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破廟里倒了一地的人,晏小魚松了口氣的同時,一大口血吐在地上,內心苦笑,剛剛被耗子一聲嘯鳴弄的內傷,這會兒又被桃林這相當于元嬰期的威壓,生生震傷了經脈,沒有修為靈力傍身,凡人的身體哪里承受得住這個,幸而桃林的施壓對象不是自己,不然今天恐怕就要交代了。
晏小魚掙扎著爬到牆邊,靠廟牆坐起,心情有些復雜的看著幾乎被桃林威壓生生嵌入地下的四人,那郭和志這會兒還在掙扎著求饒,類似前輩饒命,不知不怪這樣的話,修為最低的那個陸師弟已然沒了聲息,不知是厥了還是死了。
晏小魚的修煉之路在前天之前可以說還是相當平順的,從小有老爹護著,幾乎沒煩心過修煉進階的問題,就算老爹仙去,也有門派依傍,雖說大娘不喜,相看生厭,既然取了老爹的遺產,老死不見也就是了……不幸都從自己落進那個該死的偷天境起!想到這兒,看著眼前桃林修長飄逸的背影,晏小魚重重嘆了口氣,人面桃花、紅顏禍水!
那邊,耗子見主人奄奄一息的樣子,焦急的掙開已無桎梏作用的黑索,迅速撲向晏小魚。看到耗子閃著淚花,撲到近前的臉,晏小魚想著掉進偷天境的也是,把主人吼成重傷的也是你,頓時心中火起,重重一拳揍在耗子頭上。
耗子發出委屈的嗚鳴,不解的匍匐在地上,因渾身是傷,毛發都被血污粘住貼在皮肉上,看著十分可憐。
「它只是擔心你,你何苦不領情。」見那四人都沒了反抗之力,桃林收了威壓,轉身語氣責備的說道。
晏小魚也不去理他,擺出嚴峻的臉色對耗子說道︰「你主人我現在沒有修為,就是個軟皮軟骨的凡人,經不起折騰,你知道你剛剛做錯什麼了嗎?」。
耗子听晏小魚表情嚴肅語氣慎重,一雙大眼楮轉了轉,好似懂了,小聲嗚嗚叫喚了下。晏小魚這才點頭輕拍耗子的腦袋,以示原諒。耗子受到鼓勵,立刻縮小身形,鑽進晏小魚懷里蹭來蹭去,主僕二人因都帶著傷,接觸時總能踫到痛處,一時間一人一寵,笑罵聲、吱吱聲、抽氣聲不斷,倒是熱鬧無比。
桃林撇著嘴來回打量這主僕二人,不滿的冷哼一聲。
「桃大仙,我倆都帶著傷,煩您去那四人身上搜搜有沒有接骨生肌的療傷藥。」晏小魚實在吃不消耗子鬧騰,又看它肉翅上見骨的傷口著實心疼,便伸出一只手,抵著耗子的腦袋不讓它靠近,另一邊指使桃林去做事兒。
桃林挑眉,語帶不屑︰「這點兒小傷,還需要丹藥?」說著手中掐訣,口里默念了幾句,一股粉末狀的光斑堪堪籠罩住晏小魚和耗子,眼見著耗子肉翅上那道看得見骨頭的傷口迅速愈合,血污消散、肉色變粉、生肌長毛……幾息就完好如初了。
耗子歡快的扇動翅膀,在半空打著滾。晏小魚也覺得渾身輕快,站起來活動四肢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內傷外傷好像一下子都好了。
看一人一獸眼中驚喜崇拜的目光,桃林這才得意的一撩發︰「對于修煉生生之道的我來說,這點兒傷算得了什麼,哪怕你斷手斷腳,經脈盡斷,我也能還你個完人。」
「大仙!」晏小魚抓住桃林衣袖做狗腿狀。
「吱吱!」耗子也有樣學樣,大眼楮忽閃忽閃倒比它主人看著可人疼。
桃林很是享受了一番被人仰望的感覺,然後揮揮手說︰「罷了,跟著我,你們這些小女圭女圭絕對死不了,收拾收拾趕路了。」
「那這幾個怎麼辦?」晏小魚指了指還在地上的幾個人,「都被你殺了?尸體總要燒掉吧,玄青門也是有元嬰祖師的。」
「才跟你說我修的是生生之道,怎麼可能殺人,一旦殺人我的境界就毀了。」桃林白了晏小魚一眼,好像她問了個很白痴的問題。
「那你剛剛還那麼霸氣的,說要拿那幾人做花肥?」晏小魚斜睨著桃林,眼中全是不信,其實那四人並沒動到自己一根毫毛,自己的內傷外傷,都是「自己人」弄的,而且那四人又是曾經的同門,晏小魚本來就無殺心,剛剛看桃林言行中的殺戮之意,還想著怎麼給幾人求個情呢。
「嚇嚇他們。」桃林冷哼了一聲,帶頭越過地上一人,往外飄去。
「切,虧我那會兒還小小的心潮澎湃了下……」晏小魚撇撇嘴跟了上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跑近桃林幾步,大聲喝問,「所以你才要我幫你找師父!你根本就是沒自保的能力嘛!你師父的對頭肯定至少是嬰變的老怪物,拿我這個幾乎沒修為的人,擋在前面反而安全,是不是!」
桃林停了腳步,耳根有些發紅,頓了頓轉頭不屑的瞥了晏小魚一眼,依舊不冷不熱的說了句;「問那麼多干嘛。」
「你大爺!」晏小魚氣得差點兒上腳踹他。
桃林看著晏小魚氣得臉一陣紅白,還得顧著背上的偷天境,不覺好笑,伸出手指勾了勾,那偷天境就從包裹中飛出到了他手上,不知念了句什麼,那偷天境瞬息就變作了一只白玉手鐲,玉鐲之上只有一截翠綠欲滴,隱隱透出一片雲霧縈繞的林子。
「戴上吧。」桃林揚手將鐲子扔給晏小魚,「這偷天境本就有個名字,叫翠林鐲,這才是它平日該有的樣子。」
晏小魚接過便戴上了手腕,那翠林鐲不虧是天界之物,一到腕子上就縮了一圈,堪堪契合她的手腕。
「既能變成這樣,為何讓我背了它一天!」晏小魚反應過來,不由怒聲道。
「考驗你。」桃林一臉認真,「幫我找師父的人,怎麼能隨便,而且誰叫你沒見過幻化過的偷天境。」
「我師祖壽誕要到了,我傳音回去,說有千年木靈給他老人家煉器用,你說他老人家會不會很開心?」晏小魚眯著眼楮,冷冷的說。
「好玩嘛,你這小女圭女圭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你可是跟我定了真言契的啊。」見晏小魚真生氣了,桃林扁扁嘴好似很委屈的說,「我困了百年,難得出來透透氣……」
「哼!」
「好了,你別生氣了,那翠林鐲你戴在腕子上,我再傳你個法決,你就能直接吸取偷天境中靈脈的靈氣,修為很快就會恢復的……」桃林好似真的被晏小魚一句讓師祖拿去煉器唬住了,小心翼翼的看她臉色說著翠林鐲的用處。
晏小魚聞言,心中不禁一喜,這偷天境果然是至寶,這不等于是把靈脈帶著跑,隨時隨地能凝氣修煉嘛,想到這兒,臉上不覺露出笑意,桃林這才松了口氣。
兩人一獸吵鬧著遠去,渾沒在意那破廟里的四人已經醒了過來。
「郭師兄,那真的是偷天境?」
「沒錯,我看得千真萬確,我們如果能把這個偷天境弄到手,別說築基中期了,我相信結丹都不成問題!」
「可那小子身邊有個元嬰老怪在啊。」
「師弟你醒的遲,沒听見那兩人後來說的話,那元嬰修士修的道法不能殺人,根本不足為懼,只要聯合幾位結丹師叔,相信不是難事。」
「難道師叔就不會對偷天境覬覦嗎?」。
「那小子不是有只碎星鼯嘛,我听說那內門的晏師姐被勒令閉關沖擊築基後期,師祖壽誕之前都不會回門派,那小子手里還有內門弟子的衣物,我們只說那晏師姐被那兩人殺了,碎星鼯被奪。內門弟子被殺,結丹師叔定會出手,到時候有陸師弟的無極索,我們趁機把偷天境卷走即可……」
四人竊竊商議,不一會兒破廟上空飛出一道傳音符,飛快向玄青門方向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