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若愚是華山派掌門趙松長的得力弟子,他的各方面修為不但在華山派名列前茅,即使放在整個武林之中也是屈指可數的。()他的輕功不也例外,但對于遠處正在狂奔的黑衣人,他卻不得不佩服他的身手。
從高天順府上追出來,他們兩個早已經將追殺自己的人甩的遠遠地,現在他們已經僵持了五里路。吳若愚勉強和他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始終還是沒有半點進展,現在雙方要拼的就是體力。這是吳若愚專長,他深信自己苦練二十幾年,一定會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的。
趙狗生將楚驚華的父親扶出來坐在外面,他現在要把眼前的這個和自己不相干的老人當做自己的父親一樣。他要求自己要從心底這麼做,這樣才不會在無意識間露出馬腳。說來也奇怪,現在是他對別人好,但是感覺好像被人對他好一樣,使他內心感到暖暖的。
楚大叔現在看起來很精神,今天他的面色不錯,偶爾間還是能說出幾句含糊不清的話。趙狗生更多的時候還是听不懂他說的話,他只能盡量的猜,楚大叔看到「自己的孩子」猜的如此辛苦,也不多說,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著屋外的風景。人的一生總是無窮無盡的追求幸福,但是現在他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坐著,他也能感覺的到,既然這樣我們生前又何必為那些瑣事苦惱呢?
再過幾天就是楚驚華的終身大事,自己能趕上這,也是挺不錯的。他很想表達此時此刻的心情,只不過身不由己,但是即使處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難以阻擾他心中的喜悅。
趙狗生這個人是坐不住的,他坐在楚大叔的身邊陪他一會兒,然後就出去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四周的情況,接著又回來。就這樣周而復始,來來回回好幾趟,以此來打發無聊的時間。他現在正要往回走。看見一個人穿著一襲黑衣。是誰呢?趙狗生看不出來,他的臉上蒙著黑布。
黑衣人也注意到趙狗生,先是慌張驚愕,而後高興,他一邊朝趙狗生這邊跑來一邊卸下臉上的黑布。原來是毛歲。
趙狗生趕緊上前迎接,毛歲已經快要虛月兌了,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來。趙狗生趕緊迎接進來。
「你這是干什麼?」趙狗生不解地問。
「有人追殺我。(神座)」毛歲故意避開他的目光。
這時候楚大叔也轉過頭來,兩個人說話戛然而止。趙狗生覺得有點不方便,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毛歲道︰「我就在這坐一會兒,如果那人走了,我就離開。」
「是誰要追殺你?」
「吳若愚。」
「是他!他為什麼要追殺你。」
毛歲有點為難,他不是很想回答,他可以說個謊就過去了,但是他不能這麼做,真正的朋友不會有欺騙的。
趙狗生看出他的為難,道︰「你不方便回答可以不用說,謝謝你的沉默。」
「額?」
「這樣就沒有欺騙。」他說完走了出去,剛好看到吳若愚跑了過來,他現在沒有找到人,看起來很著急。這時候他也看見了趙狗生,他走過來問道︰「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從這里經過?」
他說話的語速還是很平穩,沒有一絲累的跡象。
「沒有。」趙狗生回答的很干脆,他繼續道︰「我一直就在這里陪我父親,沒有看見有什麼人經過。」
吳若愚自言自語道︰「不可能,也沒讓他跑的多遠,怎麼會跟丟了。」
趙狗生道︰「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怎麼會跑到這里來。」
「那東西拿到時,被一個黑衣人搶走了。我正是追他追到這里來了。」
趙狗生沉默,吳若愚道︰「我想他現在應該沒有走多遠,我先在此告別,過後再登門拜訪。」吳若愚四處張望,不知道要往那邊追,現在地上的雪很厚,他本可以順著腳印追過來,但是那個毛賊的輕功甚為了得,竟然能能夠做到踏雪無痕。他順著剛才來時的路走去,希望能夠知道些什麼。
毛歲走了出來,他現在已經休息夠了,不再像剛才那麼喘了。他道︰「幸好有你,要不然剛才肯定會被他追到。」
趙狗生並沒有理睬他的話,而是自顧自地道︰「你現在拿著那個東西很危險你知道嗎?」毛歲沒有回答,趙狗生繼續道︰「這個東西是很多有權有勢的人做夢都想得到的,你覺得你能保得住多久?用什麼保,而且值得嗎?」
「這不是我想要的。」
「哦。」
「是別人請我來拿的。我只是一個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角色。」
「可是你要知道這個東西一旦落入不法分子的手中後果將會是不堪設想的,可能會引起天下動亂的。」
毛歲冷笑,道︰「別人的生死我要關心,可是我的生死,別人關心過沒有。」
趙狗生無言以對,他理解毛歲的感受,他本來也是這樣的一種人,只是做了楚驚華,他的想法在無意識間改變了,變得讓他都感到難以自信。
他現在已經是這種人了對于這種事情,他是不能容忍的了。「毛歲,我覺得你還是放手好。」毛歲沉默,一個人做錯了事,很多時候都是選擇這樣子解決的。趙狗生又道︰「高天順之前擁有這個,所以才會死。請你的的肯定也想到這個,他也不希望別人知道,這件事情,他認為這件事情就你一個人知道,為了保住秘密,唯一行之有效又容易實行的就是殺了你,你知道嗎?」
「這……」
趙狗生抓住他的肩膀道︰「我就你這麼一個朋友,我不想你有事。」
「可是……」毛歲停了一下,道︰「我不能。」
「什麼?」
「做我們這個行業的靠的就是信義,這世道本來就缺少這個,我要守住這方最後的淨土。即使最終會傷痕累累甚至賠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這時輪到趙狗生沒有話說。每個人總會有自己的信仰,即使難以理解,也要足夠尊重。
吳若愚現在又回到高府,高府里面現在已經平靜下來了。他還是去書房。這里還是沒有人把守,他們還沒有發現丟了什麼,又覺得這里的東西不是很值錢沒有必要有太多人守著。
但是他回來干什麼呢?他想要的東西不是已經不再這里了嗎?他為什麼不去追,難道覺得那個黑衣人會回來嗎?
他並沒有等毛歲,而是徑直進去了。他來到書櫃前,跳到頂上去,翻開蓋板,探手進去。
里面還有東西嗎?
吳若愚抽出手時,手里多了一本小冊子。
他之前就已經知道里面有兩本書,但是還來不及檢驗那一本是自己想要的,又或者兩本都是,就已經被人搶走了,他不確定哪一本是真,哪一本是假,只好將那一本暫不為人所知的先放在遠處,自己一路追上去。只是事情不像他所想的那樣,他把黑衣人給跟丟了。現在只好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回到這里,希望那毛賊的手里拿的不是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隨手翻開,里面果然有當朝為官人的名字,還有很多自己不認識的,但是能在這里出現的顯然都是些達官貴人。他的心還是不敢有一絲放松,那黑衣人手上拿的會是什麼,里面是否會是因為這本記而補上的。如果是那樣事情就不妙了,即使只有一點也不好,一旦有人被揭發,被揭發的人肯定還會揭發自己的同黨,到時候肯定會發生連鎖反應,一發不可收拾的。
毛歲覺得自己有必要檢查一下自己手上拿的這本小冊子是否是真的。他從懷里抽出來,看了一下,里面竟然是一幅幅鮮活的**。他沒有太多心情去欣賞這些,憤怒的將小冊子摔在地上。
趙狗生將地上的小冊子撿起來,他雖然不識字,但是看得出來圖是什麼意思。然後他笑了。
他對毛歲道︰「你總算命不該絕,我也就放心了。」他將冊子收好,進去將楚大叔抱到床上去,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出來,他對毛歲說︰「這里不是你久留的地方,一旦吳若愚回來,我就保不住你了。」他說完後轉身朝吳若愚離開的方向走去。
吳若愚悄悄地走了出去,外面竟然有人等著他,是郭明。「我等你很久了!」
「你怎麼知道我會回來?」
「書房里的東西沒有丟,你的目的沒有達成會心甘情願的放棄嗎。剛才肯定是遇上你的同道中人,發生些不愉快的事情才會沒能讓你達成目的。我料定你會來,所以特意叫人不要把守這里,免得把你嚇跑了。」
吳若愚笑了,他說的其實不是完全對,但是結果正是合他的意,這世道其實跟這個也差不多,我們一直按照所堅持認為是對的想法去執行,卻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反而是有些想的不是很明白的反而成功了。這樣子的世道我們何必去執著呢?
郭明道︰「把東西交出來。」
吳若愚冷笑,不去理睬。
郭明狠狠道︰「你不怕死嗎?」
吳若愚略帶調侃道︰「怕,如果會死的話我就不來了。」
郭明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朝他的面門打去,他自信自己的拳頭能夠將石頭打碎,打他的頭肯定也會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