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將至,李小如離家已近一個多月,而李小劍離家則快半年了。李大蕭和林陌都不太適應這個太過安靜的家,尤其是林陌,除了干家務活,就是一個人悶坐在家里。所以林陌回娘家的次數就逐漸變多了。當然還是會經常去宋家,陪陪宋大娘,順便和心葵說說話。心葵似乎很適應這里的生活,只是心里仍牽掛著久未見面的丈夫。
一日林陌回娘家,王陳氏正在屋里縫衣服,林陌坐上炕,把手里的東西放在炕上,王陳氏放下手里的活,嗔怪道︰「怎麼天天往娘家跑,天天往娘家帶東西,鄰里都會有閑話的。」林陌笑道︰「我給娘家帶東西怎麼了,又不犯法,再說大蕭也不介意。」王陳氏便借機教育了林陌。林陌只好點頭說是,可是心里並不認同。
林陌問︰「娘,你這是給爹縫衣服?」王陳氏點點頭︰「你爹就兩件衣服,穿來穿去,磨破了也不知道,我趁著閑給他補補。」林陌內心有點心酸,夾雜著一點憐憫說︰「娘,你把爹的尺寸告訴我,我改天給爹做套衣服,反正閑著無事,順便給大蕭也做一件。」
「不用做了,還要去城里買布多麻煩,你爹也不愛穿新衣,兩件換來換去也就夠了。」
林陌沒說什麼,只是在心里暗想,王陳氏和王大福都屬于非常疼愛孩子的那種人,特別是對王有才。自己省吃儉用,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給王有才,很早就開始為王有才攢錢了。嘆了一口氣,真不知有才以後會怎麼樣。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說了一會兒話,林陌就站起來回家了。路上順便去了趟宋家,林陌真心感嘆時間是把殺豬刀,來到這個世界才一年多的時間,已經從一個現代女精英變成了農村歐巴桑了。
林陌到宋家的時候,宋大娘正在院子里擇菜,看見林陌來了,忙招呼林陌進院子里,林陌坐下後問︰「大娘,心葵姐不在嗎?」。宋大娘苦笑說︰「在睡覺呢,當初真該讓希和帶她回京城,家里就我這麼一個老太婆陪她,日子也夠無聊的。今兒還跟我商量,想搬到鎮上呢。說是在鎮上曾經見過她之前的那個夫婿。我在這里住一輩子了,也不想老了挪窩。更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到鎮上。」林陌點了點頭︰「是有點難辦,不過肯定不能讓心葵姐一個人住到鎮上吧。人生地不熟的。」宋大娘嘆了口氣︰「真不行,我就陪她去鎮上住一段時間。」
「大娘,上次你教我的花樣,我回去試了幾次都失敗了,今天你再教教我吧!」「好,那個花樣看著好看,做起來確實有點難度。當初我娘教我的時候,也費了許多工夫呢。」
過了一段時間,心葵走了出來,眼楮迷蒙,揉了揉眼楮︰「原來是王妹妹啊,今天又來陪娘啦?」林陌點了點頭︰「是啊,向大娘學藝了。」宋大娘站了起來,說︰「我去倒茶。」心葵不好意思道︰「娘,不用了,我去吧。」宋大娘拒絕︰「我去吧,我干慣了。」說完便離開了。心葵尷尬對林陌說︰「娘,還是把我當外人,這麼伺候著我,我心里不安著呢。」林陌看心葵坐了下來,說︰「估計大娘是拿你當官家小姐看,再說你又不真是她的兒媳。處久了,你就知道大娘人很好了。」
林陌看到宋大娘拿了茶壺、碗出來,忙站了起來去接。宋大娘嗔怪道︰「你坐著就好,干嘛還站起來?」林陌說︰「大娘,我在家也做慣這種活了,不做,手癢呢。」
宋大娘很高興地笑說︰「大蕭娶了你真是好福氣啊!」
林陌接了句︰「我嫁給他,也是我的福氣啊!」宋大娘用手指了指林陌的頭說︰「真是護短,一點兒都不害臊,這麼護著你家相公。」
林陌有點不好意思,拉著宋大娘坐下,說︰「大娘,我們仨坐下來聊聊天吧。」宋大娘坐下後,林陌才發現不知道該聊什麼好,于是挑了一個安全的話題︰李小如和宋希和。林陌說︰「怎麼她們走了這麼久還沒來信啊?」宋大娘接過話︰「希和這孩子,都是安定下來才給我寫信的,估計現在還在路上。」
心葵拿起放在桌上的繡活,說︰「王妹妹,這是你做的嗎?真精巧,跟京城里的繡坊做的東西比一點兒也不差。而且內容倒是更有趣,這繡的是什麼?」林陌說︰「我都是跟大娘學的,你可不知道大娘的手可巧。只是這花樣兒,是我自己胡亂琢磨的,可惜不會畫畫,這個還是我之前形容的,特意托希和幫我畫的呢。」
「這女子真漂亮,只不過她的頭發為什麼如此怪異,是金黃色的,而且竟然還是卷曲的?」林陌心想怎麼問跟宋希和一樣的問題,便說︰「這只是我隨意想的,哪知道希和的畫工這麼好,畫得惟妙惟肖。而且這個我只是繡了當窗簾的。」
「真好看。」心葵拿著繡品愛不釋手。林陌腦一熱,隨口就說︰「那我也幫你做一個吧。」說完就後悔了,這個可是超費時間的啊,光林陌手上這個,就費了不少時間,到現在還沒做好。心葵似乎也明白這很費工夫,但是又真的很喜歡,說︰「那麻煩妹妹了,妹妹有什麼需要的都跟我說,畫畫我雖然沒像希和哥那麼厲害,可是也是略懂皮毛的。我去屋里給你拿布吧。」心葵仿佛怕林陌反悔一般,很快站起來去屋里拿布。
宋大娘看了遙遙頭︰「果然是大家小姐,任性啊,她可真不知道這要費多少工夫,多麻煩。你怎麼就答應了呢?」林陌笑了笑,挽住宋大娘的手說︰「被她的夸獎給迷住了。我知道大娘會幫我的,對吧,做不好的我就來找你。」宋大娘拍了拍林陌的頭說︰「真是個傻閨女,你要是我閨女就好了。」林陌靠近宋大娘說︰「大娘,你就把我當你閨女吧。」
申時未到,林陌就急著回去了,宋大娘挽留林陌︰「留下來吃飯吧,家里就我和心葵,也怪寂寞的。」心葵也不想讓林陌走︰「好不容易有個說話的人呢。」林陌堅決拒絕,拉開心葵的手,對心葵和宋大娘說︰「我要是不回去,大蕭可要餓壞了。你們要是得閑,也多往我那走走吧,我真要走了。」宋大娘和心葵沒法,只好放林陌走了。
林陌回到家,滿室寂然,李大蕭還沒回家。林陌便動手煮飯做菜。做好了之後,林陌便坐在院子里繼續做繡活,不知道為什麼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種孤單的感覺,就好像小時候爸爸媽媽出差時,寄住在外婆家的那種感覺,突然很想李大蕭。
沒有多想,林陌帶上一些吃食,馬上跑到了田里。在田里干活的李大蕭看到突然奔來的林陌,心里一驚,放下農具,跑到林陌身邊,詢問情況。林陌本來沒覺得怎麼,在跑的過程中已經漸漸平靜了,可是一看到李大蕭,心里的委屈一下子上來了,放下手里的吃食,抱著李大蕭的腰就哭了,而且還是放聲大哭的那種。李大蕭看見周圍的人的視線都射了過來,而且還帶有看熱鬧、不屑的眼神,忙哄著林陌不要哭,可是一點兒都不管用,只好囑咐幫工一些事兒,然後帶著林陌回家了。
一路上,李大蕭問林陌怎麼了,可是林陌一問三不知,哭聲倒是止住了,可是仍不住地抽噎。李大蕭實在無可奈何了。其實林陌不說,是因為她自己意識到今天的行為太丟人了,肯定會被村里的人當做飯後談資。
回到家,林陌立刻回房,躺著,等了一會兒,李大蕭還沒進來。過了一會兒,林陌听到了李大蕭的腳步。于是就用被子蒙住了頭。李大蕭一下子拉開林陌頭上的被子,月兌了鞋躺到炕上,一邊調整姿勢,一邊問︰「今兒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還是••••••」林陌一下子撲到了李大蕭的懷里,一邊哭,一邊委屈地叫︰「都是你,就是你欺負我的。」李大蕭抱住林陌,同時用手拍她的背,笑道︰「好,是我,是我欺負你,那你跟相公說說怎麼了,好不好?」林陌瞬間羞愧,自己的年齡真是越長越回去,猶豫了一會兒,抱緊李大蕭的腰,頭仍擱在李大蕭懷里︰「其實,我只是突然覺得很孤單,一個人呆在家里,整個家里靜悄悄的,除了我自己制造的聲音。」李大蕭親了親林陌的額頭說︰「你不是可以找宋大娘和心葵,或者回娘家逛逛嗎?」。
林陌說︰「可是,去她們那兒,回來之後更冷清了。我想你陪我,可是你又忙于農活。或許是現在太閑了吧!」
李大蕭剛想開口說什麼,林陌又自顧自地說︰「要不我跟你去田里。」李大蕭無奈地說︰「日頭越來越毒了,你去田里怎麼受得了,要不等過段時間,不忙了,我帶你出去走走。」林陌反駁道︰「我沒有那麼嬌貴,我想跟你下地。」林陌突然從李大蕭的懷里掙扎起來,坐直了,鄭重其事地對李大蕭說︰「我決定了以後跟你下地去。咱也是有工作的人!」
李大蕭被林陌的表情惹笑了,也坐了起來,親了親林陌的臉頰說︰「那以後我的娘子豈不是要變成像我這樣的黑炭。」林陌若有所悟︰「哦,是啊,所以我中午就回來給你做飯,做完飯再給你送飯,那就不會在最熱的時候還呆在外面,而且我還會戴帽子的。行不行啊,相公。」林陌撒起了嬌,但是自己也被惡心地雞皮疙瘩一地。李大蕭似乎很享受林陌撒嬌的樣子,欺身壓上林陌,說︰「我答應了,但是為夫也要討要獎賞。」說完便吻上了林陌。林陌漸漸回應,李大蕭的手在林陌身上游移,林陌整個兒癱軟了。
事後,林陌累得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靠在李大蕭身上。李大蕭反而是精神奕奕,側環著林陌,還時不時吻吻林陌。李大蕭對林陌說︰「辛苦你了,真希望農閑的時候快點到,可以天天陪你。」林陌被李大蕭的話感動了,李大蕭雖然不會說什麼花言巧語,可是他說的都能做到,而且真的很寵林陌。林陌睜了睜眼,說︰「相公,我愛你。」李大蕭懵了,疑惑地問道︰「我愛你是什麼意思?」林陌解釋道︰「就是我喜歡你啊,就是我想跟你生活一輩子。」李大蕭笑了,發自內心的怡悅,把林陌抱到自己身上說︰「娘子,我們再做一次吧。」林陌要從李大蕭身上爬下了,可是被李大蕭抓住了,恨恨地說︰「你說,你怎麼經驗這麼豐富,像誰學的啊?」李大蕭看林陌的樣子,樂了︰「還不是——你——」李大蕭還沒說完,林陌就抓狂了︰「怎麼可能是我?你胡說」「我還沒說完呢,你就急了,還不是你的畫,你放在櫃子里的那幅畫,不過現在怎麼不見了?」林陌這才想起來︰「原來是那幅畫啊,我送給小如了。」
李大蕭把林陌抱起來,反壓在身下說︰「現在不討論那幅畫了,來做我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