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男人是屬于自己的,陸雪馨心中別提有多美,幫苗毅搓背固然成了習慣,可每次多少有種在檢查私人物品的感覺,心里美著呢!
只等到大婚,就……陸雪馨想到羞處不敢往下想了。
再過上個兩年多,不到三年,就是兩人指婚時約好的二十歲婚期了,兩人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苗毅感受到了背後的心不在焉,頓時表達不滿道︰「你這是在搓背還是在撓癢癢呢?」
正憧憬大婚之喜的陸雪馨唰的臉紅透了,卻趁機一推他的腦袋掩飾尷尬,凶巴巴道︰「把頭低下,洗頭啦!」
苗毅乖乖的臣服,低頭轉身面對她。陸雪馨熟練的解開了他的辮子,滿頭青絲浸泡在水中,在她縴縴如玉的十指下化為了繞指柔……
幫他洗完了頭發後,陸雪馨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套干淨的換洗衣服放好,手里拿了一條潔白的毛巾,徑直轉身走到了另一側的山崖邊,坐在崖邊的石頭上,雙手撐著下巴,姣姣容顏上一臉的幸福,看著下面深山大峽谷里的雲起雲涌,橘黃色、紅色和黑色交織在一起的雲霧始終徘徊在峽谷的深處,顯得有些詭異。
在她身後響起了稀里嘩啦的洗浴聲,那個男人雖然是屬于她的,但是有些部位她現在還是不敢看的。
洗完後換上了干淨衣服的苗毅走了過來,陸雪馨起身把他按坐在了石頭上,站在他身後用毛巾幫他擦拭濕漉漉的頭發。苗毅很享受,卻也習以為常了,看著下面峽谷中徘徊的彩霧,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說道︰「看到這三色毒谷,我想起了這次在外听說的一個人,好像是叫什麼‘毒醫’的,應該也是修行中人,你听說過嗎?」
「毒醫啊!」陸雪馨擦著他頭發的手頓了頓,隨後又邊擦邊說道︰「听門內的洪長老說起過一次,修行中人都稱呼他為毒醫妖若仙,你說的是這個人嗎?」
「對對!我當時沒听清楚,好像就是叫妖什麼仙的,原來是叫妖若仙啊!這名字真怪。」苗毅笑呵呵道。
「你別笑!」陸雪馨推了一下他的腦袋,語氣凝重道︰「那人好厲害的,听說醫術高超能妙手回春,但是其用毒之術更是神鬼莫測,他的修為在蒼穹大世界雖然不是頂級的,但是已經有人將他和六聖並列,稱呼他為毒聖,連六聖都不敢輕易招惹他的。」
苗毅聞言頓時奇怪道︰「他既然這麼厲害,那為什麼六聖的名頭在蒼穹大世界如雷貫耳連三歲小兒都知道,可是卻鮮少听到有人說到他呢?」
陸雪馨手上不停,嗯了聲道︰「這就是他為什麼叫‘毒醫’的原因了,他只醉心于毒術和醫術,向來不參與世間的爭權奪利,也甚少在人前露面,所以很少有人說到他。不過修行中人打打殺殺的,傷病什麼的免不了,有很多人都有求于他,但是他行蹤飄渺不定,很難找到他,就算找到了,沒有足夠讓他心動的東西,他也向來是見死不救的,心狠著吶!」
「原來是這樣。」苗毅頷首若有所思。陸雪馨幫他擦得差不多了,用手撥了撥還有些濕潤的頭發,山崖上的風大,吹吹很快就能干了,于是停了下來和他並排坐在了一起。
苗毅迎風甩了甩長發,偏頭看著她問道︰「最近有什麼新鮮事嗎?」
這已經成了兩人的習慣,每次他回來後,都會互相交換兩人之間新鮮的所見所聞。
「我呆在這里很少出去,哪能經常有新鮮事。」陸雪馨搖了搖頭,可欲言又止了一會兒,臉上有一絲心虛的表情一閃而過,最終還是覺得隱瞞他有些過意不去,突然冒出一句道︰「前些時候我姑姑弄來了一顆一萬人祈禱一年的‘願力珠’,送給了我父親。」
說到這里就果斷的停止了,其實話沒說完,應該是她姑姑陸瑩送給她父親,再由他父親轉交給她的,為的是讓她的修為能早日有所突破。她姑姑陸瑩為了弄到這顆願力珠,可是花了不少心血的,但她怕苗毅深究背後的原因,所以才沒說全。
「哇!願力珠啊!天下信徒都被六聖把持著,這東西可是有錢都難買到的東西啊!你姑姑可真大方。」苗毅驚嘆連連。
仙俠宮在仙國境內,但是卻毗鄰魔國,他在外面行走多年,經常來往于兩國,見到平民百姓家里都供奉著一尊神龕祭拜。仙國供奉的自然是仙聖穆凡君的神龕,魔國自然是魔聖雲傲天的神龕,至于其它的國家太遙遠,他背著師傅也沒辦法走那麼遠,但是想必也差不多類似,六聖各自把持的境內自然是供奉各自的神龕塑像。
就連仙俠宮山下所屬的雇農,包括出家當和尚的張胖子家里都供奉著仙聖穆凡君的神龕雕塑。這些神龕雕塑便是采集各自境內信徒願力的東西,集中在法場形成的願力珠有著不可思議的奇效,乃是修行中人想快速提高修為而夢寐以求的東西,但是都把持在六聖手中分配,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
苗毅神龕見得多,但是真正的願力珠卻是從來沒見過一面,驚嘆之余不忘問一句︰「是你那個在‘朝仙門’的姑姑嗎?」
他听陸雪馨說過,朝仙門是一個比仙俠宮大很多的門派,乃是仙聖穆凡君座下弟子的直屬門派,而陸松海之所以能創立仙俠宮,也是在陸雪馨姑姑的庇護下而得以成功的。事實上六聖門下有許多類似金字塔結構的大大小小門派。
陸雪馨嗯了一聲,她有意避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看苗毅的頭發差不多被風吹干了,從腰上的隨身小袋子里模出了一把極具匠心的木梳子,這是苗毅親手做的送給她的禮物,兩人連梳頭用的都是同一把梳子,有那麼點結發夫妻的味道。她站在苗毅的身後,習慣性的幫他把頭發梳理扎好成了一條辮子。
兩人並排坐在山崖上有說不完的話,但是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苗毅怕陸雪馨回去晚了她父親會擔心,就強拉著她下山了。但是陸雪馨還是堅持著要先向苗老頭告辭後才回去,苗毅只好拉著他一起回了小莊院。
兩人推開門一進院子,發現苗老頭安詳閉眼的坐在藤椅上,桌子上的菜離開時是什麼樣的,回來的時候還是什麼樣的,似乎根本就沒動過。不過桌上的酒壺卻倒在了桌子上,好像把酒喝光了的樣子。
「這酒是我從父親那拿來的好酒。」陸雪馨拉了拉苗毅的袖子笑嘻嘻道︰「師傅他是不是喝醉了?」
「不會!才一壺酒哪會醉。」苗毅輕輕走到藤椅邊喊了幾聲師父,見沒反應,還以為睡著了,怕他受涼剛想把他搬回屋里去,卻發現苗老頭的手耷拉在扶手的兩邊,迥異于平日端放在扶手上的樣子。
苗毅不由一愣,遂嘗試著輕輕推了下,剛到嘴的「師父」二字陡然卡在了喉嚨里,發現師父的身子觸手已經有些發僵了。苗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有些顫抖的伸到苗老頭的口鼻間試了試鼻息,發現呼吸全無,而且唇鼻冰涼沒有一絲的熱氣,他也是在外行走見過世面的人,死人的事情也常見,立馬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當場就一坐在了地上,看著神態安詳閉目的苗老頭呆住了,眼神跟著也有些渙散。
苗毅的一舉一動把陸雪馨給嚇壞了,哆嗦著走了過來,推了推坐地上的苗毅的腦袋,看著苗老頭語帶顫音道︰「苗…苗…苗毅,你別嚇我,師…師傅他怎麼了?」
然而苗毅卻頭一次的出現了沒有理她的狀況,她說什麼都沒有听見,腦海中的畫面回到了上次除妖後的場景,苗老頭曾經明白無誤的告訴過他,為了救他耗盡了一身的精血,已經離死不遠了,可他卻當做了是師父不想傳授修行之術敷衍打發自己的話。
此後的漫漫歸途中,師父也老是說一些怪話,讓他覺得奇怪過,可他一心想著回來和陸雪馨見面,也沒往心里多想。張胖子家踫見的那個大和尚也說過師父已經油盡燈枯早做安排的話,一直到之前怪異的送了自己貼身的戒指時,還說了提前喝他們喜酒的話,可自己和陸雪馨都興奮在久別重逢中,同樣也沒有深思。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苗老頭在三個月前奮力救過他之後就已經知道自己油盡燈枯不行了。
陸雪馨不時喊喊苗毅的名字,又不時喊喊苗老頭的名字,兩邊都沒有答復,她是真的嚇壞了。最後她不得不壯著膽子挪步到苗老頭身邊,伸手按在了苗老頭的胸口查看,立馬發現苗老頭的心脈真的已經停止了跳動,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哇」的一聲大叫連退幾步,接著又跑上前去抱著苗老頭的尸體痛哭了起來,嘴里不听的喊著‘師傅你怎麼突然會這樣’。
好一會兒過後,她猛的站直了身子,一擦眼淚,哽咽著對苗毅說︰「師傅一定還有救的,我去找父親,師傅一定還有救的……」嘴里嘟囔著直接彈身飛向了屋頂,像一只輕靈的白蝴蝶,她腳下不停踩踏著山野間的樹梢向前急速沖去,直接飛奔向後山的仙俠宮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