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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晚上,丁駿剛算完一整天的帳,伸了個懶腰準備打水洗洗睡了,就听見外面先是傳來一陣哭天喊地的呼喊聲,繼而是幾個伙計出門看情況的喧鬧聲,再過沒多久,便有人急急地他房門口來敲門了。

「場主,開門啊快開門,我是阿杰,出事了!」

丁駿剛一打開門,阿杰便拽著他向養馬場門口跑去。丁駿不知是何事,心里有一絲忐忑的跟著跑了過去。

跑到大門口,遠遠地就看見有幾個伙計手里正拿著樹枝和被套在搭臨時的擔架,一旁是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丁駿走近一看,竟是昨日賣馬給王妃的那個人!

那人看見丁駿出來,努力的掙扎著爬起來,嘴里用十分不流利的漢語說道︰「救命,找哈珠救阿茹娜!」

「怎麼回事?」丁駿問阿杰,這里只有他一個人會一些布農語。

「他來的時候就是這樣,我稍微問了下情況,就讓幾個兄弟先扎個擔架打算把他抬進去再說。」阿杰喘了口氣,說︰「可他一定要見您,他說要您去找王妃救命。」

丁駿又看了一眼他的傷勢,當機立斷的說道︰「把他抬到我房間里去,我房里還有些金瘡藥。」說著他把阿杰帶到一邊問明情況。他這才知道眼前這人叫烏力罕,他要救的人便是他們家族的一名年輕女子叫阿茹娜,而昨日他賣馬也正是為了這個阿茹娜。

丁駿有些不明白的問道︰「既然王妃已經給了四百兩銀子給他們,怎麼這會兒又要找王妃救命?」

阿杰自然也不知道。

此刻的烏力罕因為流血過多,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了,更是不能為他們解惑。

丁駿看了看烏力罕的情況,他身上的血跡有些已經干了,暗紅的血伽黏在衣服,而有些地方血液還在不停的往外冒。丁駿順著新鮮血液的痕跡一路看過去,只見在他月復部有一個一尺來寬的刀口,正是那里在汩汩地向外冒著熱血,他趕緊吩咐道︰「阿浩、大川,你們去燒水,阿杰去拿把干淨的剪刀來,小萬你去第三格抽屜里把金瘡藥拿來,順便再拿一條干淨的汗巾一卷紗布過來。」

幾個伙計接到命令,都一路小跑著去執行了,他們也都知道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不多久,小萬拿著金瘡藥、汗巾和紗布,阿杰拿著干淨的剪刀過來了。丁駿接過剪刀,把烏力罕浸滿鮮血的單袍剪開,他這時才發現不但月復部有刀傷,左肩上也還有一個深深的傷口。

丁駿把烏力罕袍子全部剪開,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發現還好只有這兩處傷口。他不由的感慨道︰「這是條漢子!實在是難以想象他挺著這麼重的傷,怎麼能縱馬跑過了小半個草原的。」

這時,熱水也來了。丁駿用汗巾仔細的把烏力罕身上的血跡擦干淨,再把金瘡藥均勻的敷在他傷口處,最後拿紗布纏著月復部和肩膀把他的傷口包扎起來。

可到後半夜的時候,烏力罕還是發起了高燒,他燒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跑起來用布農語喊了一通就爬起來要向外跑。還好此時守夜的是阿杰,他趕忙攔住烏力罕,說道︰「你這正發著高燒、傷口也才剛剛包扎好,不好好歇著要去哪?」

誰知烏力罕卻紅著眼喊道︰「我要去找哈珠,找哈珠救阿茹娜!查干大叔死了,查干大嬸也死了!他們搶走了阿茹娜!」說著他就又要往外沖。

阿杰攔著他,說︰「這會兒宵禁了,你進不了城的!」

此時,丁駿和另外幾個伙計也聞聲而來了,幾個人合伙把烏力罕壓回了床上,阿杰小聲過來和丁駿稟報了情況。

丁駿看看床上情緒依舊十分激動的烏力罕,讓阿杰翻譯道︰「你在這里好好休息,我現在就派人去你們家族駐地,去把剩下的人都接過來,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請王妃過來。現在宵禁了,就是你想進城找王妃,也進不去!」

烏力罕听完阿杰的翻譯,他這才知道原來這麼尊貴的哈珠竟然是堂堂北疆之王的妻子!他不由得在心里喊道,阿茹娜有救了!他此刻情緒一激動加上本來傷勢就重還發著高燒,便又暈了過去。

丁駿模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說︰「阿杰,你依然守在這。大川,你去過他們家族,就由你帶隊去把他們剩下的人帶過來。」

兩人分別領命,大川叫了一幫兄弟,人手一只火把上了馬就向烏力罕家族的駐地奔過去。

草原的深夜,本就因著光線問題行不快,加之還有一路尾隨的狼群,一直走到天大亮才到了駐地。遠遠的便看見那里只剩下兩三件氈房,而其中有一間氈房已經被燒得所剩無幾,只剩下幾根黑炭一般的木框架在灰燼之上搖搖欲墜。再旁邊是十余架已經套好了的大車,車上放滿了帳篷、什物,好像要轉場的情景。車隊的尾部,有一群人都牽著馬,圍著一個人在說話。

大川帶著人策馬上前,只見那個被圍在中間的人正是昨日所見過的老族長,他一日一夜之間似乎就老了許多一般,原本站得筆直的身子板,這會兒也有稍許佝僂。

此時眾人早已听見馬蹄聲,回頭看去見是一群陌生人,臉上便都顯露出警覺的神態。

大川喊道︰「老族長,我是昨日跟著哈珠一起來的人。」

老族長又仔細看了看,想起來了。他從人群中走出來,帶著悲傷的語氣說道︰「我們要走了,要搬去更遠更貧瘠的草原了,只有那樣才能讓豺狼不再盯著我們。我們這個小家族,再也經受不起任何折騰了。」

大川下了馬,格外真摯的說道︰「烏力罕昨天晚上趕到了我們養馬場,場主也知道了查干大叔家的事,他讓我來接你們去我們養馬場暫住。」

老族長抓著大川的手,激動的說︰「那孩子真的到了?他那麼重的傷……他見到哈珠了嗎?」。

大川搖搖頭,說︰「他昨天到的時候,沒說兩句話就昏迷了。後半夜又發起了高燒,可他還掙扎著要爬起來去找王妃,這時我們場主才知道查干大叔家的事,便立刻讓我們來接你們了。」他又補充說道︰「河間府晚上有宵禁,除非有王爺令牌,不然誰都進不去的!這會兒天亮了,場主應該已經派人去請王妃了吧!」

老族長瞪大了眼楮,吃驚道︰「哈珠竟然是王妃!我只知道她身份尊貴,沒想到竟然這麼尊貴!」

他又對大川說道︰「我需要和我的族人商量一下。」

大川點點頭。

老族長回身和族里人商量了一番,帶著幾分惋惜的神色,說道︰「我的族人們都厭倦了這種無休止的爭斗,他們只想平平靜靜的生活下去。」

「那是說,你們還是堅持要搬走嗎?」。大川問。

老族長笑著說︰「年輕人,是他們要搬走,但不包括我。」

大川喜道︰「那您是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老族長點頭,說︰「我們被白達旦部欺負了一輩子了,現在有哈珠在,我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要把阿茹娜救出來。」

大川留下幾個人幫助剩下的布農族人把氈房等家什搬到馬車上,他自己帶著老族長策馬向養馬場奔去。而一眾布農族人眼看著要離開生活了這麼久的地方,每個人臉上都掛滿了傷痛悲哀和不舍。新的駐地離現在這個駐地有好幾日的行程,那里的草原十分的貧瘠,沒有人願意生活在那,只有他們為了躲避白達旦部,不得不搬到那里去。

而這一頭,在稍微早一些的時候丁駿見天微微透著亮了,便派了人去請錦言過來。錦言一得到消息,帶了端硯便一路狂奔而來。是以錦言比老族長還要先到養馬場。

她一到養馬場,便去看了烏力罕的傷勢。只是烏力罕此時還在昏昏沉沉的睡著,錦言不忍叫醒重傷之下的烏力罕,便和丁駿退回到正廳商量具體情況。

可丁駿也不知道事情的具體發生經過,他只能把烏力罕嘴里顛三倒四說的那幾句話復述了一遍。

錦言皺著眉頭,道︰「前日,查干大叔已經拿到了那四百兩銀子。為何昨日還會出現這種慘事?」錦言此刻的心情異常的沉重,她難以想象前日還陪著她一起唱歌跳舞;給她做那麼好吃的女乃茶羊肉;一句一句教她布農語的阿茹娜竟還是被那頭人搶去了,而查干大叔、查干大嬸竟都死了!她幾乎按耐不住,現在就要沖到駐地去看個究竟。

好在此時大川帶著老族長回來了。

老族長一看見錦言,便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的說道︰「哈珠,你一定要把阿茹娜救回來啊!」

錦言趕緊上前一把扶起老族長,她知道一跪承載著這位老人偌大的希望,承載著他整個家族的希望!她扶著老族長坐到凳子上,讓人上了杯茶,問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不是已經湊夠四百兩了嗎?怎麼還會發生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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