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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圍場里說的。」夏菀羞紅了臉,「他還親了我,說我很美,說要與我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這可太好了!」郭靈兒兩眼放光,又促狹笑了,「陛下臨幸你沒有啊?」

「還沒有。」夏菀臉更紅了,「你問這做甚麼啊?」忽爾唇邊輕挑起彎彎弧線,「難道你有過?」

「我∼」郭靈兒忸怩地拈起手指,「不告訴你。」

「哦∼」夏菀調皮笑了,「看你這模樣,肯定是有的。」

「你壞!」郭靈兒牛皮糖似地扭著她的手臂,「說出來好玩兒啊?」

「說實在話,陛下不臨幸我,我暗自還松了口氣呢。」夏菀話音更輕了,「雖說陛下待我挺好的,可我看到他還是害怕。」

「我還不是。」郭靈兒咬了咬唇,「偷偷跟你說,其實初回還是很痛的呢。陛下不是尋常夫君,又不會言語溫存,四更過了便去上朝。那時我可覺得孤單了,好想娘親呢。還好有清姐姐疼我,為我抹膏喂藥,不然可是難過壞了。」

「你好幸運,在宮里還有親人陪著。」夏菀眼圈紅了,「哪里像我,一個親人都沒有!」

「你還有我和清姐姐啊。」郭靈兒摟住她,「咱們不是說好了,一輩子都做好姐妹的。」

「是啊,」夏菀破泣為笑,「我可忘啦,有你和清雯兩個好姐妹的。」

「那你還要我瞞清姐姐。」郭靈兒撅起嘴,「話擱在心里,難受得很。」

「你和清雯心性不同呢。清雯她心細敏感,我要是說了,保不定讓她傷心。咱們就只有一個夫君,他的心又不能分成好多個,肯定會偏心的,對我好了,對別人可就會生疏。要是不提防傷了清雯的心,我可有多難過。」

「還是你想得細。哪里像我,什麼都沒去多想。」

「你啊,就是不用心。」夏菀又戳了戳郭靈兒的額頭,「還好有清雯護你,不然看你怎麼辦?」

「清雯是個好姐姐。」郭靈兒眼前泛起淚花。

「不要哭。」夏菀心疼了,掏出絲帕為她擦淚,「都怪我,引得咱們都哭哭啼啼的。日後我們姐妹一條心,便什麼惡人都不怕。」

「嗯。」郭靈兒笑了,挽住夏菀的手臂,「我們有三個人,還怕什麼。」

夏菀也笑了,「對,咱們便日日開心,一直在宮里待到白頭。」裝著老嬤嬤低沉聲音,「老太婆都六十多了,身子骨還挺硬朗。靈婆子,你牙口還好嗎?」。

「哈哈哈。」郭靈兒捧月復大笑,「菀婆子,我還好啦。」

夏菀也笑嘻嘻,「可不知咱們老時會得什麼模樣呢。」

「想那麼多做什麼。」郭靈兒笑了,「還是依你的話,能得高興一日是一日。」

「正是呢。」夏菀正想竹筒倒豆子,將遇到元祈的事也說出來,可還是硬生生按捺了住,轉而又講,「可是宮里頭高興的事兒總是比較少。我方才才罰了你宮里一個宮女,搞得心情有些不妥當。」

「是誰惹你不高興?看我回頭罰她。」

「你真是糊涂。事兒都沒擰清,就囔囔著罰人了。這事還都是我的錯。」夏菀說完進來時的事,「都怪我,沒得拿什麼麥穗花去捉弄人,害得她犯了大不敬,差點丟了性命。還好儀容機靈,不然可又是一條人命。」

「我就是沖動啦。」郭靈兒不好意思搔搔頭,「清姐姐也常說我糊涂。」

「可憐小穗兒了。明明是我的錯,可還得對我百跪千磕的。其實宮里頭最可憐的就是宮女太監,被主子打了還得說奴婢該死,打死也是白死。」夏菀忿忿不平,「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體罰人,可如今有時也得用這手段,真是沒趣。」

「我也是。可是清姐姐說,奴才有錯就得打,不然奴才就得翻上天去,我們還沒得被人看笑話。」

「可不是呢。所以說啊,在宮里當奴才難,當主子也難。」夏菀嘆了口氣,「小穗兒被白打了,受了委屈。日後你擇機賞她些銀兩衣裳,就當作我悄悄賠不是了。」

「好。」郭靈兒也有些感傷,「我會關照她的。可我也沒見過小穗兒,回頭我再問問是哪個?」

「可別張揚了。宮里頭人多眼雜的,說不定人家看你對她關照,就對她更不好。還是得機再問好了。」

「知道了。」郭靈兒眼楮瞄向西洋鐘,「都閑扯半個時辰了。你不困啊?」

「可困呢。那我就睡會,待會還得去陛下那稟告事兒去。皇後可是難當得要命。」夏菀指指太陽穴,「這兒可疼的。我還是睡會好了。」

「我幫你揉揉。」郭靈兒起了身,為夏菀輕輕揉著,眼見夏菀入了夢鄉方才停手,為她掖好被子,自己仍也去睡。

夏菀迷迷糊糊睡著,隱約听到屏風外有人在竊竊,還夾雜著朗朗笑聲。仔細听了,似乎還是郭靈兒在唧唧喳喳,當中還有沈清雯輕柔的插話。心頭一喜,睜開眼楮,見澹意正站在床邊等。

「娘娘,您要起了麼?」听得夏菀答應了,澹意才扶起了她,另著兩個宮女為她更衣。

「你們在外頭說什麼?」夏菀由著澹意梳頭,一邊大聲問起。

「我們在說你擇的楓枝好俊呢!」郭靈兒從屏風後露出臉蛋,笑意盈盈。

「好看吧!」夏菀得意笑了,「我可是在最俊的樹擇的!」

「清姐姐說,等楓葉再干些,就可以剪下來曬干做書箋。到時再在上頭畫畫兒,肯定會很精巧的!」

「這個主意好!」夏菀笑了,「到時我可要畫匹圍場上的馬!」

「我就畫只架上的鸚鵡!」

「哈哈。」夏菀忍俊不禁,「鸚鵡學舌,你何時都忘不了多嘴多舌呢!」

屏風外忽然傳來撲哧一笑,「姐姐,您說的真對。」

「清姐姐,誰要你跟著嚼舌頭啦!我可不依!」

「好好,不笑你。你不要扯我袖子!可要被你扯壞了!」沈清雯雖說口氣著急,可還是言語溫柔。

「清雯,你打算畫什麼?」

「我還沒想好,到時再隨機想罷。」

「你手藝那麼巧,肯定會畫得好的,我可等著看呢。」夏菀微笑了,對著海棠鏡里瞧,「澹意,今兒撲的粉多了,再擦淨些。」

定好了妝,夏菀走出屏風,見沈清雯和郭靈兒都坐在桌邊,對著楓枝邊指點邊說笑。沈清雯見了,便起身行禮。

「不要多禮。」夏菀笑著,「幾只楓枝也值得你們說這麼久啊。」

「這可堪比千里送鵝毛。有了它們,妹妹可覺得圍場秋意撲面而來。」沈清雯溫柔笑了。

「哎呦呦。這可是說大了。」夏菀莞爾,「早知道我便令人將圍場楓樹都搬到宮里,那時可不是撲面,而是直接面對啦!」

郭靈兒笑嘻嘻地,「那姐姐怎麼不搬來啊?」

「又在瞎說。」沈清雯還是溫柔地笑,「連皇後姐姐說笑都听不出來。」

「所以說她是個直腸子。」夏菀也笑了,「這丫頭,話說出都梗人,噎得人難受。」

「哪里有!」郭靈兒撅起嘴,「你們兩人聯合起來欺負我!我可要生氣了。」

「我們哪里敢!」夏菀掩嘴輕笑,「你凶巴巴的,誰敢惹你。」

沈清雯在一旁看兩人斗嘴,也是掩嘴而笑。

夏菀接過澹意奉上的白玉葡萄紋理杯,見杯內茶葉碧綠舒展,聞茶水甘香如蘭,啜飲一口,初始淡然無味,一會後甘味縈繞到了舌尖,漸漸便擴散到心肺里去。出口贊了,「茶好香!這是西湖龍井吧?」

「皇後姐姐好眼光。這是妹妹家里茶園種的,才送了一些進宮里來。因是鄙陋東西,妹妹也就沒進獻了。」沈清雯輕聲回答。

「家里送的茶,就留給自己喝吧。」夏菀笑了,「可這京城里,還能種出西湖龍井麼?」

「不是。妹妹原在杭州,是五年前爹爹入京為官,才跟著來的。杭州那還留著家僕,故茶園也還在。」

「我省得了。」夏菀又笑了,「蘇杭出美女,果然是真言呢。難怪你美顏如花,嬌艷動人哩。」

「姐姐謬贊了。」沈清雯臉色立時緋紅一片,低下了頭。

夏菀還待要說笑,猛然瞧見西洋鐘,「糟糕!已經是申時了!我得走了。下回再來說話。」

「姐姐慢走。」兩人都起身,目送夏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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