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天城,光明大教堂。隆多大主教從華天區回來,直奔仲裁大廳。仲裁大廳幽沉的深檀大門轟然中開,一股聖音開始飄蕩回響。值守的執事,欣然迎上。
「召各主教議事。」隆多大主教莊重深嚴的話語響起。執事領命,退行而出。
隆多大主教枯瘦的面頰顯得有些陰郁,三步跨走兩步,上得台階,端坐于上首主教寶座。一桿晶瑩通透的法杖隨手一立,卻也不倒,仿佛有了生命般,自己立在了那里。
隆多大主教以手擎面,閉上了雙眼。在自己的教區出現了如此強敵,想來踫上誰也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執事手腳倒也麻利,沒得片刻。各主教已經是魚貫而入。分成兩排,立于階下。
隆多大主教坐直了身姿,身體後仰。
這時,執事上前回話︰
「稟大主教閣下,各區主教已到七位,還有四位正在外地布道。」
隆多輕輕嗯了聲,示意已知曉。
「這次召集大家一起來議事,事情大概大家想也是清楚了。大家說說自己的看法吧。」隆多莊重的話語中不帶一絲的情緒。
而下面的七位主教卻是交頭接耳議論開了。攤上這事情可真不是個輕松活。煉獄死神齊格弗里德的噬殺那可是出了名的。光是滅殺光明教會的教區就不知凡幾。這要對上了,可是要拿命去填的。說不定這當中就有你我他。
七位主教有主張息事寧人,睜只眼,閉只眼的。也有全力主戰的。但似乎你也說服不了我,我也說服不了你。爭執之聲漸漸增大。但息事寧人的人數仿佛卻是佔了多數。
隆多大主教看得如此情形,眉頭卻是越皺越高。過得片刻,立在空中的法杖光芒一抖,「翁」一聲梵音激射而出,振聾發聵。幾位主教也不由得停下了爭吵,一臉敬畏的看向隆多大主教。
「你們一個個的說。」隆多大主教不耐煩了。
七位主教卻是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諉。
「說!」隆多大主教就是父神他爸在世估計也沒好脾氣了。
這時,一個相比年長些的主教離列而出。
「尊敬的大主教閣下,在天上的父如是說,你要愛自己的敵人,祝福詛咒你的人。對恨你的人行善,為虐待你的人和迫害你的人祈禱。如果饒恕別人的過犯,天父也必饒恕我們。如果我們不饒恕別人,我們的父也必不饒恕我們的過犯。為您祈禱,天上的父,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阿們。」這位主教劃胸直接就作了個禱告。
各位主教卻是沉默不語,這位主教代表其中大多數的聲音。
這時卻是站出了一個相對較年輕的主教,卻是排在眾人末尾。
「是的,維克多主教閣下,天上的父教導我們,如果別人打了我們的左臉,無需抱怨,我們應當伸出我們的右臉。就請您代表我們的右臉,伸出去吧。」站出來的主教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隆多大主教听了,沉重的臉面卻是掛上了一絲笑意。而先前發話的維克多主教卻是有些氣急敗壞。要自己出面那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你,……約拿……。」
「憐恤人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蒙憐恤。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見上帝。被仇恨蒙蔽的人,必被天上的父所遺棄;貪婪自私的人必不被赦免。一切榮耀都所于您,天上的父。阿門。」約拿主教輕輕用手點劃了下胸口。
維克多主教恨恨的盯了眼約拿主教。深深的吸了口氣,卻是不再言語,退回位置中,開始閉目養神。
「約拿,依你看應該怎麼辦?」
「對于異教徒,早已背叛了父神的恩賜與榮耀,不能用父神的恩典。只能用父神的裁決。還懇請大主教閣下,聯系奧格斯帝國的大主教與卡露亞帝國的大主教閣下,一起進行圍剿。可能最好要通知下教皇冕下。我們可以拖住一些時月。」約拿想了想,拿出了這樣一個方案。
這個方案肯定是深受隆多大主教同意,畢竟隆多大主教可是在華天區擲地有聲地說了「城外恭候」四個字。
「來人。記事。」隆多大主教也有了決斷,一掃先前的陰郁。
「在。」執事提筆開始記錄。
「一、致信梟雄戰歌,在吾所屬教區,發現齊格弗里德的身影。請速派教友支援。二、致信奧格斯帝國的達可塞大主教與卡露亞帝國的希爾法大主教閣下火速馳援。三、上調西剛-菲里葉的評級。生命千百轉已到九轉。雙手武器戰,入紅色重點極度危險名單。上調法師貝克威的評級,入橙色危險名單。去吧。」隆多大主教吩咐完,執杖起身,就向外走去。一行人尾隨而出。
「唯克多主教請與守備處提些材料,約拿你們隨我去城外結諸神困魔陣。」
隆多大主教一眾,人越行越多,最後浩浩蕩蕩一大票人,熙熙攘攘朝城外走去。
不明所以的群眾歡呼不已,以為是大主教出巡祈福。而尾隨的光明教士大多不知要去參加一場暴風血雨的洗禮。
再說迪蘭,迪蘭被齊格弗里德一圈而走。出現在了接天城一不知名的小巷當中,饒是迪蘭這個老地圖也一時半會想不出這是在哪里?行得片刻,迪蘭確是猜到了。這跑不了的肯定是在雨花區,這地板上的磚質明顯的要不同。
「喂,老不死的。你帶我到雨花區來干嘛?!」迪蘭無法無天的開始叫囂著,用以隱藏內心那麼一點點的緊張。
「哦,這里叫雨花區嗎?」齊格弗里德信口回道。
這時,卻是從前面行來了一胖子,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眼角都不甩齊格弗里德與迪蘭一眼。迪蘭瞧這模樣不爽了。
「嗨。」迪蘭叫了聲。
那人轉頭一瞪,卻不想見到齊格弗里德的模樣,嚇得魂飛天外,往後一跳。靠著牆就抖個不停。
連喊救命都似乎沒力氣了,在口中細聲念叨著︰「救命,救命~~!」
齊格弗里德邪眼瞟了眼這胖子,搖了搖頭。不甚滿意。
齊格弗里德抬起了他那枯瘦如材的手,手頭紅光一閃,直奔胖子而去。胖子一被紅光接觸,立即就是一抖,臉面開始變形,一雙眼楮「突」一蹦而出,身上血肉開始分離,「啵」的一聲就化為了紅色的氣泡。而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地上的一團碎末了。連骨頭都沒留下。
迪蘭從旁是真正的看傻眼了。對于身旁這個豪氣干雲的老不死的有了全新的認識。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消失了。
迪蘭開始懷疑自己跟這家伙出來是不是正確的。自己的小命保得住嗎?
「您~,您~……跟他有仇。」迪蘭有些口齒不清,迪蘭第一次看見殺人,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對迪蘭的沖擊卻是無與倫比的。
「沒有。」齊格弗里德仿佛做了件無足輕重的事情般。
「那你為什麼就殺了他?!」迪蘭無法理解。
「你吃豬肉嗎?」齊格弗里德玩味的看著迪蘭。
「吃。」迪蘭不明所以。
「那豬和你有仇嗎?」齊格弗里德繼續自己的開導。
「沒有。但那~~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啊。」迪蘭也不是傻瓜,知道齊格弗里德要說什麼。
「在我眼里,都是嘍蟻。你也是。」齊格弗里德俯子,用手輕輕點了點迪蘭的胸口。
迪蘭覺得毛骨悚然。
「不過,你具備不成為嘍蟻的潛質。」齊格弗里德補充了句。
齊格弗里德來到一座庭院外,只是靜靜的一立,門口的大門仿佛是歡迎主人般,就那麼消融不見了。
齊格弗里德一路暢通無阻。迪蘭戰戰兢兢尾隨其後。
行到大廳,齊格弗里德自行坐下。看著一臉驚容的迪蘭。
「來,過來。坐下。」
「這房子沒人嗎?!」迪蘭覺得不可思議,雨花區的住宅可金貴得很。
「現在沒有了。」齊格弗里德回答道。
迪蘭全身寒毛倒立,顯然不能夠接受這個答案。迪蘭艱難的轉動了下頭顱,想像著不知道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會不會突然冒出一個死尸。
迪蘭全身都開始有點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用勁壓制也壓制不了,越壓還抖得更厲害。和這老不死呆在一起感覺陰森森的,沒一點安全感,誰知道什麼時候翻臉就要了自己小命。
但迪蘭總感覺自己似乎要做點什麼,要不自己小命更保不住。
「你~~!為~什~麼要吸人血?」迪蘭鬼使神差竟問到這上面了,簡短的幾句話,牙齒磕磕袢袢說了半天。
齊格弗里德伸了伸手臂,看了下自己的雙手。
「我為什麼要吸人血肉?桀桀~~~!因為~,我這軀身體容納不下我的力量,我動用一次力量,這身體就會衰竭一分,只有新鮮的血肉才能彌補。」齊格弗里德平靜的解釋著,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要解釋給迪蘭知道。
迪蘭覺得不可理解,身體的修補還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