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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菀湊在鼻端聞了,果然有道清泠氣味直沖腦門,很是好聞,「母妃,您這兒種很多奇花,好些名兒本宮都喚不出來。」說時,指著畦里一株金黃花蕊、雪白外瓣的花問道,「母妃,本宮覺著是茶花,只不知是甚麼品種?」

「此名曰蘇杭金絲,花期長可逾三月。」管瓊微笑,看著油光碧綠葉子間重瓣盛開花朵,「哀家素喜茶花,緣其花期甚長,自雪里開花直至春晚,其他花品均難比其耐長。其又具松柏之骨,挾桃李之姿,經春冬如一日,且不若麗紫妖紅爭春爭寵,沉靜悄然輕綻,卻能顯現高雅韻致。」

「本宮嘗讀鄧直‘一種皆稱美,群芳孰與爭’此句,心思諸芳之首當為牡丹,故有疑惑。今兒听母妃細析,倒有幾分明白。」夏菀捧起一朵玉潤羊脂色茶花看著,輕輕撥弄著蠟珠花蒂。

「您來的也是時候。恰哀家今晨才折了普陀紫光,泡與您品鑒可好?」管瓊很是歡喜夏菀,遂出言相邀。

「恭敬不如從命。」夏菀也不推辭,隨著管瓊走入了屋內,但見兩間屋子未有隔斷,以為書齋及日常活動之所。當地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條案,案上則是筆墨紙硯等文房四寶,還設著汝窯白釉瓶,插著一大扎胭紅色茶花,嬌艷欲滴,紅艷如火。案後書架上壘了滿滿的書,夏菀隨手抽了本,見是陸龜蒙所著茶經。東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茶花圖,翠翼朱纓,筆法簡約。左右掛著一副對聯,乃是陸放翁墨跡,「惟有山茶偏耐久,綠叢又放數枝紅。」牆下置了檀木架,上繃著素色真絲綃,夏菀走近瞧了,原來繡的是妙法蓮華經,正繡至「心念不空過,能滅諸有苦」,前後兩面針腳密麻,不由說道,「母妃,您的雙面繡針法好是細密,只是法華經甚長,您這般繡恐會傷神,為何不擇魚或花繡輕巧的繡?」

「太後崇佛尚道,吾輩女子深為感佩。故哀家想著,先將法華經預備好,待得太後生辰時覲奉。如今生辰還有時日,哀家亦不著急,一日繡一兩時辰便得,哪里會傷神?娘娘關懷,哀家在此謝過。」管瓊笑地轉首問,「煙微,炭火燒盡了麼?」

煙微聞言走出,未久捧了三足兩耳的風爐進來放于桌上,爐壁小孔鑄有「伊介」,「羹陸」,「氏茶」三批小字,溫聲道,「娘娘,炭中余煙已是燒盡,余為活火。」

管瓊笑地揭開玉甕蓋,將水注入茶器,使煙微扇動拂風,一時炭火騰活,發起器內沸水作響。

管瓊則倒出研細茶末于玉般晶透的越州碗,又將紫色山茶放入碗內,听得水沸,遂一手將水注入茶盞,一手持茶筅旋轉擊拂茶盞內的茶湯。

夏菀但見純白湯花從碧玉碗里升起,猶如疏星淡月,紫花在水內綻放,又如紫雲翻飛,贊賞不絕。

管瓊微微笑著,雙手捧盞與夏菀,「您嘗嘗滋味可好?」

夏菀方才湊近鼻端,已聞得蘭芷氣息,細細品味,更是味勝甘露,「母妃,這是舊年雪水麼?」

「皇後很是懂茶。」管瓊笑道,「雪水煎茶,其味獨甘。不過這回哀家用的不是雪水,而是清晨茶花花芯露水,直是蓄了大半年才得了玉甕一甕。前兒哀家才試了一回,覺著很是清淳,比雪水更勝一籌。」

夏菀听得有趣,遂與管瓊問起茶藝,心下佩服不已,直扯至日落才請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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