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究心情糟透了,一個人坐在二樓屬于李飛的辦公室。一只手頂著頭,此時牆面上的石英表顯示著凌晨4:00,他卻怎麼睡不著。
一宿將要過去,火女圭女圭沒再回來鬧,可是他們的老大也未見現身。
「有鬼,有鬼!」王老究自言自語。
門被推開,很輕,他沒發現。
一直與他爭寵的泰元羨慕地看著他︰「喲——王哥都坐上老大的位置了……」
王老究放手,抬頭,很干脆︰「你什麼意思?」
泰元玩弄著桌子上的金筆︰「我是想問問,坐在這個位置上,是何種滋味!」
王老究滿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這個位置!」
泰元笑︰「現在龍哥不知去向,飛哥還躺在醫院,這不正好……」
話說一半,五分懸念,可王老究直接拍桌子走人了。
「我告訴你泰元,你的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但是我告訴你,不是倚老賣老。現在的局勢你如果能控制的話,老大你來做,別慫恿他人——」
泰元詫異地看著他︰「我們的王哥也有腦子呢?」
王老究摔門而出,泰元在房內大笑。隨著門聲終止,所有的響動皆都安靜了下來。
早晨六點,只見麗京大酒店的門側擺放著一塊大大的花邊牌子,上書︰停止營業!
……
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老林還窩在家里,正毫無睡相的大趴在沙發上。小情起來之後,看到他的模樣,捂著嘴嘻嘻笑了。
接著小情就沒敢發出大的響動,生怕驚醒了林有彪。廚房里她忙著做早點,細手細腳,分唄很低。
沙發上的老林人沒動,眼楮突然睜開,瞄向窗子,屋子已經很亮堂。
小情出來拿東西,老林的眼楮再次閉上,人依舊是保持那個動作。
廚房里細微的響動造成了這家唯一的主調,老林穿上人字拖,從屋子出去了,小情忙于打點早餐,並不知情。
轉眼間老林上了樓頂,十分空闊。
模出手機,撥了第一個電話。
「六哥。」
余懷劉叼著牙刷︰「阿彪有啥事?」
老林大吸一口氣︰「我已經開始了,六哥要跟上節奏。」
余懷劉吐了一口泡沫︰「這不廢話麼!六哥我、真是不經事兒的人?」
「好,曹陽那邊動向如何?」
余懷劉舉起電話,把頭埋在水里,人頓時清醒許多。
「你那幫兔崽子別玩急了,蛇頭還沒有出來。」
老林模著頭皮,笑︰「我會叮囑的,叫張良給我來個電話。」
「什麼時候。」
身上能忖托身份的除了手里正在談話的新款手機之外,就是腕上的一塊手表,這是老林從刀鋒唯一帶出來的東西,因為它記錄了自己在刀鋒的全部時間,當然還有以後……
盯在表上,時間、六點十五分。
「五分鐘之後吧。」
「你就等著。」
余懷劉不是嗦的人,話完立即關掉電話,給張良報了信。
在心底掂量了一會兒,老林撥通了許百萬的電話。
總是許百萬先開口︰「阿彪啊,不會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吧?」
許百萬昨天消遣老林,一個手機報銷了,現在手里揣著的又是一個新貨。
「小情在三天之內沒回去,黑拳的事兒,你自己去找人算了。」
「呵呵——大不了我推了,不打!反正也不是我要抓肖龍、肖虎。」
在嘴皮子上老林吃了他萬爺很多虧,一時間語言堵塞。
許百萬在哪邊喊︰「喂——喂——,阿彪、你還在嗎?」
老林妥協︰「說實話,要不是知道你是內應的話,我真想一槍結果你。還有六天,六天之後修羅場見。」
許百萬得意的大笑︰「有時候我覺得我就是個奸商,還是個不用擔心吃子彈的奸商,人生過得如此,不枉此生了!」
老林一听,有些惱火︰「媽的、你中毒不淺!我不說廢話,哥特莊園那些器材運來沒。」
許百萬笑不出來︰「你當我是運輸機啊,哪有那麼快。」肥頭一轉,「你在等兩天,這是國家安排,放心我不會偷懶。」
「把你的間諜系統借我用用。」
許百萬有些站不穩︰「哥特莊園都給了你,你這人貪得無厭!」
老林鐵青著臉︰「一句話,借不借?」
許百萬搖手︰「罷了罷了,我真是怕了你。反正我恢復到崗位,這些東西也不是我的。」
老林拍手叫好︰「好,多謝。」
「你要找什麼,架勢和牌場太大了吧。」
「一個人,我要他坐不穩、睡不著、吃不香,無處遁形。」
听著這好像道士的胡言亂語,許百萬安下了大號建。
老林將目光異象遠方,天很藍很藍……
記憶中的海棠樹下,思涵靜靜地坐在長板石凳上。
林天彪一陣風似地跑過人流,橫截馬路,惹得一位開車的大叔大罵。他冒失的抓著頭,連忙道歉。在眾人驚訝的表情之下,再次跑了。
他在跑,是有方向的跑。幾歲的他,是向著太陽,而十七歲那時情竇初開的他,則是向著思涵奔跑……
林天彪站在思涵面前氣喘吁吁︰「小涵,對不起,我遲到了。」
小涵笑︰「能來就好,就怕你來不了……」
在剛才林天彪找老爺子批假,老爺子不肯,他沖著老爺子胡亂發了一通脾氣,跑了。
林天彪臉龐有些燙,好像比小涵還害羞。
「差一點又來了了。」
小涵似乎知道其中的緣由︰「原來是這樣啊……」
現在還不到海棠花盛開的季節,小涵卻總是喜歡,來這里靜坐。
林天彪與小涵背靠著背,一同抬頭凝注藍天,兩個後腦勺相撞了。
「疼不疼?」林天彪一感覺撞上小涵,馬上問。
小涵笑,替他揉揉後腦︰「想都不想就來問我。」
林天彪尷尬的笑︰「今天的天空真的好藍啊——比蒙古草原的天海藍——」
小涵一驚,雙目看著的是十七歲的林天彪︰「天藍色的天,是雲彩跟你開了個小玩笑……」
在蒙古一直都是小涵心里頭的一道傷疤,自己不願意去揭,也不願別人提起。
林天彪無法理解那時小涵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麼多年的追尋,也沒有答案,只能歸根與小涵的哲理,就像‘她說’……
樓道里傳來小情的呼喊,老林一笑,剛轉身,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