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的聲音里充滿了甜膩。就像是一個和自己的父親撒嬌的孩子。
劉雲庭輕撫著他的頭,聲音柔和的說道溴︰
「我回來了。一個人在這里會害怕嗎?」
「不怕,因為這里有雲庭的味道,就感覺雲庭在我的身邊一樣。」
米秋一直緊緊地抱著劉雲庭,好像生怕一松手他就不見了一樣。劉雲庭也沒有強迫他放開自己,兩個人就那樣緊擁著做到了沙發上禱。
「晚飯想吃什麼?」
「嗯蛋炒飯。要放多多的雞蛋。」
「好的。那我先去煮飯。」
「不用了,飯我已經煮好了,只要和蛋炒在一起就可以了。」
「你會煮飯?」
劉雲庭很訝異的盯著米秋的眼楮看。炯炯有神的眸光柔的像水一樣,清澈明亮的瞳仁兒里沒有一絲的虛假。
他不再懷疑了,笑著站起身,月兌了西裝外套進了廚房。
沒一會兒的功夫,兩份香噴噴的蛋炒飯擺上了餐桌。米秋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津津有味兒的吃了起來。看見小家伙那麼給自己面子,劉雲庭也非常開心。
「雲庭,你的手藝真的不錯,能吃上你做的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米秋一邊吃,一邊不住的夸獎著,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
可是劉雲庭並沒有因此而更加的高興,相反的,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神也越來越陰冷。
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嗎?可是有人偏偏不領這份情。他當時也是這樣認為的嗎?他也曾經吃過自己做的飯,可是卻沒有米秋這樣的評價。他為什麼就不能給自己一點點的幸福表情呢?如果當時他有給過自己一點點的情感的話,或許自己就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了。也就不會把他那麼快速地送到了那個人的身邊。
一切都無法回到過去了。如果就是如果,無法轉變為現實。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另一種方法把他搶回來。
「雲庭,你怎麼了?臉色怎麼突然這麼難看?」
米秋發現了劉雲庭的異樣。放下筷子有些擔心地問道。
「哦,沒事兒。快吃吧,一會兒都涼了。」
吃過晚飯,兩人坐在沙發上聊天兒。
「你打算怎麼辦?也不能這樣躲著他一輩子吧!」
「我也沒想好。真沒想到他會是那種人,早知道當初就不答應他了。我真後悔和那家伙有過舌吻,現在想起來就覺得惡心。」
舌吻?劉雲庭眯了一下眼楮。忽然想起了在醫院里和這小家伙的那次接吻,不覺間臉上染了一層紅暈。
「我就說你是小屁孩兒吧,為了找點兒刺激惹禍上身了吧!」
劉雲庭再次拿出家長的口吻,略帶埋怨的說著。忽然,劉雲庭感到有兩道灼熱的光線在自己的臉上烤炙著,像是要將他的臉烤兩個洞出來一樣。
「干嘛那樣看著我?難道我說錯了嗎?」
「我不說過不許你叫我小屁孩兒的嗎?我已經是大人了,和你一樣的大人。」
其實米秋就是希望可以和劉雲庭站在同一條線上,所以他才一直稱呼他「雲庭」,而不是「雲庭哥哥」。
自從他在醫院里看到劉雲庭開始,他就有些無法克制的喜歡上了他。在他得知自己的爸爸就是那個大帥哥的主治醫師的時候,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
那天,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可以和他說話的機會,興奮的連自己的傷都不覺得痛了。可他在劉雲庭眼里就是一個孩子而已,他總是拿出父親的口吻和自己講話,總是小屁孩兒小屁孩兒的叫自己。他真的很討厭在他面前被看做是一個孩子,雖然他們之間有八年的差距。
劉雲庭不知道這小家伙為什麼非得說自己是一個大人了。但他的那副非常認真的表情確實很可愛。他輕輕抓了一下小家伙的頭發,笑著說道︰
「好好好,不叫你小屁孩兒了。你是大人了,這樣總可以了。」
「哼,這還差不多。」
米秋嘟起了嘴巴,兩手枕在頭下,靠在沙發後背上看著電視里的娛樂節目,偶爾被里邊的畫面逗得「呵呵」直樂。
這個姿勢,這個場景,又讓他想到了某個人。他應該比米秋的年齡還小吧,可是為什麼在他的臉上就沒有那般陽光燦爛的笑容呢?他要是也能像這個孩子一樣快樂該多好啊!
兩人看電視直到午夜,要不是劉雲庭催促他早點休息,看個通宵都有可能。這個小家伙還真是有活力呀!
好不容易說通了要睡覺了,這問題又來了,劉雲庭讓他在客房睡,可他偏偏要和劉雲庭在一張床上睡,說自己睡覺害怕。商量了好半天,就是說不通,最後劉雲庭只好答應了,但條件是要自己蓋自己的被子。米秋也沒再提出異議,撅著小嘴兒算是答應了。
還說自己不是小屁孩兒呢?撒嬌撒得比女孩子都來得任性。這麼大了還不敢一個人睡覺,這不是小屁孩兒是什麼?
劉雲庭被氣得夠嗆,可也只好忍耐了下來。因為他實在是太困了,昨晚上想著花田鑫的事幾乎一夜未睡,白天又做了那麼多的工作,沒想到下了班又被一個小屁孩兒折騰得夠嗆。你說他能不累嗎?能不困嗎?
又折騰了好半天,兩人終于關燈睡覺了。腦袋沾到枕頭上的劉雲庭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花田鑫成為了他夢境的主角。他正用那充滿了怨毒的眼神看著自己,無論自己說什麼,做什麼,怎樣的表白真心,他都無動于衷。他哭著向他乞求愛情,哪怕只是一個淡淡的笑容也好,只要他不再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然而,一切的一切都隨著時光的流轉慢慢淡去,花田鑫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最後,連那怨毒的眼神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他只感覺自己的心好痛,好悶,就像是有千斤大石壓在上面一樣。
他哭著沖破了夢境,回到了現實。太陽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了進來,沒想到天這麼快就亮了。
劉雲庭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慶幸那只是一個夢而已。可是為什麼自己的胸口還是那麼悶呢?而且脖子上為什麼一直有一股股的熱氣噴在上面?
劉雲庭徹底清醒了。因為他發現一個赤條條的小家伙正在自己的懷里吶。他的胳膊就壓在自己的胸口,小腦瓜兒就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均勻的鼻息正好噴在自己的脖子上,還有一條腿騎跨在自己的腰上。
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自己蓋一個被子嗎?什麼時候鑽到他的被窩來了?還有,昨天關燈的時候,他明明有穿睡衣的,現在為什麼變成光溜溜的了?
劉雲庭被眼前的景象徹底搞暈了。他急忙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好,都還在,看來,昨晚他們並沒有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的行為。
什麼叫「不該發生」啊!唉,自己究竟在想什麼呀?
劉雲庭輕輕推了推米秋的肩膀,沒想到小家伙睡得還挺熟,一臉的幸福樣不說,嘴角似乎還有不明液體在滲出,這是在做什麼美夢呢?
無奈之下,他只好輕輕地喚了他一聲,
「米秋米秋」
米秋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
「干嘛呀?正在關鍵時刻呢。」
「什麼關鍵時刻?回你自己被窩。」
「我不。」
說著,他的胳膊腿兒纏得更緊了,小臉蛋兒直往劉雲庭的胸口蹭。
劉雲庭也不知怎麼的,就是拿這小家伙沒辦法。硬的不行,他只好來軟的了。
「米秋,乖。雲庭還要上班呢。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
說完這句話,劉雲庭都覺得不好意思了。這哪像是兩個男人在對話嗎?這個本就是老公哄老婆的台詞兒嘛。這可真是要了命了,事情怎麼發展成這樣了。
沒想到米秋還就吃這一套。听了劉雲庭的軟言細語,馬上乖乖的收回了手腳,鑽回了自己的被窩。
劉雲庭真是無語了。
等他收拾停當,做好了早餐。米秋才懶洋洋的伸著懶腰爬了起來。一邊睡眼惺忪的刷著牙,一邊問道︰
「你現在在你爸的公司上班,那你的大學工作怎麼辦?」
這個問題劉雲庭也有想過,還好現在是放暑假時期。如果順利的話,他希望可以在暑期結束的時候就能把自己的愛人搶回來。到時候他會義無返顧的回到學校,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但如果不順利的話,他也想好了向學校提出停薪留職的請求,等到一切平靜以後再回去工作。那畢竟是自己拋舍了七年的親情換來的事業,他怎麼會那麼輕易的就放棄呢。
「現在不是放暑假嗎。我是在我爸的公司打工,等到開學了我就回學校了。」
米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哦,是這樣啊。那我也要去你爸的公司打工。」
「什麼?你也要打工?不行,你一個高中生,而且還是未成年,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劉雲庭听了米秋的話,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他真不知道這小家伙的腦袋瓜兒里究竟在想些什麼,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了。
「高中生怎麼了?高中生更加需要好好的鍛煉一下自己,體會一下父母賺錢的辛苦。而且,現在有很多地方在暑期都招聘暑期工的,就是針對大學生和高中生的。我一定要去打工,而且就去你爸的公司。」
米秋說的頭頭是道,不給劉雲庭任何反駁的機會。那堅定不移的小氣質還真是有點帥氣呢。其實,他說的那些都是借口,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可以時時刻刻看見劉雲庭。
劉雲庭知道暑期的時候是有很多的學生會去賺點兒零花錢。永興也會在這個時期稍稍的利用一下這種廉價的資源。
「可可你還是未成年呢,童工我們是不會用的。」
劉雲庭依舊很堅持,想用「未成年」這個籌碼徹底打消米秋打工的念頭。
「誰說我未成年,我已經過完十八歲的生日了。」
說著,去他的衣兜里翻出了錢夾,把自己的身份證拿了出來。
「你看,我前幾天剛辦下來的。」
這回劉雲庭徹底懵了,徹底沒話說了。對呀,在醫院里的時候,他就說他過幾天就年滿十八歲了,他還真沒撒謊。
米秋收好了錢夾,馬上轉到洗手間,快速的把自己收拾好,坐到餐桌上開始吃飯。
「快吃啊,一會兒咱們兩個一塊兒走。」
劉雲庭愣愣的看著米秋,真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車子駛上公路,劉雲庭還在努力的勸說著,希望米秋可以打消這個念頭。
「你說你在我家呆著不也挺好的嗎,非得去打工干嘛。」
「為了錢唄。」
「你要用錢我這兒有。」
「你想包養我啊?」
米秋笑眯眯的看著劉雲庭,眼波很有深意的流轉著。
劉雲庭立刻意識到這句話的含義,有些不好意思的辯駁道︰
「什麼包養嘛,就是朋友需要幫助,我伸伸援手而已。再說,你一個學生會有多大的開銷,那點錢我還是有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花自己賺的錢,那才能挺直了腰桿兒。」
劉雲庭覺得自己根本說不過他,稍稍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你不怕被他發現你的行蹤啊?」
米秋的臉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布滿了笑容。
「你也說了,總不能躲他一輩子吧!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到時候遇上了再說。大不了和他做一次,只要他不毀了我的臉就行了。」
這些話听在劉雲庭的耳朵里,是那麼的刺耳,他的心好像也被刺痛了。他會允許發生那樣的事情嗎?答案是否定的,他決不允許在自己身邊的人遭受到那樣的境遇。
「做一次?和那個人渣?」
劉雲庭的心里異常的憤恨。一想到米秋被那個人渣壓在身下的情景,他就有一股說不出的怒氣。
「我警告你,別抱著那種想法在我的身邊!」此時的劉雲庭已經不去想米秋要打工的事了,在他腦海中不斷出現的就是該如何保護好這個小家伙,決不能讓他到遭遇到任何的不測。
「怎麼?覺得我很墮落?」米秋的眼神里參雜了失望,他把身體狠狠地靠進椅背里,接著說道︰
「其實,一個男人也沒有什麼‘膜’不‘膜’的,做一次又能怎麼樣呢?又不是什麼貞潔烈女。」
汽車戛然而止,刺耳的剎車聲讓米秋皺了皺眉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張放大的俊臉映在了眼底。懾人的眼神傳過森冷的光,低沉的聲音令听者膽寒。
「你再說一遍!」
米秋沒有被這樣的氣場嚇到。伸出手臂圈住了劉雲庭的脖子,從嗓子里擠出的五個字清晰的飄入了他的耳朵。
「我說,我愛你!」
柔軟的唇瓣輕輕地落在了劉雲庭緊抿的唇上。他再一次呆住了。
事情再一次月兌離了他的掌控。本來因為氣憤那小子說的話,想給他點顏色瞧瞧,沒想到他會突然換了套路,來這麼一句香甜且惹火的話。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啊?
劉雲庭急忙坐回位置,發動了引擎繼續前行。一路上他再沒有說話,米秋也出奇的安靜。劉雲庭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他的動向,他只是扭頭盯著窗外,像是剛才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
到了公司,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跟著劉雲庭的男孩兒身上。猜測著他究竟和總經理是什麼關系?因為它是挎著劉雲庭的胳膊進來的。
一個高中生水平畢竟有限,而且米秋還是第一次出來打工。劉雲庭就給他安排了打字復印之類的簡單工作,順便幫他充點兒咖啡什麼的。
下午剛一上班,總經理秘書馮燕就送來了剛剛整理好的一份資料。
「總經理,這是今天下午咱們要去參加的競標明細,請您過目一下。」
劉雲庭伸手接過了資料夾,一邊翻閱著,一邊問道︰
「還是那幾家公司吧,有變動嗎?」
「沒有。」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馮燕轉身出了辦公室。
這次的競標是一個非常大的項目,如果成功的話,開發後的利益將會十分的可觀,至少是公司年利潤的三成。競爭對手也都是非常有實力的幾家大公司,但那些劉雲庭還沒看在眼里,他只關注一個名字,那就是龍泉聖海。
這是他第一次和龍馳面對面的針鋒相對。他已經積蓄了太久的仇怨今天終于可以適當的發泄一下了。
龍馳,咱們商場上見吧!
下午兩點,劉雲庭準時出現在了競標大會的現場。一進門,就看到了滿臉洋溢著幸福笑容的龍馳,正在和他的貼身保鏢柳格談著什麼。
愛情讓他的俊逸臉龐散發著無窮的魅力。
劉雲庭漫步到他的身旁,用著十分機械化的商業術語和他打了聲招呼。
「龍總,這麼早就到了呀!」
龍馳扭頭看了一眼,神色中帶著些許的驚訝。
他真的回到永興了。
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雪白的襯衫趁著一條水藍色的領帶,干淨利落的短寸彰顯著主人的精干與颯爽。眼神中夾帶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情感,此刻看著他,有平淡亦有深意。
龍馳站起身,亦是很講禮數的回了一句︰
「啊。恭喜劉總重回永興啊!改日是不是應該喝上一杯呀!」
兩人雖然嘴上說著生意場上的客套話,眼神里可是已經充滿了一千二百伏的電壓,互相盯視著,不斷地發生著電光石火一般的踫撞,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導致整幢大樓的崩塌。
兩人並排坐在了椅子上,等待著競標大會的開始。
「真沒想到你會放棄自己的理想啊?」
「誰說我放棄了。我現在是在為我人生中另一個理想而努力。」
「另一個理想?小甜心嗎?你還沒死心?」
「這句話還輪不到你來質問。我會從你手中把他搶回來的,你就等著吧!」
「他現在不是在我的手中,而是在我的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