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觀雙手結出一個靈印彈向端坐著的木含雪,木含雪只覺得似乎有一小團清涼的水露落到自己的面門,一下子就滲了進去。她正在好奇這是什麼,耳朵听到王紫觀道︰「不要分心,抱元守一,意守中焦,引道種靈珠沿行中脈而下,直達氣海而固守。」
木含雪當下撇開雜念,按王紫觀的吩咐而做,意守中焦,漸漸感覺到那團水集到中脈,她一點點的慢慢的引著體內的的這小團清涼的水露向下而行,直到丹田下的氣海。木含雪的神念越發的清晰,靈台也越來越清明,洞觀內照氣海之內,那團水露似有靈性般輕輕的跳動著,色澤瑩潤透明如冰種仔玉。木含雪放出一縷神識試探著想觸踫一下,剛剛踫到便覺得那縷神識被那水露直接收入其中跟自己完全切斷的聯系,她不由得心下大驚,這是怎麼回事?這東西怎麼會吞食自己的神識的?
木含雪雖然震驚,卻因為入在定中,外在並看不出來,只是她的眉尖忍不住微微蹙了下。王紫觀在一旁坐著,神識完全的籠罩住木含雪,立即察覺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她以神念在木含雪耳邊輕聲道︰「用神念引丹田內的元去慢慢固住道種靈珠。萬不可直接用神念引之。」
木含雪听到了,她很奇怪自己定中如何听到師傅的話,只是眼下卻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當下趕緊意守丹田,用神念去引導那團壯大了不少的元。木含雪神念鎖定元後,卻發現這團元今天無論她怎麼引導都不听指揮了。木含雪有點急了,這算怎麼著?先是師傅彈進體內一個叫道種靈珠的不明物體,還會吞食她的試觸神念,幸好這叫道種靈珠的物體看似比較溫和,不曾主動攻擊于她,否則木含雪真要手足無措了。現在自己的那團號稱蘊含先天元的元氣,卻是也居然有了脾氣,橫豎都不理會她神念的調動。
木含雪心里一急,不由也來了脾氣,和自己的那團元耗上了,一遍遍的往外拉牽,試著牽引。直到第二十三遍才終于讓這團元開始有點反應,那團元開始慢慢的被木含雪的神念牽引著向氣海行去。到達氣海後,木含雪又繼續引著元朝那個道種靈珠過去,剛踫到道種靈珠,元先是有點畏縮抵觸,(木含雪覺得自己有點幻覺,元會有情緒?)接著如同先前的那縷被吞食的神念一樣,被這個道種靈珠一下子吸收進去,木含雪這次沒有過于驚慌,努力的以神念控制著那團元和道種靈珠進行融合穩固。
木含雪感應到元似乎同樣的非常努力和道種靈珠爭奪著自身的控制權,幾經交手下,元里蘊含的那團青綠色的天地靈根形成的元突然發動,直接進入了道種靈珠內,道種靈珠的光澤閃了幾回後,慢慢的暗了下去,等到再度亮起來時竟也變的有些青綠色的光澤,看起來倒像是一團水青玉。
隨著道種靈珠被完全伏定固住,木含雪一下子感應到了道種靈珠內的全部,其中居然還有一句心法口訣︰「停息溫養,火逼金行,文武周天,采藥起運。」木含雪不解其意,但總算是完成了王紫觀的吩咐。木含雪緩緩睜開雙眼,看向師傅。
王紫觀見木含雪出定,微微點頭道︰「還算好,本來這道種靈珠要等你達到丹火劫過丹質初成再傳給你,只是你現在的體質異于旁人。是以師傅冒險一試,總算你不負所望,這樣對你有更多的時間去體悟道種靈珠。得承道種靈珠,你才算是正式門列紫清宮不二心法真傳。所謂道種者,可以映明道心,體悟問道之正知,所謂靈珠者,可以純淨初心,明辯問道之正識。道種靈珠各派皆有,雖然心法不同,但都需得為師者達到陽神期渡過天刑雷劫後,方有能力傳授。」
木含雪才知這道種靈珠的珍貴程度,如果沒有這道種靈珠,她就算是玉冊弟子,也只是個掛名的,而只有得此道種靈珠傳承方可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得傳道統。而且據王紫觀所說道種靈珠的傳授,不僅對弟子的修為有要求,就連傳法的師傅也要渡過天刑雷劫之後方可有能力傳授。這就難怪如紫清宮這樣的傳承悠久的修真派別,玉冊弟子也不過五人之數。木含雪趕緊對著師傅叩拜稱謝,又道︰「師傅,弟子剛才見道種靈珠內還有句心法口訣,卻不解何意?」
王紫觀道︰「這道心法,等得你自己的修為突破,過了丹火劫的考驗,自然會心有明悟。我多說無益。現在時候也近午時了,你早上也未進食,趕緊去領齋飯吧。」
木含雪應諾施禮退出了沖凝樓。出了門,木含雪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上哪領取齋飯,四下自行游走尋訪了半天也沒找到,只覺得越發得饑腸轆轆。木含雪突然看到昨日見過的那位楊真兒提著個大漆盒從前面轉過來,她趕緊上前。楊真兒迎面見是木含雪,趕緊放下手中的漆盒,施了一禮道︰「楊真兒見過五師姑。」
木含雪道︰「趕緊起來,我就是問你一下,那領取齋飯是在哪里?」
楊真兒笑道︰「原來如此,真兒帶路,請五師姑隨我來。」
木含雪跟著楊真兒到了處建築前,門楣上寫著「妙香包」,木含雪看著覺得這名字眼熟,卻一時沒想起來哪里見過。當下沒有細思,直接跟著楊真兒進了「妙香包」,一路上不少來領齋飯的外事弟子見到楊真兒都趕緊行禮避讓。這里是一處臨池而建的三面環水的水榭,里面一間間小屋子倒像是後世的包間,門上都掛著布簾,寫著編號。木含雪瞧著十分有趣。楊真兒一直領著木含雪到了最南的一個房間,門簾上寫著乙亥字樣。楊真兒伸手打起布簾回身對木含雪道︰「五師姑,請。」
木含雪抬腳邁步進去,發現里面空間竟然不小。里外兩間,外間的屋子里放著一張黃楊木短榻和幾個草墊。一名身穿白色麻質長袍的少女迎上來,見到楊真兒趕緊行禮道︰「見過楊師姐。」
楊真兒微一點頭,側身把道讓于木含雪,介紹道︰「這位是五師姑,把你們預備的最好的齋飯牌呈給五師姑過目。」
那名白衣少女慌得趕緊施禮,一路小跑著捧來了三張青玉牌雙手呈給了木含雪。木含雪接過青玉牌,以神念掃過,發現品種很多,里面不少她都沒听說過的飲食。木含雪一時倒有些不知道怎麼選擇了,把青玉牌又遞給楊真兒道︰「有勞楊師佷代勞,我還真不知道怎麼選。只要選些清淡的即可。」
楊真兒笑著應下,對那名少女低聲說了幾句,那名少女領命而去。木含雪走到一旁,打量牆壁上的字,見上面寫著三行小篆,「妙入味,香入口,包入意。」木含雪笑著搖搖頭,這還真會說,只不知一會的齋飯是不是真有這麼美味。楊真兒一旁笑著說道︰「五師姑,你不用自己每日親自前來,只須吩咐鏤塵閣里的那四位執勤弟子就可以代勞了。」
木含雪哦了一聲,她現在還真不習慣被人服侍日常生活,這兩年來一應事情她都是自己親自打理。這類似食堂打飯的事情,她倒是覺得很有久違的親切感。她還想好好的多回味下呢。
那名白衣少女拎著個大漆盒走回來,對木含雪施禮道︰「還請五師姑出示脂玉牌,弟子好登錄入帳。」
木含雪從腰間的香囊里翻出那面羊脂白玉四方牌子,遞給了那名少女,那少女雙手接過,從頭上拔下一根玉簪,對著脂玉牌上那個朱紅色的木含雪名字印跡,點了幾下,插回玉簪,又把脂玉牌還給木含雪。木含雪心想,這倒是比後世的校園一卡通還要省事。自己正要伸手拎那個漆盒,那少女道︰「不敢勞五師姑大駕,成靜自當替五師姑送到鏤塵閣。」
木含雪道︰「我不用的。我自己拎就可以了。」
那少女慌得撲通跪倒道︰「如果讓主事師姐知道成靜讓五師姑自己拎回去,成靜一定會受責罰的,還請五師姑不要折殺成靜了。」
木含雪無奈道︰「罷了,你拎著隨我走吧。」
楊真兒同成靜一起陪著木含雪回到了鏤塵閣,放下漆盒後,成靜和木含雪說,用完齋飯直接讓閣中執勤弟子把漆合碗箸送回妙香包就可以,隨後告辭離開。
木含雪早就餓了,當下大快朵頤,吃完還感慨這妙香包的齋飯果然美味,名不虛傳。看著漆盒上的妙香包三字,木含雪突然間想起來在哪里見過了,後世凌曉蓉父母養的那條叫「歡歡」的薩摩犬,天天吃的專用狗糧品牌——「妙香包」是也!木含雪這個郁悶啊,叫什麼不好,非要叫「妙香包」,現在她都跟「歡歡」吃同份兒了。總算這口味不錯,木含雪大度的擺擺手表示暫且原諒這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