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並排坐著,雖一直在對話,眼楮卻都未看對方,周遭的空氣因為談話的內容而變得有些詭異,而且兩個人自身所擁有的傲人霸氣也在無形中慢慢地升騰,站在他倆的旁邊有種壓抑的緊張感,就連柳格都不得不避而遠之。
整個競標大會的現場,前半場就龍馳和劉雲庭兩個人,他們附近的座位都沒人敢坐,倒是後面的幾排好像還擠得夠嗆。
主持人的到來,讓兩個人的窒息對話暫時告一段落,但他們周圍的空氣還是有點兒令人膽寒。
主持人看了看會場的氣氛,又看了看前面坐著的兩個人,非常同情的理解了那些坐在後面的公司老總們。
主持人敲了一下桌子上的木槌,宣布競標大會正式開始溴。
剛開始只有那些小公司在不斷地你爭我搶,龍馳和劉雲庭只在那里靜觀其變。沒過三輪兒,就淘汰了近一半兒的競標者。剩下的一半兒又在三輪過後淘汰了三分之二,最後包括龍泉聖海和永興在內一共剩下五家公司。
劉雲庭覺得時機已經到了,沒有必要再浪費時間了。舉起手中的牌子,將價碼一下子提高了兩倍,除了龍馳以外,其余三家立刻垂頭喪氣的放棄了競標。這個數目他們根本玩兒不起。
龍馳輕揚了一下嘴角,慢慢地舉起了牌子,在劉雲庭加價的基礎上又提了兩倍禱。
這下子後面的那些小公司可是差點兒沒吐血,這個數目足可以讓他們再開兩家公司了。然而,讓他們吐血的的事情還在後面呢。
劉雲庭又一抬手,加了一倍。龍馳一抬手,又加了一倍。
兩個人你抬一下,我抬一下,你加一倍,我加一倍。不到十分鐘,就把這個標竟成了天文數字。那些小公司的老板們,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他們是不是在做夢啊,這還是競標大會嗎?這簡直就是玩兒命大會嘛!
台上的主持人此時已經汗流浹背了,他不是熱的,而是嚇的。雖說龍泉聖海和永興是周邊幾個城市甚至是整個亞洲地區數一數二的經濟財團,可這麼夸張的競標數目也太令人心驚膽顫了吧!
兩個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但要說永興現在的實力還確實比不上龍泉聖海。至少他們的那些黑錢還沒有及時的被洗干淨,就憑現在賬面上的數字還不足以與龍泉聖海抗衡。
馮燕及時的在劉雲庭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劉雲庭輕輕的點了一下頭,最後放下了手中的競標牌。
結果當然是龍泉聖海以一個超級的天文數字取得了這場競標的勝利。
劉雲庭整了整自己的西裝,面色淡然的站了起來,他並沒有因為敗給龍泉聖海而懊惱,相反的他的眼底閃過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這次競標的失敗是早在他預料之中的。永興有多大的實力他是很清楚的。之所以會那麼夸張的抬價兒,就是為了引誘龍馳上鉤。他很了解龍馳的為人,高傲是他最大的弱點。
果不其然,龍馳還是沒有變。他的目的達到了,他讓龍馳花了幾乎比預定價格多出三分之一的冤枉錢,這三分之一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至少可以作為龍泉聖海三個月的流動資金來使用。這也算是為自己的計劃實施前做的一個小小鋪墊,接下來,他會一點一點的讓龍泉聖海變成空殼兒。
「挺有一手的嗎?居然讓你擺了一道!」
龍馳松了松領帶,把領口的紐扣解了兩顆。臉上的笑容似有若無,說話的語氣中夾帶著些許的不屑。
「哪里哪里,是我們永興真的實力不濟。龍總贏得漂亮!」
「別給我裝蒜了,你那點兒小伎倆我還不清楚。不就是想讓我們龍泉聖海花點冤枉錢嘛,哼!」
「龍總那您可就誤會了」
「行了吧你,別在這里裝腔作勢了。不過這點錢也就是我一個月的零花錢而已。」
龍馳朝著柳格一擺手,大搖大擺的向門口走去,臨要出門前還不忘補上一句︰
「我代替小甜心謝謝你的‘承讓’了!」
劉雲庭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和馮燕離開了會場。
龍馳的人一坐進車里,臉色馬上冷凝。這個劉雲庭還真是有點兒經驗,沒想到十多年沒有接觸做生意的事,腦袋居然還是那麼靈活,看來自己有點低估他了。
還記得自己六歲的時候,有一天,爸爸的一個生意伙伴帶著他的兒子來家里做客。
那個男孩兒比自己大兩歲,一副鬼精靈的樣子。爸爸問他的所有問題,他幾乎都能對答如流。,就連生意場上的那些生意經他都能講得頭頭是道。當時爸爸簡直是對他愛不釋手,很想認他做干兒子,可是他的父親卻說他出生的時候曾經找人算過命,大概的意思就是說他不能認干親。爸爸當時很是沮喪,不停的叫著可惜了,可惜了。
這個男孩兒就是劉雲庭。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龍馳開始有些崇拜他,卻又有些嫉妒他。
但那時都還只是個孩子,幼小的心靈沒有那麼多的復雜情感。只是覺得在一起玩兒得很開心。
轉眼龍馳上了初中,他也終于可以和自己一直崇拜的大哥哥劉雲庭上同一所學校了。不過,這個時候的劉雲庭已經不再那麼鋒芒畢露了。
一個星期四的下午。劉雲庭因為班主任老師被打,而和幾名班級里的混混兒吵了起來。
「唉,劉雲庭,別以為你家有錢就可以在這里指手畫腳,馬上給我滾開!」
「就因為老師在課堂上說了你們幾句,你們就動手打她,你們到底懂不懂得尊師重教啊?」
「少TMD廢話,趕快給我滾開!要不然連你一塊兒收拾。」
「有我在這兒,你們休想動老師一根指頭!」
「哎呦,我說劉二少爺,你是不是在家里耀武揚威的習慣了,在這里擺什麼少爺架子。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打回娘胎里去!」
「那你就試試吧!」
結果他被打得很慘,牙齒斷了兩顆,左手小手臂骨折,左側大腿挨了一刀,其余的小傷不計其數。等到龍馳帶著柳格和其他幾名保鏢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昏過去了。從那以後,劉雲庭就開始討厭和父親談論生意。做生意有什麼用,賺了那麼多的錢又有什麼用?他連一個自己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有錢能解決什麼問題?
漸漸地他開始躲避父親的目光,躲避一切和金錢有關系的事情。而老師卻成了他不斷追求的理想。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龍馳認為他懦弱,無能。不敢面對自己的真心。而劉雲庭也默默的承認了這一觀點,漸漸的淡出了龍馳的視線。從此兩個人形同陌路。
今天在競標大會的現場,龍馳再次看到了劉雲庭當年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時的那副自信的表情。
愛情是愛情讓他改變的嗎?
愛情竟然讓他放棄了理想,愛情竟然讓他找回了自信,愛情竟然讓他再次成為了自己的對手。
柳格把龍馳送回別墅,掉頭回公司處理競標的後續事宜去了。龍馳有些疲憊的躺在了沙發上。他知道自己以後在生意上要多加謹慎了,劉雲庭這個對手他絕對不能低估。他畢竟是帶著復仇的心理在和自己較勁,生意場上本就瞬息萬變,稍有不慎就可能會輸得傾家蕩產,身敗名裂。
小甜心啊小甜心,你還真是給我惹了一個大麻煩吶!
「你回來了!成功了?」
花田鑫的聲音飄蕩在他的頭上。
「在我的字典里哪有‘失敗’兩個字啊!」
龍馳坐起身,點燃了一支煙。輕輕地吐出一個煙圈兒,看著它飄渺的四散在空中。
「那為什麼不高興?」
花田鑫很會察言觀色。他現在已經多少可以了解龍馳的性格了。這個家伙表面上看愛擺酷,生活上很隨和,工作上很認真,但其實他是屬于單純的類型,喜怒哀樂都喜歡表現在臉上。若是初次見他的人,還觀察不到這一點。不過相處的時間長了,就會發現他有細微的表情變化,那都是跟他的心情息息相關的。
此刻的他,眼底里就有那麼一絲的憂愁。表面上雖然說著一貫的大話,那細微的表情變化還是被花田鑫捕捉到了。
「你看出來了?你還真是越來越了解我了。」
「切,眉頭擰得那麼緊,傻子也能看出來。」
「是有那麼一點兒。我今天見到劉雲庭了。他現在回他父親的公司了,龍泉聖海的死對頭——永興集團。」
龍馳乖乖的承認了自己的心情。對花田鑫他不想有任何的隱瞞。不管自己是高興還是生氣,傷心還是快樂,難過還是幸福,所有的情感他都要讓他和自己一起體會。但無論那些情感是好是壞,他對他那份真摯的愛卻永遠不會變,那份心意他也要一直的一直的傳達給他。
兩個人相愛也許很容易,但是如何守護這份愛情,讓它永遠保持最初的那份新鮮就不那麼容易了。只給對方傳達好的情感固然是愛的一種方式,但真正的愛情就是要喜怒哀樂一起分擔,那才能得到永恆的相守。
「哦,是嗎?他真的也是一個大少爺呀!」
花田鑫對此似乎並不在意。也許是劉雲庭對他做的那件事還讓他不能釋懷吧!
「我們算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吧!他很有做生意的頭腦,小的時候就已經顯露出這方面的才能了。」
龍馳似乎是在夸獎他,又似乎是在看低自己。語氣中帶著那麼一丁點兒的嫉妒。
「你會輸給他嗎?」
花田鑫的這句話說的很淡。但龍馳能感覺到那是他在給自己力量。他很寬慰的笑了一下,笑容里沒有半點兒的遲疑。
「怎麼會?我是無敵的!」
龍馳送給小甜心一個感謝的吻。濃的化不開的情,甜到每一個細胞的愛,都在這一吻中滋潤著彼此的心田。
「下個星期,是永興集團四十五周年慶的晚會,你陪我一起去吧!」
龍馳輕撫著小甜心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放開。
「不要!」
龍馳就知道這小家伙是不會輕易答應的。看來,自己的嘴皮子又得磨掉幾層了。
「為什麼呀?」
「不去就是不去,沒有為什麼。」
「難道你不敢去?」
「我有什麼好怕的。我就是不想去。」
「為什麼呀?」
「別問相同的問題,這樣的你看起來很傻耶。」
「那到底為什麼呀?總得有個理由吧!」
「不喜歡那樣的場面。而且都是不認識的人,去了也沒什麼意思。」
「你認識我就可以了,還想認識誰呀!」
「你我在家不能看啊,跑到那里去看什麼呀!不去!」
「」
龍馳徹底沒轍了。這個小甜心呀,他怎麼就不喜歡熱鬧呢?是不是獨來獨往慣了?一個人多寂寞呀!咦,想起來了!這麼說他肯定能去。
龍馳摟過小甜心的肩膀,很鄭重的望著他的眼楮,
「小甜心,問你一個問題。」
「嗯」
龍馳一這樣盯著他看,他的小心肝兒就亂顫,血液就迅速飆升到臉上,燥熱難耐。所以龍馳一這樣看他,他馬上就變得乖乖的。
「上次你說去世紀王是為了找咱哥吧!」
「哦」
他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了,小甜心的心里開始打鼓。
「那你為什麼要去那樣的場合找呢?」
「因為」這個怎麼說呢?他不會是發現了自己隱藏的秘密了吧!
「因為我想他有可能被什麼有錢人家收養了,會在那種大場合出現也不一定。」
花田鑫支支吾吾的編著謊話,一顆心因為緊張而「砰砰」亂跳著。
「所以呀,永興的這個周年慶晚會你是一定要去的,以永興現在的地位,所有的名媛貴族,商賈政客,大大小小的企業公司,那都會去的,到時候說不定就能找到呢!」
花田鑫的表情略微一震,不是因為這個消息,而是因為龍馳的細心體貼。他的心里還記掛著這件事情,那是因為這是他花田鑫的事情。他的心里滿滿的都是自己,這份恩寵讓他震驚,讓他感動,也讓他的心更加的靠近他的心。
看到小甜心半天不說話,龍馳再次問道︰「你認為呢?是不是這樣?」
龍馳以為他還在考慮,冷不丁的懷里鑽入了一個軟綿綿的身體,甜膩膩的像是要鑽進他的心里。
「謝謝你!」
龍馳被這樣的小甜心搞暈了。印象中這應該是他第一次主動地投入他的懷抱。但他馬上理解了他的這種做法。深深的把他香軟的身體摟緊,再摟緊,下顎貼在他香噴噴的頭發上,寵溺的低喃道︰
「小傻瓜,謝什麼。我不是說了嗎,你的人生就是我的人生。以後我們要一起牽手走下去。」
「嗯」
「咱哥有什麼特征嗎?到時候我也留意一下。」
花田鑫偎在他懷里,稍稍遲疑了一下說道︰
「在他左面的鎖骨上有一個手指甲大小的胎記,是紅色的。」
「在鎖骨上啊這種場合上,男士都是穿西裝打領帶的,要想看到鎖骨好像不太容易。嗯怎麼辦才好呢?」
龍馳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開始想象怎樣才能看到鎖骨的辦法。
花田鑫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厚道,龍馳這樣幫自己,還對他有所隱瞞,好像太不應該了。而且現在兩人還是這種關系,似乎再隱瞞下去也沒有必要了。他決定把實情告訴他。
「誒,我想」
「叮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