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上下看著自己一身男裝,再模模自己脖子上的「喉結」,又模模那明顯增厚增粗了的眉毛,至今都難以相信剛才在店鋪的鏡子里見到那個俏書生樣的自己。【文字首發
那可真素完完全全的改頭換面啊,百變書生有木有!
「哇 !陶大娘,你這一手也太厲害了!這樣一個活月兌月兌的書生,哪里還會有人看出來我是女的?!」
她一邊東模模自己這里,西模模自己那里,連她自己都感覺快認不出自己來了。
看她為這個改裝如此興奮的模樣,陶大娘忍不住笑話她道︰「瞧你這高興的樣子喲!我呀,年輕的時候那些客人就喜歡找我們的碴兒要求這樣那樣的花樣,我們啥都不懂,就只懂得要變著花樣裝扮自己了,不過仙韻樓里會這種妝容的還真就只有我一個人呢,因為呀,我年輕的時候也是跟你一樣喜歡到處亂跑。」
說到最後,陶大娘一雙微微泛著皺紋的眼楮卻是掠過一絲雪亮的光芒。
「人家才沒有亂跑呢。」可兒吐吐舌頭,扮個鬼臉,三兩撥千斤地略過她那雙炯炯的眼楮,然後佯裝迫不及待地快步往前走去。
「哎呀,天黑了,我們快回你家去吧,不然真要露宿街頭了!」她一邊走一邊笑嘻嘻地開著玩笑。
陶大娘搖了搖頭,心里暗暗嘆氣一聲,然後快步追上她︰「可兒,等等呀,不是那個方向,這里呢。」
才走幾步的可兒趕緊又折回來,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
隨後,她們兩人便朝著仙韻樓的方向走去。
……
夕陽完全掩沒在遠山下,天邊的彤雲逐漸失去了顏色,淡淡的暗沉開始彌漫向大地,隨著時間的推移,黑暗越發深重起來。
陶大娘帶著可兒回到仙韻樓,從後門悄悄地進去。
只是,當她們推開小屋子的門之時,卻驚愕地發現里面坐著一個濃妝艷抹一臉市儈相的老女人。
看她那一身扮相,可兒的心里第一個反應便是猜測此人該不會是仙韻樓的老鴇吧?
果然猜對了!陶大娘一開口便有些驚顫顫地喊道︰「媽媽,這個時候您來這里可是有什麼事?」
老鴇先是蔑視地瞧她一眼,然後將挑剔又嫌棄的目光轉向一身男裝打扮的可兒,用眼縫的目光將她上下瞧了一遍之後,冷諷地嗤笑一聲。
「哧!喲,陶姑娘寶刀還未老嘛,竟然好起這女敕小子的口味來了!我說你有這發騷的功夫,還不如給老娘多準備些好酒菜,今晚客人多得很,廚房都忙不過來了,我就覺得奇怪了怎麼就找不著你的人影,原來是瞞著老娘去外面風流去了!不想干了是吧?!」
看老鴇開始 氣,陶大娘趕緊走上前鞠躬著賠禮︰「媽媽,我哪里敢呢。我只是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山賊,幸虧這位小哥救了我,不然我就見不到媽媽了,您看能不能讓他住在我這,我想好好報答一下恩人。」
听言,老鴇有些不相信地再一次用不屑的目光由下到上地瞟了可兒一眼,看著她那矮小的身材,不屑地從鼻孔噴出氣︰「就憑他這點力氣也能英雄救美?陶姑娘你這是想蒙騙老娘沒有眼楮還是怎麼地?」
唯恐她繼續懷疑,陶大娘趕緊將證據亮出來,伸出受傷的手說道︰「真的,媽媽您看,我手臂上的傷就是被那些山賊砍傷的。」
老鴇一看,立即「唰」地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精明的眼楮稍轉了一下,然後便開始發作地 道︰「陶姑娘,你這帶著傷回來今晚我還能指望你去廚房幫什麼忙?不能干活也就算了,頂多老娘扣你月糧,可你竟然還給老娘帶個白吃白喝的臭小子回來,老娘告訴你,仙韻樓可不養閑人!」
她一邊說,一邊用意有所指的目光瞟了可兒好幾眼。
一直隱忍著不吭聲的可兒,看到老鴇這一而再再而三的藐視眼神,哪里還沉得住氣。
「你放心,我沒有想過白吃白喝!陶大娘受了傷又不是她自己願意的,而且據說陶大娘可是受了你的命令出遠門采購胭脂水粉才會遭遇山賊的,這可算是因公受傷吧,據我所知,這里似乎也有因公受傷不能克扣糧餉的律法哦,我們要不要到衙門去評評理去?」
「喲呵!小書生果然是肚子里有點墨水,跟老娘談起律法來了,你可知道老娘跟衙門里的大人可是老相好,去衙門?老娘還真不怕跟你去,念在陶姑娘是我仙韻樓的人,我也不是這蠻不講理的人,不過嘛你說你不會白吃白住,那正好,廚房里現在正缺人,你去將陶姑娘的位置給補上,我就讓你在這住下,怎麼樣?如果不想干的話現在就給老娘離開仙韻樓!」
老鴇一副施大恩的表情,似是見慣了這些窮書生的窮志氣,懶得去辯論太多,反正只要有人給她干活就成。
一旁,陶大娘听說要可兒去干活,心里急了︰「媽媽,我能夠干活的……」
「你給老娘閉嘴!不然老娘連你一起趕出去!」老鴇氣勢虎虎地橫過去一個厲眼。
「夠了,你不準動陶大娘,干活就干活!我白可兒還怕了你不成?!」可兒汪汪的眉眼一瞪,氣惱老鴇對陶大娘那麼無情無義。
喵喵滴,真是勢利眼!好歹陶大娘在仙韻樓那麼多年為她賺了不少吧,竟然一點情分都不顧念!
而且,她不能害得陶大娘連家都沒有,雖然她不覺得這種勢利的地方像個家,但是……她或多或少能夠領會到陶大娘對仙韻樓的情懷。
畢竟在這里長大,在這里慢慢變老……
听到她的答應,老鴇立即笑逐顏開了,眼線劃得很翹很妖的眼角都眯了起來,眼底精光閃閃。
且,一介窮書生還在這大放厥詞?看她怎麼整治他!
「很好,希望你做事能夠像你肚子里那點墨水一樣有點說服力,不然……可不要怪老娘無情,到時候連累了陶姑娘可都是你的錯了,跟老娘過來吧!」
說著,老鴇的肥臀一扭,搖擺著腰肢就走出去,示意可兒跟上,理也不理陶大娘的焦急。
可兒將包袱交給陶大娘,輕聲安撫她道︰「陶大娘,不要擔心,我能應付得來,如果應付不過來,我還會點法術呢,所以你就安心地在家歇著吧,我晚點再回來。」
「可是……」
陶大娘還想說些什麼,門前老鴇冷冷地傳話道︰「白可兒,還不過來?」
「來了!」可兒也冷冷回以一聲,然後用眼神再一次安撫陶大娘,不再多說些什麼,快步跟了出去。
……
是夜,王宮大門外,華麗的馬車停放在前方,守候在馬車旁邊的除了冷雲,還有另外十八名化裝成車夫隨從的騰龍神騎。
夜空飄著雪,寒風陣陣地刮著,然而這冰冷的天氣于這些受過特訓訓練的將士們早已經是司空見慣,不足以撼動他們半分。
他們就這麼一直肅靜,紋風不動地站在那里等待著。
半個時辰之後,傲宸夜一身淡紫衣袍,貴氣逼人地優雅而來,如墨的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肩背,隨著夜里的寒風飛揚,凌亂了他俊美絕倫的臉龐,幾分狂野,幾分邪氣。
他的腳邊跟隨著一只通體雪白色的獅子,亦步亦趨地走在他的腳旁邊一步遠的距離,這距離,保持得始終如一。
微微側首垂眸,看著腳旁的獅子,他輕問︰「雪破,可還記得女主人的氣味?」
「嗚嗚!記得!」雪破驕傲地昂首回答,自信滿滿。
「很好,如果你找到她,我就不再限制你吃糖葫蘆,還會親自給你買。」傲宸夜的唇角微微勾起,拋出誘餌。
「吼!好!」雪破興奮地跳躍了一下前蹄,嘴巴張張的,想起心愛的糖葫蘆口水就直流,不過以前他的主人都說他吃糖葫蘆會胖,所以不給他吃!
吼吼,女主人,你真是我的貴人,一定要找到你!
看雪破那一副興奮流露的模樣,傲宸夜挑了挑眉梢。
隨之,他伸手,掌心朝下,金光在掌心閃動著籠罩向雪破,嘴里暗念咒語。
感應到咒語,雪破乖乖地匍匐下來靜止不動,片刻之間,雪破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金光里。
收起手掌,傲宸夜于是繼續獨自往前而去。
來到馬車前,冷雲輕聲行禮︰「王,您來了。」
傲宸夜無聲地輕輕頷首,眸光稍微有些銳利地掃視了一眼喬裝的騰龍神騎。
他們神態肅然,目光精炯,迎風不動……
好一會兒,傲宸夜才收回目光,唇角慣然地勾起一抹輕松愜意的弧度︰「騰龍神騎,就讓本王看看你們神在哪里。」
「是!」騰龍神騎十八人齊齊回應,聲音一致,嗓調一致,就連響亮的程度也控制得猶如只有一個人一道聲音。
傲宸夜挑了挑劍眉,唇角的弧度更加深了。
隨之,他不再說什麼,一躍而上馬車里,車夫放下車簾,一揮鞭子「策!」
馬車轆轆地快速奔馳向外面黑暗的天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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