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互相凝視著,全忘了時光流動。
夏菀忽是笑了,「再看下去,恐怕晚膳都誤了!」
元刮了夏菀鼻子,「確是個小丫頭,只懂得吃,好是會煞風景!」
夏菀撲閃著睫毛,「做您妻室真難,不吃不許,要吃也又有話說!」
元微笑著,「誰叫你不曉得看時機?」
夏菀笑地從元膝上跳下,牽住元的手,「我真的餓了嘛!」
元笑意越深,「好,咱們去用膳。」
「等回來,您將圖上地兒講與我听罷,也好讓我增見識!」
「好,好,全依你。」元心情大悅,隨著夏菀到天祿閣用膳。
一席上,夏菀話說個不住,哄得元更是歡喜。
元笑地夾了仔鴿腿到她碗里,「真是個話簍子,也不知從哪來的話那麼多?老實吃,仔細菜涼了。」
夏菀收住話,夾起在嘴里咬了一口,輕聲嘟囔著,「原來還嫌我話多!」
話音雖細,元卻听得真切,「連夜里睡時都唧唧咕咕,吵得我睡不好,怎麼能不嫌?」
夏菀信以為真,「我會說夢話?」見元點頭,面頰立時變得嫣紅。
元笑聲朗朗,「哄你的,傻丫頭!」
「您這……」夏菀正要撒嗔,想起旁邊還有宮人在,忙低頭用膳。
元寵溺看著夏菀,又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碗里。
兩人用完膳,又到外走動消食,才回到宣室里。
「菀菀,我終是無法長日到鳳凰宮見你,有時你到宣室陪我理政好麼?」元仍是將夏菀抱于膝上,柔聲說道。
夏菀羞地點了點頭,倏然又搖頭,「能見著您當然是好事兒,可這不符合禮制的,萬一有人議論我干政……」
元掩住夏菀的唇,「我也不會讓你涉及朝政,那畢竟是男子間事端,恐怕會污穢你的純淨。我只是要你陪伴,換得心境寧靜,以求更好理政罷了。」
夏菀會意,笑地走到案邊,拔下發髻上的長簪,拿起冰綃燈罩,挑亮燭光,「妾日後為郎君磨硯奉茶,做個蘭心美人可好?」
元微微一笑,「你不是想听我講疆土?」
夏菀忙不迭點頭,坐到元身畔,托起半腮側臉問道,「您那年游歷是怎麼走的?」
元從京城指起,順著地圖沿南而下,直至指著地圖東南一處,「這正是杭城。」
夏菀看得神往,「要是我也能走一回,那該有多好?」
「我允過你,自然會帶你去。」元又沿著中部指去,一一將城郡講解與夏菀听。
夏菀指著西南處問道,「怎麼南回不在紅線內呢?」
「南回是附屬國,尚不能劃入我朝疆界內。」元眼里戾光一閃,看向夏菀時又是溫然,「南回雖小,可物產豐富,尤以金礦黃銅見長。」
「還以美人兒見長呢!」夏菀抿嘴輕笑。
元笑地擰了夏菀面頰,「越發沒規矩!」繼而收斂神色,「南回經濟富庶,獨孤允濟執政有方,教出的獨孤玥也是知書達理,足可見當地人溫厚守禮,故我朝所定對其國策是為懷柔。下月我遣六弟去南回見獨孤允濟,一則為長遠和諧計,二則亦是為了尋寶,好是贈你。」
夏菀心內漏了半拍,勉強擠出笑,「那,那我要好多瓶香腮雪!」
「終究是個女子,心內只念著美貌。」元溫柔地摩挲過夏菀側臉,「無論什麼寶物,只要你想,我全尋與你。」
夏菀忽爾覺著不自在,手指隨意指了一處,「這是哪兒?」
元目光里逸過一絲欣喜,「這確是天意,菀菀!」
夏菀听得莫名,「甚麼天意?」
「天透過你指引我,菀菀。」元仍是溫柔模著夏菀,「你從未看過地圖,卻能一下指向北匈,不是天意是甚麼?」
元說時,一面凝視著地圖,精光熠熠,「菀菀,北匈是在曾祖隆慶帝時丟失的疆土,我有生之日終會將它奪回!」
夏菀心下也是激動,起身站到元面前,笑得燦爛,「臣妾信陛下的話!」
元就勢將夏菀攬在懷里,緊得她氣息堵滯。
「我快喘不過氣了!」夏菀笑地推著元。
元按下夏菀的螓首,唇溫柔地沿著夏菀的櫻唇、鼻梁、眉心而上,停在她紅痣上久懸不去。
「菀菀,你是上天賜予我的珍寶,我會終生疼惜你。」元滿目皆是笑意,眼底粼光引得夏菀痴怔凝望。
元忽然橫腰抱起夏菀,朝台階而下。
夏菀羞赧地在元懷里道,「我今兒身子不方便。」
元啞然失笑,輕地放夏菀在地下,「怎麼沒早說?你不舒適,還任我攬你繞圈,也不怕暈?」
「我又沒覺著暈。」夏菀嫣然一笑。
「你只貪玩,甚麼會想得了?明知月信時得謹慎,早晨還跑去放紙鳶,也不怕著了風?你身邊人是怎麼顧著你的?」元驟然沉下臉。
夏菀恬美朝元笑,「都快淨了,沒甚麼要緊。」
「那也不許貪玩。」元面色稍霽,「澹意煎藥與你吃了麼?」
「吃了。」夏菀小臉擠成一團,「我不知與哪路神仙結了仇,老要我吃苦得很的藥!」
「不吃怎麼成?」元見夏菀發愁,不由笑了,「你月信不諧,不靠藥調怎生是好?」
夏菀長舒一口氣,「不做女子多好,象您全不用想這些!」
「又胡說甚麼!」元拿夏菀無法,「回房早些睡,養好精氣要緊。」
夏菀嫵然一笑,與元一同回房安歇,一宿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