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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狗生走出飯館,懷揣著銀票心中百感交集,猶豫不定。現在該是往那里走︰是繼續朝洛陽走還是回家。現在誤會已經解除了,而且錢也都在自己手上,只要拿著這些錢回去,鄉親們肯定會和自己冰釋前嫌,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以後呢,保不準以後又會發生同樣的事情,他們還會這樣對自己嗎?之前是為什麼會對自己痛下殺手,如果換了別人呢?應該不會吧。應為他們至少有親人,即使有難也會有人幫忙,他們難免會考慮再三。但是自己,回去了現在是立下了大功,等到以後發生類似的事情時,還會記得這個大功嗎?
不回去就要去洛陽,可是洛陽在哪,走了這麼久,雖然知道大致的方向,但是還有多遠,還要再走多久,他都不知道。回去的話,那些人雖然不是親人,但是至少還是感覺有點親切,但是那里呢?他們雖然會把自己當做楚驚華,但是自己畢竟是趙狗生,不是楚驚華,他帶自己再好也不是自己需要的那種。
回去可以做回自己,但是他已經厭倦了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但是又對活在別人的世界中充滿茫然和好奇。
莊慧君?對莊慧君!那里還有莊慧君。回去就沒有了。對于一個令天下人垂涎三分的女子,錯過了這次即使在等十輩子也是得不到的。回去會怎麼樣,「大金條」已經死了,生活已經不會像以前那麼樣安逸了,更何況他也跟好多人敵對了。
他現在去洛陽的心越來越堅定,但是但他向前邁出不到十步,他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張臉,一張蒼白的臉,一個虛弱的身影。就是這麼一個將死之人,兩年後可以了結自己的生命。
他又想改變主意,但是渾渾噩噩的在村里過完一輩子,難道就是最好的辦法。即使是自己也不會去這麼做,再怎麼說也不回去了。轉念一想在這世界上茫茫大地,到底哪里是自己的家。即使不當楚驚華,當回自己,然後應該在哪里呢?楚驚華已經英名蓋世,他現在魂歸西天,肯定會有人出來找,找到最後找到自己,自己該是怎麼解釋呢?
只是當了楚驚華,這條路能走多遠。(神座)自己和楚驚華幾乎沒有太多交流,又怎麼能夠模仿得來。
他生來被人看不起,這十幾年來,他已經受夠了,但是卻毫無辦法可言,身邊就只有「大金條」這條狗不會看不起自己可以和自己相依為命。但是一旦做了楚驚華,就是被世人頂禮膜拜的。受世人所矚目崇拜。
這個誘惑對他來說太大了,于是他決定去洛陽。但是洛陽在哪里呢?不知道就只能去問。
他問話也跟別人不一樣,他問的是︰「請問去洛陽的那條路有哪些名勝可以游玩。」這不能怪他不敢直接問,現在他已經是楚驚華了,楚驚華怎麼會不知道回家的路,可自己偏偏不認識那條路是去洛陽,去洛陽還遠不遠。
倘若有一個人認識楚驚華的話,直接問他怎麼去洛陽,他肯定會覺得很奇怪而懷疑,甚至會露出馬腳。但是這麼問的話,有些風景不是每個人都會知道,問一下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他試著問很多人,把大概的路線確定下來。幸好離洛陽也不過剩下兩天的行程,他認真的記住,然後分析那條才是最近的。
他下一個目的地是雙福鎮,走了幾個時辰果然跟大家說的一樣。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隨便找個地方住了下來。
晚上他將路線記住後躺在床上準備睡覺,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家鄉的風景,藍天白雲,山水一色,不遠處就是一座森林,從小到大常听說那里是不能進去的,因為里面有雪狼。一旦惹怒了它後果就會不堪設想。
在那里的十幾年一直都是風調雨順,家家都是年年有余,因此自己雖然跟村里的人沒有任何關系,但是大家還是會給一點食物以至于自己不會餓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年早早的下雪,大家開始算計著如何過冬,開始變得有些小氣,連廟里的供奉也少了。趙狗生不得不去森林里抓些獵物回來。可是一切又事不人願。發生那些影響一生的事,如果沒有發生該多好呀。但是即使自己那天沒有破壞道士的法事,但是吃「大金條」該怎麼說,他們會讓自己如願替「大金條」報仇嗎?他們可定會說︰「也就一條狗而已何必怎麼認真,有必要讓人給狗賠命嗎?」是呀,是沒有必要,但是它跟了自己多年,小時候是吃它媽媽的女乃水長大,跟它就猶如親兄弟,自己和狗的感情已經超越了人,他們如果顧及到自己的感受,怎麼會這麼輕而易舉的將狗吃了。命肯定是賠不了,以後他們一時小人得利,天天變本加厲的。
「唉…………」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以後會是怎麼樣的呢?
第二天在上起來,他的心情還是那麼沉重,那個曾經的生活的地方,從小到大在那里生長的地方已經和自己沒有了關系,現在的自己就好像只有未來沒有了過去。
對于一個人生殘缺不整的人,該如何面對未來呢?
他下了樓,胡亂的點了幾道菜,將就著填飽肚子。這頓飯是什麼味道,他一點都沒有吃出來。他拿著銀票去結賬,老板面露難色,道︰「客官,你這張銀票太大了,小店一時無法找零給你。」
這些錢都是那個道士身上拿的,道士那時候去騙錢,鄉親說的全村一年一半的收成是換算成銀票給他的,道士還未來得及收好就遇上趙狗生。
趙狗生道︰「那怎麼辦,我也沒有其他的呢,就只有這些銀票。」他拿出身上的銀票在老板面前晃動。晃得老板兩眼直放光。足足愣了兩盞茶的工夫才回過神來,道︰「那你等一會,我幫你去湊。」
那些銀票一張就是五百兩,等到老板將銀票換好後,已經是中午了,于是午飯就在這里解決了。
等待的時候是特別容易餓的,這一頓他吃的特別多,畢竟等一下還要趕路,他不得不在意,如果不小心在荒山野嶺耽誤了,沒有找的吃的也不會那麼容易餓。
他買了一些干糧,準備在路上吃,走到半路聞到烤雞腿的香味,于是就買了兩條,一只手拿一個,邊走邊啃。這里並不是很富裕,路邊上有個乞丐,衣衫襤褸,因為乞討了太久沒有乞討到東西吧,現在蹲在路邊奄奄一息,趙狗生拿著雞腿猶豫了一下,從來都是別人施舍給自己,今天輪到自己施舍給別人,這種感覺是何等的美妙。剛要準備給的時候,剛好從小巷中跑出來一條狗。是一條沒有主人的狗,也是餓了好多天,現在偷吃東西被趕到這里來的。
趙狗生馬上想到自己和「大金條」一起生活的日子,心中百感交集。不假思索,將手中的雞腿扔給他。乞丐看了對趙狗生這個行為敢怒不敢言,只得在狗身上撒氣。狗平時被人欺負慣了,乞丐沖過來時,它還沒有叼到雞腿就依依不舍的跑開。趙狗生心中怒火立馬升騰,將乞丐踢開,把雞腿寄給狗,直到狗叼著雞腿離開很遠他才跟著離開。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一個人迎面走來,差點朝他撞來,趙狗生連忙閃開,那人也趕緊閃開,這個在常人看來是在平常不過了,但是趙狗生後天培養了靈敏的感官,立馬發現不對,他感覺那個人的手朝自己的懷里探,出來的時候多了些東西,但是那個人的手法太過嫻熟,速度太快以至于沒有看清楚。他立馬感覺大事不妙,再一檢查,銀票已經全部不見了。當他再去注意那個人的時候,那人已經朝小巷拐進去。
趙狗生奮起直追,當趙狗生拐進巷子里時,那人又朝另一個巷子跑去,連續幾次都是這樣,只要趙狗生朝一個巷子進去,他就想另一個巷子跑,每次到了拐角處總是會停下來,等到趙狗生看見他時他才在跑,好像是特意等他,是給他帶路一樣,生怕他跟丟了。絲毫沒有平常小偷偷了錢拔腿就跑的樣子。趙狗生追的有些窩火,他知道自己追的狼狽,但是怎麼追都追不上他。他已經追了很遠了,快要跑不動了。正當要放棄時,那人也停了下來,背對著他,沒有逃跑的意思了。
那人道︰「果然不愧是楚驚華,我出手那麼快還是被你發現。」
趙狗生道︰「既然知道是我,你還敢偷我的錢,看來你今天是不要命了。」
那人哈哈大笑,轉過身來,面部沒有一絲阻攔。他冷冷著看著他輕蔑的笑道︰「不知道今天是誰會死在誰的手里?」
趙狗生听了頓時全身不寒而栗︰「你,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人沒有說話,但是趙狗生已經知道答案了,他感覺自己呼吸困難,全身僵硬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