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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驚見

「難道,就因為侯爺的關系,就要我按下這口惡氣去?」馬博文咬牙說道。

馬博武眼楮中閃過一道冷光︰「你我兄弟在這邯鄲城中行走,幾時吃過虧?只是若在這樓外就鬧將起來,連個正主都見不到,未免惹人恥笑。那人定然還在樓中,不如我們殺入樓去,當面問個是非曲直。動靜小些,便也不怕驚動了侯爺。」

兄弟二人正商議間,突然如意樓中又有雜役出來,在金財耳邊悄悄耳語幾句。

金財臉上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哭喪著臉開口說道︰「二位,那位貴客請二位上樓敘話。」

秋延星想了一想,眼下這情景透著詭異,自己是來樓中吃飯的,既和那馬氏兄弟無太深的過節,也和樓中那神秘人無過深的交情,當下和馬存毅兩個交換了一下眼色。

馬存毅點點頭道︰「先放他們一馬。」

馬博武聞言冷哼一聲︰「今天大爺有更要緊的事情,就不和你一般見識了。」說罷,命隨從守住門口,監視往來可疑人等,自顧自就和馬博文一起進了如意樓。

秋延星不想惹是生非,可同他一路來的胭脂縣主卻不那麼好打發了。劈手從秋延星手中奪過那瓶玉肌露,嫣然一笑說道︰「延星哥哥,這玉肌露可是罕見的東西啊,據說有美容養顏之奇效,邯鄲城中只有百寶閣偶爾會出售一兩瓶,旋即被搶光。我們姐妹們平時說起來,都以擁有一瓶玉肌露為榮呢。」

「既如此,送與你便是。」秋延星隨口答道。

胭脂縣主詭計得逞似的一笑,又跺腳嗔道︰「延星大哥就不想看看,如意樓所謂的貴客是什麼人嗎?」。

馬存毅心中微微嘆息。他從外面軍隊調入邯鄲,和秋延星相交時日雖短,卻早已明白這位心地忠直的同僚真正的軟肋。

一番交涉之後,馬博文、馬博武、馬存毅、胭脂縣主、秋延星五人進了天字二號房。

「這不是方才的那個房間。」馬博文口中不滿的說道,然而,當他看到房間中那個女子的時候,頓時覺得沖這樣的女子發火是一件極煞風景的事情。

房間中的女子靜靜的憑欄而坐,正在專心致志的想著心事,芙蓉不足以形容其清麗,梅花不足以刻畫其風骨。天字二號房中原本立著的富麗華貴的屏風,牆壁上懸掛的名家工筆畫的簪花仕女圖,在她面前紛紛都失去了顏色。

馬博文剎那間住了口,眼神有些發直。

「哥,這個是秋娘。你沒見過她?」馬博武看到自家哥哥異狀,小聲提醒道。

「啊?」馬博文如夢初醒,「就是三年前進邯鄲女學的,被卓雅夫人贊為自姬靈兒之後、最出色的弟子的那個秋娘?今年才十歲的那個?」

馬博文揉了揉眼楮細看,才發現眼前的女子固然清麗絕倫,眉眼之間卻猶有稚氣未月兌,顯是**。想到自己居然因一個**而失態,不禁有些赧然。

馬博武卻不以為然。看到美女,偶爾愣一愣神,那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何況趙國普遍早婚,十歲卻已是媒人使人相看的年齡了。于是涎著臉,笑嘻嘻的說道︰「喲,我當是誰啊,原來是秋娘啊。你怎麼在這里啊?這小模樣出落的越來越俊俏了。不如從了我哥,納入馬家做個貴妾,豈不遂了你平日的心願?」

「你——」侍立在側的菱兒正欲發怒,但已經有人比她更快開口了。

「不可!」秋延星下意識說道。

馬博武大怒,秋延星雖然經趙王親口嘉獎,受封都尉,然而在趙國貴族眼楮中,他仍然是那個沒根基的草根。在馬博武眼楮中,自己和大哥當然是貴族嫡系,馬存毅雖然是旁系子孫,卻畢竟和他們一脈相承,胭脂縣主是西城司吳統領的妹妹,又有封號在身,而秋娘是卓雅夫人心愛的弟子,也有幾分身份,這個秋延星卻算什麼東西?巴巴的擠進房中不算,還在這關鍵時候插嘴!

馬博武十分不悅的問道︰「這不是秋都尉嗎?前些日子王上親口贊你武功了得,英武不凡,剛擢升為都尉,這才幾天,莫非你又轉行了,像門口算命瞎子一樣過問起姻緣之事了?」

秋延星剛一出口便知道不好。他剛進門時候也呆了一呆︰這些年听說秋蟬得卓雅夫人看重,有了出息,秋金貴和他都頗為開心。秋金貴已是開始為她留意婚配之家。誰想到秋蟬不乖乖待在邀月小築中,居然跑到這如意樓來惹是生非了!難道她找到了靠山?不知卻又是哪家的?

秋延星心中突突直跳,父親秋金貴的嘆息彷佛又在耳邊響起︰「趙、馬、秋原是同宗,斷然沒有宗女內嫁的道理。可為父這經營了許久的人脈,卻全是和趙、馬兩家有關。于小蟬兒的婚事上,出不了多少力氣。近年來燕國與趙國交好,常有貴族往來。難道,要將她嫁入燕國?燕地苦寒,怕是委屈了這孩子啊!」

因為秋金貴念叨的多了,秋家不能與趙馬兩家聯姻,已經成為他腦子里根深蒂固的觀念。其實此時馬博武是隨口調侃,然而秋延星卻下意識的做出了反應,大聲叫了出來。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秋延星對胭脂縣主那點欲蓋彌彰的小心思竟是沒幾人看不出來的。于是馬博文也挑拔離間,唯恐天下不亂︰「自古英雄愛美人。秋都尉御前獵熊,英勇事跡是王上親口嘉獎過的,秋娘固然年幼,卻已是如此風華,自然稱的上是美人。難道,是秋都尉血氣方剛,動了這護花的心思?」

秋延星臉刷的紅了,正待辯解,旁邊胭脂縣主已經不依不饒的叫道︰「好哇,我哥還說你為人老實,讓我不要欺負你。原來連你也是這般花花腸子!」

又雙手叉腰上前幾步對著秋蟬罵道︰「秋娘!我顧念你是卓雅夫人的弟子,一直容忍你。想不到你卻得寸進尺!——這算什麼樣子!一個趙明誠還不能滿足你嗎?居然連我身邊這個你也不放過!」

其實秋延星之于胭脂縣主,並不是很特別的存在。——吳統領身邊的兄弟對她青眼有加的可不止一人,她平素頗為得意,卻並不把他們放在心上。直到這幾年秋延星性格大變,對她不如從前那麼言听計從了,她才覺得失落。吳統領平日里勸她道︰「其實阿星甚好,是個做大事的。」她方抱定了考驗一番的心思,想不到剛開個頭兒,卻已有秋蟬這等棘手的敵人攔在了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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