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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草原

祝大家聖誕節快樂!MerryChris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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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言沒想到她這無心之舉竟還解了查干家這麼大的難。

說話間,便見到阿茹娜和她母親捧著紅漆小案舉過頭頂,掀開氈門簾進來了。她二人跪到紅漆小桌前,從小案上依次拿了黃澄澄的酥油、珊瑚狀的女乃酪、似餅薄厚的女乃皮子,以及炒米、女乃豆腐、炸牛女乃等食品放到桌上。

錦言趁機仔細看她,只見她膚色皙白,一頭蓬松卷曲的長發垂到腰際;高高的鼻梁上是一雙又圓又大的眼楮。阿茹娜注意到錦言在打量她,便對著錦言害羞一笑。就見她笑起來的時候,臉兩旁還各有一個小小的梨渦,看起來更添幾分美麗。無怪乎烏力罕為了她就這樣莽莽撞撞的去賣馬。

阿茹娜取出一只小女乃鍋燒半鍋水,又放入一抹磚茶。接著便一心一意的燒茶,待茶開了之後便把茶葉過濾掉,只剩下茶水在鍋中。她又從一旁的女乃罐在中打出幾勺牛女乃加到茶水中,等到女乃茶開了之後,這才關了火。

然後,她又從一旁的紅漆小木櫃中取出幾只瓷質精細、圖案艷麗的小碗,用小木勺舀進一小勺酥油、少量炒米,又拿起女乃皮子掰了幾塊放到碗中,沏上滾燙噴香的女乃茶,一一敬給錦言等人。

錦言接過女乃茶喝了一口,只覺得有茶的清香也有女乃的甘甜,另外還有一股淡淡的腥味。阿茹娜見錦言喝了女乃茶,十分高興的模樣,指了指邊上兩個白瓷小瓶說了一番。

老族長說道︰「這兩個瓶子里是糖和鹽,哈珠和你的朋友們如果吃不習慣我們的女乃茶,再加點糖或者鹽會更好符合你們的口味一些。」

錦言依言加了點鹽,又嘗了嘗發現不僅蓋掉了腥味,咸香的女乃茶喝起來更是另有一種風味。

老族長又勸道︰「哈珠再嘗嘗我們布農的女乃豆腐和炸牛女乃。」

錦言拿起一個炸得金黃的炸牛女乃嘗了一口,只覺得外酥內軟,女乃味香濃,十分的可口,忍不住又拿起一個吃了起來。

老族長見錦言喜歡吃,高興的端起女乃茶喝了一口,說道︰「哈珠,今晚就在我們這住吧!」

阿茹娜也在一旁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說道︰「哈珠,我做烤整羊給你,今晚。」

錦言想了想,回頭看向端硯。她本想征求端硯的意見,誰知端硯卻是一臉以她的意見為主的表情,她又看看阿杰和大川。

阿杰說道︰「我們是要趕回去的,晚上還要關馬呢。」

錦言又看向阿茹娜和那老族長,正猶豫不決,就見阿茹娜的母親對著阿茹娜說了一通,兩人便又對著錦言行起叩拜大禮來了。錦言趕緊扶著她們起來,說道︰「我今晚留下來便是了。」

阿茹娜听懂了這句,十分歡快的和她母親說了,老族長也高興的取下掛在牆上的琴,歡快的彈了起來。

錦言見氣氛一下這般歡快起來,心里也十分的高興。她本是擔心留下來會不會太打擾他們,可這會兒見他們這般真心的開心,她便也不自覺的跟著笑了起來。

布農人自古以來都是最重視晚膳的,因著牧民在放牧常常早出晚歸,只有晚上那餐才是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所以晚膳也是最豐盛的。中午簡單的吃過一餐,阿杰和大川便把身上背著的裝銀子的包袱留下,返回養馬場了。

錦言帶著端硯拿著銀子在老族長的陪伴下,找到烏力罕,卻見他正抱著馬兒和它在咬耳朵,依稀可見臉上還有沒有干的淚痕。

老族長打趣道︰「烏力罕,你怎麼還和沒長齊毛的雛鷹一樣,動不動就哭鼻子?快過來,哈珠給你送銀子來了。」

烏力罕牽著他的那匹馬,走到錦言身前依依不舍的把韁繩遞給她,對著她以手撫胸行李道︰「哈珠,照顧好它。」

端硯把銀子遞過去,只見烏力罕一下沒抱住一個趔趄向前行了半步才站穩,又惹來老族長的一通笑。他對老族長說了一通,便抱著銀子向一旁的一間又矮又破的氈房走去。

老族長解釋道︰「這孩子給查干家送銀子去了。」說著他上前拍拍馬背說道︰「烏力罕這孩子,從小就沒了爹娘,靠著我們這幾家人一人一口飯長大起來的。這達勒是烏力罕從草原上撿回來的小馬駒,是他親手從小養到大的,烏力罕把它當親人呢,感情深著哩!哈珠莫要見笑。」

老族長帶著錦言把他們這一小塊地盤的每家每戶都介紹了一番,又帶著錦言回到最開始的那間最大的帳篷前,那里已經生起了一堆篝火。老族長進房去拿了琴出來,便席地坐下邊彈邊唱。不大會兒,莫干也抱著鼓過來了。緊接著,人越來越多,拿著手鼓的中年婦女,彈著胡琴的老爺爺……都來了,大家圍成一圈為著篝火坐下。

阿茹娜高興極了,在歌聲中圍著篝火跳起了舞,幾個年輕的姑娘也跟著跳了起來。沒多久,躲在一旁傷心的烏力罕,也耐不住了,跑到篝火前開始跟著跳舞。

錦言坐在一旁仔細觀察,發現這個小家族實在是有些奇怪,老年人、中年女人甚至小孩子都不少,可年輕力壯的姑娘小伙和中年男人卻都不多,加起來也不過十人左右。她聯想起老族長說的話,心中想著該不會都被別的部落抓起了吧?正想著,卻一個不注意被阿茹娜拉了起來,阿茹娜笑著說道︰「哈珠,跳舞、跳舞。」

錦言本還有一些不好意思,但抬眼望去卻一眼就看見端硯笨手笨腳的在烏力罕的帶領下跳著舞。她見端硯都跳了起來,加之周圍氣氛實在是十分熱烈,便拋開那些害羞和不好意思跟著阿茹娜開始跳舞。

歡快的時光總是過的特別快,很快便日薄西山了,周圍圍著的人們也漸漸散開了。

老族長收了琴,把錦言和端硯又請回帳子里喝了回酸女乃,說了會兒話才帶著他們出來。

只見這會兒功夫,羊已經殺好了,正掛在架子上放在篝火里烤,烏力罕在旁邊看著火候,不時的把羊調轉一個方向,阿茹娜手中拿著小碗,正不停的往里面加各種調料,攪拌均勻後抹在羊的身上,而一旁的查干家的氈房里也升起了裊裊炊煙。

到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羊這才烤好。

老族長請了錦言和端硯回氈房里坐下,才喝了一口女乃茶,便見阿茹娜和她父親母親三人端著紅木小案進來了,三人依次在桌上把木盤按順序擺好,又出去繼續端其它吃食去了。

錦言仔細一看,見桌上擺好的那幾個木盤依次是羊頭、羊身、肩骨和羊的四條腿。不多時,烏力罕又用一個大木盤把整只羊端了上來。隨後,阿茹娜和她父母又依次端了手把羊肉、大炸羊進來,最後是一人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羊雜碎。

這一頓豐盛的晚宴足足吃了一個多時辰才散了。

夜間,錦言和阿茹娜睡一個帳篷。她十分喜愛這個小姑娘,便說道︰「你教我布農語好不好?」

阿茹娜見錦言這麼尊貴的客人竟然願意學布農話,十分高興的答應了。她拉著錦言鑽出帳篷,指了指帳篷告訴錦言帳篷布農話怎麼說,又指了指馬、指了指羊,一樣一樣的教過來。

錦言本就記憶力驚人,加上阿茹娜這麼細心的教,只一晚上的功夫,布農語竟讓她學了個七七八八,雖說有些生僻的詞還听不懂,可至少交流是沒有問題了。

第二日一早,錦言是被鳥叫聲和馬鳴聲驚醒的,她睜眼一看,天色已經大亮,阿茹娜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她出了帳篷,舉目一望,只見前面是一片狹窄的草地,沿草地伸延出去,便是一片土灰色的戈壁灘,那里布滿了坑坑窪窪的碎石子;在遠處是一片朦朧的遠山,一縷淡淡的薄霧,橫鎖山腰,猶如一條紗帶。晨風吹來,是那樣清新,風里充滿了一股草原的氣息。

錦言回身向草原另一頭看去,只見草原上有人正在趕著馬群,有人正在驅回羊隊,一派繁忙而又安詳的景象。此刻,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寧靜與充實。過去,在上一世她常常覺得活著是一種麻煩,總覺得活著沒有任何意義,父母失敗的婚姻以及對她的態度給她留下了深刻的陰影。特別是自外婆去世之後,她越發的厭世了,唯一讓她戀戀不舍的便是那讀不完的書學不完的知識。在這一世,最初她不過是抱著一顆找到外婆,不辜負黑大哥白大哥一番心意的心,才願意借尸還魂的。而後對殷氏以及高廚娘的忍耐與爆發不過是想要過的稍微好一些罷了。

可之後遇上的嬰鬼,卻讓她有讓強烈的生的。再之後,遇上了趙頡,卻讓她更舍不得死了……而現在這安靜祥和的大草原,更讓她想好好的精彩的活下去!

「夫人,我們該啟程回去了吧?」錦言回身一看,是端硯牽著馬走了過來,其中一匹正是烏力罕從小養到大的達勒。那馬背上已經架起了馬鞍,另有一個萬字瓖邊,中間修有白色雪蓮的褡褳掛在鞍旁。褡褳內裝得漲鼓鼓的,她不禁探手一模,里面卻裝滿了熟羊肉和一些烤干了的炊餅。這頓時讓錦言心中劃過一陣暖流,她笑著說道︰「我們去謝謝人家。」她一跨上馬又想起烏力罕說的「好馬是不用鞍的」,又下了馬讓端硯幫忙一起把馬鞍卸了。

那馬兒似乎十分通人意,見錦言替它把馬鞍取了,扭過頭來張望著她,還不斷用嘴來輕含她的衣服。錦言心中滿滿的滿足感,她翻身上馬,輕夾馬月復向前駛去。

行到昨日篝火處,正看到老族長和查干以及烏力罕、阿茹娜坐在一起說話。錦言下馬十分親切地用布農語說道︰「老族長、查干大叔、烏力罕、阿茹娜,我要回去了,我會記住你們的!」

這幾人包括端硯都一臉震驚的看向錦言,只有阿茹娜一臉得意的說道︰「姐姐的布農話是我教的呢!」

錦言她笑著走到阿茹娜身前,她本想送些禮物給她的,可她本就是身著男裝的身上並沒有什麼飾品也沒帶什麼小玩意兒,她便真心誠意的對阿茹娜和烏力罕二人說道︰「改**們二人成親,我一定會帶上隆重的賀禮來祝賀的!」說完便翻身上馬,一催馬向養馬場方向跑去,只留下呆若木瓜的烏力罕和滿臉通紅的阿茹娜。

半響,烏力罕才回過神來,欣喜如狂的橫抱起阿茹娜轉了三圈才放下她來,跪在草地上對著天空喊道︰「天主啊,我不是在做夢吧!阿茹娜心里真的有我!」

阿茹娜則一臉通紅的坐在一旁,嘴里喃喃的說道︰「和姐姐說了不要和別人說的……」

一旁的老族長和查干則是笑呵呵的一副樂見其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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