頭,挑著眉語氣輕慢的說︰「你有靈石?」

那老魏忙接過話頭陪著笑臉說道︰「咱們鋪子金銀靈石都收,若有靈石價格會優惠些。」

「那就用靈石吧。」晏小魚琢磨著去那吞日峰還要數日,低階靈符不值幾個靈石,金銀卻不多了,自己不吃不喝可不行,「我要一百張初級防御符、一百張初級烈火符、一百張初級清風符……哦對了,還要50張神行符。」

那少年修士听著晏小魚的話愣了神,好像一時沒反應過來一個凡人買這許多靈符做什麼,老魏倒是神色不變,拿出算盤一一點算起來︰「百張初級防御符是十靈石,烈火符要二十五靈石,清風符是十八靈石……神行符我家大約只有三十張,算您十五塊靈石好了,一共是六十八,您第一次來我們店,算您六十六塊,祝您六六大順。」老魏手頭飛快,一會兒就點算清楚,數目出來,一摞子靈符也擺在晏小魚面前了。

稍微查看了下,確認無誤,晏小魚從衣兜里掏出個小布兜,抓了兩把靈石放在櫃台上,又撿回三塊,笑笑的說︰「魏老伯,您算算對不對數。」

「對的對的。」老魏滿臉堆笑,將靈石全部攏進一只不知啥材料的小聚寶盆內。想來散修日子清苦,一次五十塊以上的靈石在這里也算是大宗生意了。

晏小魚將靈符分類系在腰帶上,以便拿取方便,收拾好了沖老魏一拱手,就轉身要走。卻沒想到那少年修士先一步攔在門口,這少年比晏小魚高出一個頭,一手支著門框,一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有多少靈石,我用金子買你的。」

晏小魚看那少年傲氣十足,仿佛十分不屑正眼瞧她,不禁覺得十分好笑,索性拉張小凳坐下,撢了撢靴子上的灰,仰臉笑道︰「我靈石很多,怕你買不起。」

「你這個凡人敢這麼對我說話!」少年漲紅一張臉,手下意識的就往腰間的儲物袋伸去。

「寶兒不要胡鬧!」老魏見狀趕緊上前按住少年的手,轉臉又對晏小魚賠笑道,「我們掌櫃的修煉心切,小哥不要見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願意出高價收您的靈石。」

晏小魚細細打量兩人,一年少一年老,但眉眼卻有七八分相似,就算不是爺孫父子,也應該有深厚的血緣關系。晏小魚對這行商誠懇態度謙恭的老魏倒是頗有好感,便也不惱軟聲道︰「魏老伯,我這是要出遠門呢,買這些靈符也是為了防身,身上帶著些靈石也是為了一路上能有個補給,真的不能賣給你家掌櫃啊。」

還不等老魏說話,那少年就沖口而出︰「一個凡人要什麼靈符靈石!真是糟踐東西!我給你多多的金子,靈石給小爺留下!」

「寶兒!你師父就教的你這般為人嘛!」老魏雙眉緊鎖,氣的大聲呵斥,「我看你干脆不要修仙了,修得禮義廉恥都沒了!」

少年被老魏幾句話說的面色一陣青白,盯住晏小魚,雙眼流露出惡毒之色,最終一句話沒說,握緊雙拳跑進店鋪的後堂。

老魏這才緩了面色,對著晏小魚一躬到地;「小哥莫怪莫怪,咱家這小掌櫃的腦筋死,轉不過彎來。」

晏小魚擺擺手表示不在意,好奇的問道︰「魏老伯,他是您的孫兒?」

老魏苦笑一聲,點了點頭︰「哎……我這寶兒自小跟我極親,可自從跟了他師父,便沒喊過我一聲爺爺。」

晏小魚思索再三,鄭重的開口︰「老伯,我也算有些仙緣,跟您說句不知輕重的話。那修仙本就是為做人上人,不說有濟世救人的心,也不能驕而忘本,我怕您孫兒這樣下去修為不得進階啊,不如考慮另尋名師。」

老魏苦笑道︰「我們小門小戶的,哪還有余力再去尋找名師,這鋪面的所得全部供給寶兒師徒二人修煉,已是傾盡全力了。好再現在他還算听我一句兩句,能勸就勸勸吧……」

看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作為一個過路人也只能言盡于此了,晏小魚自嘲自己自身難保,卻一時心熱做這多余的事情,便起身告辭。

「小哥,現在天色已晚,這里靠近靈脈,附近妖獸甚多,不如在鎮上住一晚,明日天亮再趕路也不遲。」老魏見晏小魚小小年紀孤身一人,不禁多囑咐了一句。晏小魚也不扭捏,笑著謝了。

出門到了街上,看看外面天色確實暗了下來,晏小魚便尋了鎮上一家凡人開的客棧住下,交了房錢飯錢,要了飯食送到房間里,飽月復後,把桃林喚出來,吩咐他弄了個防御陣,這幾日桃林被晏小魚支使得沒了脾氣,乖乖照做,有個相當于元嬰期的苦力,不用白不用啊。

在高床軟枕上滾了兩圈,晏小魚感到十分滿足,失了修為後,就開始易餓易累易困,幾日來終于有床可以睡了,粘了枕頭沒一會兒就去會周公了。

可惜好覺不長久,半夜里就被耗子拱醒,晏小魚正要發火,卻立刻察覺到一股神識掃了過來……結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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