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哥這回事可是辦得好!」莊如眉得意攏好信,著花妍拿到燭上燒了。
馮媛問道,「姐姐,可是你上回說的戚賤婢的事兒?」
「正是。」莊如眉冷笑道,「她大膽得很,居然為獨孤玥說情!過去我肯允她依附,看的是她有幾分姿色,性格還算乖巧,還可引來陛下關注,沒想到她敢背叛于我!若我不整治她,日後我在宮里還有沒有威嚴?」
劉映容接茬笑道,「姐姐足智多謀,想來這回計謀定能陷她于不復境地。姐姐,您能否透露整治之法?」
莊如眉走到案前,自白紋花瓶里折下一朵綠浮雲(注︰珍品菊的一種),扯了一瓣後擲于地上,余的這瓣在手里揉爛,方才說道,「戚賤婢得寵,連家人也長了臉。她爹原是在鹿原縣養馬的,當地縣令知曉她當了女御,急忙扶襯她爹當了農官,主管全縣米糧。我五哥打听到這消息,與我商議好法子。米糧事關民生,更何況還有要供與軍中的?若糧食無端變化,農官自然無從推卸責任,小則是玩忽職守,大則可是監守自盜!我五哥派親信到鹿原縣去,與那縣令談妥,將縣令原來安插在農官身邊的幾名衙役暗伏,在兩月里將倉廩內的良米夾雜糙米來裝。待得這月事發,群守接了我五哥的令,自然是要縣中嚴查的。但那養馬的人,哪里有本事能將事由說明白?縣令將他關入了監牢,又佯裝關切暗中去尋他家里人,送了銀兩要他家人到京中來尋親。我听說,戚賤婢幼弟已經啟程進京,這回可是入我的圈套了。」
劉映蓉不解道,「妹妹愚鈍,著實听不出兩者有何關聯?」
莊如眉笑道,「待那孩子進京,自然會去找縣令介紹的鄉親,而這鄉親卻是我五哥事先安排好的,也會順利將求援信送到宮中。你說,戚賤婢收到信,會不會心急如焚,想方設法與她幼弟見面,了解事情原委?」
馮媛有所悟,又問道,「可戚賤婢狡獪多端,豈能不知曉在宮里私下會親朋,乃是觸犯宮規的大罪,她又豈肯在此風口時違規,失去日後救其爹爹的機會?」
莊如眉仍舊笑,「妹妹想得好。可父母恩情豈能漠視?除非人心如鐵石,才可能坐視不管?這戚賤婢雖是狡詐,但我審視了一年,不過也是個百姓家女兒,見識不多,耳根子也軟。若找個她信得過的人勸她,還怕她耐得住性子,不去見她兄弟?」
劉映蓉道,「姐姐可是想好了人選?」
莊如眉道,「阮芰荷正是恰當。這丫頭面上看來是無邪柔順的,心里可不是那回事,讓她去正好。」
馮媛道,「可她是您扶上要與韋慶君對抗的棋子,如今便棄之豈不可惜?」
莊如眉冷冷一笑,「陛下會將戚賤婢當回事麼?若遂了我願,我敢擔保,陛下絕對不會多問上半句,任由宮規對她處置。至于阮芰荷,這幾月來也張狂了些,我听聞她與陛下一起時,常是拿撒使媚,仗著年少貌美博取陛下歡心。若我不打擊她些勢頭,日後豈不是要攀到我頭上去了?」
馮媛又道,「即便陛下不管,可皇後那也不是歇心的?皇後向來明白,萬一被她察覺了,豈不是不好?」
莊如眉眼間閃過厲色,「這段日子,皇後也不大管戚賤婢的事兒,分明也是對她轉向攀附獨孤玥生厭。我與戚賤婢在陛下心里孰輕孰重,皇後豈能分不清楚,哪里會多此一舉,插手這閑事,為了個輕賤女子與我鬧開?何況這回我計謀完整,即便是阮芰荷多說了話,也與我扯不上關系。」
劉映容不自禁打了個冷顫,面上佯笑,「姐姐果真是睿智之人。」
莊如眉嫵媚一笑,「你的奉承話我心領了。現今我可要等了,待得人來,還要勸阮芰荷听我的話。不過她也不敢不听,她的哥哥升遷之事,還用得著我爹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