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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京城夏氣暑熱,依祖制皇帝皆至避暑。至日,元率後妃出了京城駐蹕。因得去半月,京中暫由夏宬、韋德古等人接政,有處決不得之事才向元奏報。
經過數朝營造,頗具規模,但見得︰露桃紅蕊簇,煙柳綠絲長。遲日龍樓轉,輕煙丹鳳翔。花濃香冉冉,樹密影蒼蒼。
元此行,只帶了夏菀、韋慶君、獨孤玥,紫瑞紫方紫熙也是要去的,故又帶了不寵愛的關舒穎和蕭楚。太後又嫌興師動眾,遂以年老之身靜心禮佛,婉拒同行。莊如眉更是舉動不便,也未曾帶紫恬前來。
元暫離了世俗塵囂,又無人管束,姑且將宮規禮制放在一旁,將夏菀安置在離他最近的蘭光殿,實則不允她回去,總以寢殿清修殿涼爽為由,終日將她留住身畔。夏菀苦勸撒嗔皆不得,也是無可奈何。
清修殿南軒高敞,時時有薰風流入,又有大片碧綠竹林,更是清涼遍庭。沿殿建有長渠,渠里碎石砌底,簇起許多細細波紋,日光一映,將波紋射入簾櫳之內,簾櫳又畫有竹蘭之屬,光影層迭,好似活動的圖畫。
夏菀生性怕熱,但在元面前,不敢身著清紗薄裙,只得穿裹嚴實,即便宮里長日有風輪習習,冰塊消融,仍不免躁悶,于是最喜在長渠邊倚欄看魚游,才算消了幾分暑氣。
有一日,元接得京中稟報有要事,遂到議政室听稟。
夏菀自用了午膳,想元不能早回,于是換了淡綠綢裙,外罩了透明寬松長紗袍,使宮人搬了長榻,放在圓形格子窗下。窗外有株芭蕉,隨光透格子穿入,連枕簟都留了碧綠影紋。
夏菀听得水聲潺潺,又有宮人在旁持扇打風,心內更為爽泰,遂聞著絲枕內桂花香氣睡了過去。
睡到半響,夏菀朦朧聞到了墨汁清香,不由半啟星目,卻嚇得一下坐起,身上的青煙罩蠶絲被滑落在地。
夏菀立時面紅耳赤,慌地撿起蠶絲被遮住了身子。
「怎麼又害羞了?」元放下筆走近坐到榻邊,笑地一揮手,宮人皆行禮退下。
夏菀揪緊被的上端,「您何時回來的?」
元強拉下了夏菀的手,「大熱暑天,你穿這般才適宜。平日那麼嚴密,哪里能耐得住熱?」
夏菀不好再拉起絲被,扭著手指不答話。
元微笑地摩挲著夏菀的面頰,「怎麼又不說話?臉紅得像火般,要不要拿冰塊去敷?」
「才不要。」夏菀說時便知語氣嬌嗔,不由更羞。
元見得夏菀面若桃花,輕輕一笑,將她的紗袍拉下了半邊,唇印在了她的肩頭,淺淺深深。
夏菀急地攔住元的唇,「這日頭好亮……」
「有人道,夏日里有的孩兒才聰慧……」元嘴唇蜿蜒到了鎖骨,手探入揉著夏菀的蓓蕾。
「可是我熱得很……」
「那我為你扇可好?」元拿起榻上的團扇,為夏菀打起,見她伸手便要奪扇,身子往後退了退,仍是扇個不住。
夏菀更是急了,半跪在榻上湊近又要去奪,誰想被元的手靈活一扯,褻衣結松垮而落。
「你使詐!」夏菀氣急,眼內立時蒙上了輕霧。
「寶貝,別生氣。」元急忙放下團扇,將夏菀摟在懷里,輕柔地吻著她的面頰。
夏菀由僵硬變得柔軟,手撫上了元的背,身子緩地倒向了長榻。
元仍舊輕笑,眼稍微往外一瞄,順手抄起榻前冰鎮的鮮芒,咬著送到夏菀唇中。
夏菀信口咬了,一股香甜冰涼的滋味縈在了舌尖,滲透到了心底。
一室綠光,靜無聲息。琉璃弦紋加彩單耳缸里,大大小小的冰雕,漸漸消融了去,只听得浮冰踫落的輕響。
夏菀神志迷朦,身上汗意微微,欲稍稍推開身上的手,誰知心生不舍,反而向元懷里湊得更深,恍惚里又覺著不對,羞地松開了他。
元熟睡在夢里,唇邊仍舊噙著那寧和的笑意。
夏菀手支在枕上,含笑看著元面龐,不由心一動,伸手要去觸模,手指尚未觸到他,便倏然收回。
「菀菀,」元語氣溫柔繾綣。
夏菀以為被看到方才舉動,心里一跳,誰想元緊闔雙眸,側過身仍舊熟睡。
他在夢里還想著我!夏菀眼淚簌簌落下,無聲地滲入絲枕里,倏然沒了痕跡。
夏菀尚在垂淚,忽而見著元睜開眼,慌地想將臉藏在枕里,一下便被他扳過了臉,下意識閉緊了雙眸。
「怎麼哭了?」元看著夏菀面上濕熱一片,心不由得一悸。
夏菀睜開眼,朝元勉強一笑,掏帕便要擦淚。
「是不是怪我勉強你了?」元見夏菀不搭話,更加急忙,「我一時情難自禁,明知你不歡喜早時行幸,偏還要勉強你。你要怪甚麼,全都由你,千萬別悶在心里。」
夏菀搖了搖頭,「我不是在怪您。」
「那到底怎麼了?」元心急,拿過夏菀手上的絲帕為她擦淚。
夏菀緊緊摟住元脖頸,嚶地哭了出聲。
「寶貝,不要哭。告訴我,究竟是為了什麼?」
夏菀抽抽搭搭,「大好日子來得太容易,我突然覺著很是心慌。」
「什麼時候變得多愁善感了?」元好氣又好笑,「傻丫頭,我這般疼惜你了,你還發愁什麼?」
夏菀不好意思,「所以才被您笑是小丫頭嘛!」
元朗聲笑了,「小丫頭,能不能放開我?我都快被你悶壞了。」
夏菀羞地松開了手,又扭起了手指。
「這壞毛病,甚麼時候才能改!」元打了夏菀的手,皺著眉看著她。
夏菀朝元伸了伸舌頭,正想答話,忽然想起了,「您方才拿筆畫甚麼?」
「畫小丫頭的美人酣睡圖。」元含笑答道。
「油腔滑調!」夏菀斜睨了元一眼,「我一個小丫頭,哪里敢稱美人的?要您那玥兒眉兒,才能稱是美人罷∼」
「又在信口瞎說。」元面上繃著,可一些怪責意味全無,「本來想送你一樣好物事的,如今听你這般瞎說,可不打算給你了。」
「是甚麼?」夏菀好奇心起了。
元搖了搖頭,「小丫頭全不信我的話,我還花心思送她作甚?」
「郎,是我錯了。」夏菀千郎萬郎地央告,「您送的肯定是好玩意,告訴我嘛。」
元笑地刮過夏菀鼻端,「以後還敢瞎說麼!」
「我不敢了。」夏菀模過鼻子,嘻嘻笑了。
「那你去梳洗過,我再告訴你。」元著實拿夏菀無法,自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