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里的日子不像老林想象的那麼無趣,生煩,小情在旁邊照顧著,細微入至。有時候還能給老林講個不錯的笑話,舒緩房間里漏斗一樣的時間。
這幾天老林深思熟慮著計劃下一步的路子該怎麼走,腦子可沒閑著,恰好正又是六哥的家,張良也在,倒也不少個好參謀。只是六哥總從中調梗,故意讓老林下不了台面。
可是老林從沒去光顧自己的臉皮子,六哥自討沒趣,稍坐片刻就走了。小情這兩天愈發漂亮了,整個人走路一撅一撅的,老林看著十分不自在,尤其是她頭頂上那支粉紅發夾,這妮子……
老林說︰「我已經查好了李飛的車,這些天他也去曹陽那邊,沒得出結論,沒敢動手。」
張良眉頭揚了揚,小情還盯著他們兩個︰「阿狗和我說過了,彪哥你就好好養傷吧,這些我們去做就行。」
「先拿李飛開刀。」
小情嘴巴一撅︰「姐夫你又要出去打架?」
老林體內萌生一股無名氣︰「想哪兒去了,大人事情,小孩子少管!」
「我不小了,你才小孩子。」
找了個借口,老林支開小情。張良這才忙乎過來,說眼前當急的事情。
「車賽!」
老林拍拍腿,意示自己早就可以下床了,又朝門外使了使眼楮,張良也猜得出,門外的小管家管著呢。
張良笑笑︰「你總算有個怕的人。」
「不說這個。」老林靠著坐起,然後說︰「你覺得讓誰去比較好。」
張良想了想︰「你們武幫的情況我知道,會開車的很多,但能拉出去賽車的可只有一個。」
「韓立!」
張良不說話,讓老林自己想。
「除了韓立,還有誰?以前韓立在瓊台就是干這個的!」
張良裝作很好奇,問︰「韓立開得什麼車?」
老林一拍大腿︰「摩托啊——」
「說真的,韓立不行。你想讓他開著兩個輪子的 轆去和四個輪子的賽車比。」
老林頓時明白,這個問題上果然是自己疏忽了。
「其實小海和大炮開車也不錯,但也是開兩個輪子。」
老林把武幫的人,只要是自己認識的,從頭到尾在腦子里過濾一通,還是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六哥這里有沒有職業賽車手?」老林最後只能問張良了。
張良的表情很怪︰「沒有。六哥不好那一個口氣。」
老林試著伸展腿部,沒啥大礙︰「我去吧。」
張良看著他︰「你忘記了一個人。」
「誰?」
「阿郎!」
一听到提起阿郎那小子,老林連忙搖頭,那家伙在美國幾年,除了美式英語說的不錯,還變得一股洋腔,人輕浮的如同嬉皮士。
張良不咸不淡的說︰「你不知道,阿郎在美國干什麼吧?」
老林滿不在乎地說︰「被父母逼的很,回去做了一年多的乖兒子,我所了解就這些。」
「哎呀,彪哥你辱沒了人才。」張良抬頭︰「實話跟你說吧,在美國阿郎是搞瘋狂賽車的,大馬哈魚!他的性子,到了美國會老實幾天?你自己說——」
「有點道理。」
張良起身,準備走︰「還推薦一個人,子皓。我說到這里,你啊,看著辦?」
門嘎吱一響,屋子里只剩下老林一個人,也不知道小情忙啥去了,半天也不見得回來。沒人的地方、清靜。清靜的環境更容易讓人冷靜,給你一個沉默思考的暗房。
自從武幫有活動,夜鶯酒吧是很少關顧了。今夜雖月不圓,周星不齊。武幫的幾大蛀蟲難得的聚集到一起,相約在夜鶯酒吧。
坐的還是老位置,消費嗎?還是老規矩,二十打啤酒,喝下去的話,明天的行動就此擱淺。阿狗心底有數,事先與老林說過,老林沒管。如果後天的車賽,酒鬼們不起來的話,老林就拿著槍去給他們當鬧鐘。
人剛好五個,子皓補上老林的數。圍坐在一簇,喝酒的氣氛很低落。
阿狗給小海倒上一杯︰「喝完了,你該回去。」
小海呵呵笑︰「知道,這不子皓回來了嗎。」
韓立冒冒失失的提起一打酒,摔在子皓跟前︰「子皓,話不多說,我們倆干了。」
子皓脖子一仰,咕咚咕咚的就下,喉結上下徘徊著,橙黃色的泡沫液體繼續下降。
韓立看了一眼,提起大杯子,直接灌下去。
大炮看著二人喝酒的模樣,神情復雜,提起一杯自己也干了。
阿郎邊喝邊看時間,他還有事兒。
直到韓立和子皓拼酒完畢,大炮才站起來說話。
「子皓,你能回來,光這一點,我們就該高興的幾天幾夜睡不著。」大炮話鋒一轉︰「但是你也不能把嚴熙風給扣押下來,不給彪哥看看。」
子皓還沒醉,口齒清晰︰「我會親自帶著他去找彪哥的。」
阿狗眉頭一皺,子皓這不是去興師問罪的嗎,趕緊丟下筷子,再次提起杯子︰「今天到這張桌子上,只許說私事,不許說公事。韓立灌炮哥酒。」
大炮點點頭,韓立手腳利索的推了一打啤酒過去了。
大炮說︰「該罰,我喝!」
接著提起幾升容量的大玻璃杯子,見了個底兒朝天,喝完打個嗝,順暢的排除一個熱氣。
小海叫著︰「大炮,公眾場合注意點。」
大炮調節氣氛︰「有屁就放才爺們,憋著你算個啥?」
阿狗帶頭拍手稱快,韓立拳頭砸上桌面,笑的肚子都痛了,小海一口酒直直的噴到了阿郎的身上……唯獨子皓沒有笑,也笑不起來。
阿郎笑著指著自己的衣服,濕透了︰「小海,你這混蛋——」
小海笑了笑︰「待會兒,摩托吹吹,就干了。」
阿郎帶上手套,對著子皓一陣耳語,從里面鑽了出去。
阿狗繼續給子皓倒酒︰「那小子說什麼,這麼神神秘秘的。」
子皓拿起杯子摔了︰「我知道兄弟們都是為了我好,可是我哥死的太不明不白了,你們瞞我的也夠多了吧!」
一陣風,子皓也走了。
阿狗沒有繼續喝下去的興趣,喊住子皓︰「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子皓恢復平靜︰「但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