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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竇氏漪房

木含雪翻身坐起,她打開房門,不能置信的睜大雙眼問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尚蘸眉開眼笑地道︰「真的,含雪姐姐,如君姐姐他們如今正在前廳同主事在一起說話呢。」

木含雪急忙往前廳小步跑去,未至前廳,便听到曾佚凡的聲音道︰「如此說來,卻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是以你兄妹二人都被赦免?」

而後竇長君的聲音答道︰「正是如此。」

曾佚凡高興的道︰「皇恩浩蕩,皇恩浩蕩哪」話音剛落,木含雪已走進了前廳。

木含雪微笑著上前同曾佚凡見過禮,再沒按捺住,一把抓住竇如君的手,眼楮發紅,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竇如君和竇長君自是知道木含雪這些天的操勞奔波,也都哽咽住了,三人一時間竟只是相顧凝語。

曾佚凡一旁勸道︰「這不是大喜之事嗎,都坐下,坐下說話。」一面又吩咐尚蘸給木含雪端茶,尚蘸用袖子拭了下眼角,笑應去了。

竇氏兄妹告了個罪,方才落座。木含雪道︰「妹妹,我看你們還是不要回觀津了,就在此地落腳。如何?」

曾佚凡也道︰「不錯,如今你們雖然被赦免,但是當時狀告你們之人定不會輕易罷手,留在此地也好有個照應。止觀廟雖是小廟,卻也是官家方士廟,沒有人敢來此地撒野尋釁。」

竇長君看了自己妹妹一眼,道︰「這樣會否不妥,只怕太過叨擾?」

木含雪微笑道︰「不會,你們在此住著,我還有個伴兒,強過天天抄寫**打發時間。」

曾佚凡道︰「呵呵,長君,你若怕落人話柄,不妨在廟里做些雜役之事,只是怕你不肯?」

竇長君慌忙行禮道︰「主事大人言重了,長君豈敢不肯,此乃長君之幸。」

曾佚凡暗自點頭,這竇氏兄妹雖然出身鄉野,談吐不卑不亢,進退有理有節,日後怕是不凡。心下倒是對木含雪更加高看一眼,這等眼光他不是沒有,卻也要有這份機緣和心性,更要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他卻不知木含雪受後世影響,從來沒有這等將人分個三六九等的觀念,對人人生而平等這一觀念是坦然接受。

竇氏兄妹自此就住在止觀廟里,竇長君每天就是跑腿打雜,劈柴挑水,十分勤快利落,讓曾佚凡非常滿意;而竇如君卻和木含雪每日里呆在一起,認字習字,也會听木含雪讀書誦經,間或去廚房幫著做些小事,乖巧伶俐。是以止觀廟中眾人對這兄妹倆都十分喜愛。只有竇少君下落不明,成為竇氏兄妹心中最牽掛之事。

轉眼間又是一年過去,又是春月來到。這日,竇長君從外間挑水回來,來到廚間,看到竇如君,一邊用袖口擦汗,一邊喝了一大口涼水,放下碗道︰「今日我在街上看到有鳴鑼告示,說是新皇要選良家子入宮,充盈。」

竇如君微微一笑道︰「哦,那可是熱鬧了,卻不知要求怎麼樣的良家子才可入選?」

竇長君笑道︰「我看好些報名去的女子都遠不及妹子,依我看來,妹子若去報名,定能選上。」

竇如君的眼楮不由得亮了一下,道︰「我……我真的可以?」

兄妹二人身後突然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道︰「怎麼不可以?我家如君妹子嬌美如春花,性情溫婉,正應該去報名應征入宮。」

兩人全都笑著回頭,原是木含雪正過來尋竇如君,听到兄妹倆的對話,不由得插了句話。竇如君笑嗔道︰「含雪姐姐,你也打趣我呢。」

木含雪笑道︰「我真不是說笑,一會下午有空到我屋里來一趟。有事同你商量。」

竇如君哎了一聲應下,木含雪微笑著同竇長君他們揮手,轉身去了前廳,前廳里此時正有一人侍立,見到木含雪忙抱拳施禮道︰「方嚴見過木靈女。」卻是二年不曾見過的方嚴。

木含雪微笑道︰「方叔見外了,不用這麼多禮。未知伯父是否安康?」

方嚴道︰「回木靈女,候爺身體一直不妥,近月更是每日需太醫望診。候爺不讓小人對木靈女多提他的身體,這是候爺給木靈女的書簡。」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方白絹,遞給木含雪。

木含雪接過信,看完後,收進入袖間,對方嚴道︰「請方叔轉告伯父,含雪一切平安,伯父叮囑之事,含雪銘記于心,時刻留神,一定處理妥當。」

方嚴抱拳道︰「小的就此告辭,也好早點向候爺復命。木靈女不用送了,省下工夫。」

木含雪點點頭施了一禮算是送客,看著方嚴離開後,她自回房。

午後,竇如君來到木含雪房間,問道︰「含雪姐姐,不知有何事需要找如君商量?」

木含雪關上房門,布下一個簡易的小陣以防有人接近,對竇如君道︰「你且坐下,听姐姐說一個故事。」

木含雪慢慢的把自己原本的身份及家世說了一遍,她娓娓道來,聲音平靜,竇如君卻听得心驚肉跳,她怎麼也沒想到,木含雪竟然是大漢開國重臣淮陰候韓信之女,更是在滿門抄斬下逃出生天。難怪木含雪平素的言行舉止,望而不凡,這份家仇想報卻是難于登天。

木含雪說完,突然給竇如君跪下,道︰「妹妹,姐姐有一事相求,不知妹妹可否答應相助。」

竇如君慌得也撲通一聲跪下,道︰「姐姐,這是折殺小妹了,姐姐有事但請直說。」

木含雪道︰「我想請妹妹參選良家子入宮,放心,我不會讓你替姐姐復仇,姐姐的家仇自己會報。姐姐也不會讓妹妹以身涉險,只是想讓你替我打探收集些消息,我自會設法聯系上你。」

竇如君泣道︰「姐姐幾番救命之恩,妹子一直無以為報,此次若能相助姐姐,妹妹舍卻性命又有何妨?姐姐放心,如君明日梳妝好就去報名。」

木含雪抱住竇如君,也不由得紅了眼框,只是連連點頭。

當夜,竇如君和木含雪都未曾睡好,竇如君翻來覆去直折騰到近三更天才漸漸睡去。

第二日,竇如君梳洗妝扮一新,去了長安派來的遴選官處報名,嬌美妍媚之姿讓主選官眼前一亮,問到姓名,竇如君道︰「小女子姓竇,名漪房。漣漪的漪,房舍的房。」

「好,竇漪房,你且回家準備,三日後即刻隨本官回京進宮。」

竇如君依命回了止觀廟,當她告訴木含雪時,木含雪卻完全呆住了︰「如君,你,你怎會改成此名?」

竇漪房望著她,道︰「姐姐家排輩皆是水字,如君既然和姐姐義結金蘭,自從姐姐之輩,留候為救姐姐性命甘冒奇險。妹妹斗膽,各取一字,自替姐姐尋探消息,以示不忘祖忘恩之意。」

木含雪呆呆得望著她,不能先放竇如君,如今是竇漪房了,這正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那位賢後,影響三代帝王。木含雪不敢說話,她雖然知道歷史,卻一直小心謹慎,不敢輕易影響,生怕一個不小心改動觸發不可收拾的結果。卻沒料到當日這位***竟然就是日後的竇太後。這真是世事如棋,變幻莫測。

木含雪畢竟兩世為人,雖然有些吃驚,但是更多的卻是感動,拉住竇漪房的手,細細叮嚀,又囑她日後若有時機,千萬別回趙國,務必要去代國,竇漪房听得困惑不解,木含雪卻不好明言,說你以後的相公就在那里,她只有說到時自會清楚。

三日後,木含雪和竇長君相送竇漪房登上了馬車,踏上了長安之行。

竇漪房初入長安,進入宮中,一切都覺得新鮮,這里和清河郡完全不同,她一路謹記木含雪對她說的,少言少行,多看多學多听,加上她乖巧懂事,是以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同行的良家子都對她沒有多少敵意。

這日午後,竇漪房剛午睡起來,被同屋的二個家人子拉著去長巷游逛。她推不過,只得應下。三女正在一路邊行邊走,突然見對面行來一個宮裝麗人,見到三女,冷笑道︰「這是哪來的,這麼沒規矩,見到本宮,竟然也不行禮?」

那麗人身旁的宮人喝道︰「你們三人趕緊過來給石姬娘娘見禮。」

竇漪房好似听人說過,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夫人叫做石菲菲,妖嬈婀娜,貌美如花,擅歌舞音律,人稱石姬。當下她趕緊拉著同行兩女上前跪下,行禮道︰「見過石姬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那位石姬見了方才臉色轉霽,鼻子里哼了一聲,便算是答應了,施施然就走遠了,也不曾讓竇漪房三人起身,三人一直跪到石姬的身影轉出這長巷,才敢直起身來,雙膝跪得又痛又麻,也沒了興致再逛,一路嘀咕著抱怨著回去了。

竇漪房數日後再听到石姬之名,卻是驚聞她已被呂太後發配到永巷里做苦役去了,理由是狐媚惑主。然而有知情人卻說,呂太後聞石姬和先帝的戚姬一樣是楚國這人,兼都擅長翹袖折腰舞,這才觸怒太後,尋了個理由打入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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