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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清河靈女

木含雪扶住竇如君瑟瑟發抖的身體,防止她站不住會滑跌在地,轉頭對尚蘸道︰「尚蘸,去通報主事,說我有急事求借廟中的馬車一用。」

尚蘸應著,轉身朝廟里跑去。木含雪扶著竇如君走到廟前的旗門處倚靠著,口中一邊安撫著竇如君,一邊不停的望向廟門口。沒過多久,看到尚蘸咚咚地跑出來,滿頭大汗的對木含雪道︰「主事說,讓含雪姐姐自行駕車去,廟里的車夫不在。」

木含雪道︰「尚蘸,過來扶住你如君姐姐,我去趕車。」

木含雪把竇如君交到尚蘸手上,快步朝雜院奔去,不一會,就駕著輛輕便雙轅馬車出來了,她熟練的駕著車來至竇如君與尚蘸面前,停了下來,木含雪從轅座下跳下來,伸手架住竇如君,對尚蘸道︰「尚蘸,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陪著如君尋人去就成。」

尚蘸搖頭道︰「含雪姐姐,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多個人有所照應這樣比較好。」

木含雪想想也是,于是道︰「那你就跟來吧,趕緊上車。」尚蘸同木含雪一起扶著竇如君上了馬車,木含雪放下車簾,跳上車把位,松開韁繩,手中的馬鞭揚起,在空中挽了個鞭花兒,發出了一記清脆的「啪啪」聲,馬車穩穩的向前駛出。

竇如君看著車外英姿俏立的木含雪,挺直的後背,堅定的側臉,她忽然感覺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這位姐姐了,竇如君的目光有點恍惚,隨即她想到了幼弟,心中越發的焦慮,不住的對車外張望。尚蘸看看她,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沒說,滿月復心事的的竇如君也不曾注意到尚蘸的神色。

木含雪駕著車向觀津馳去,一路上她也四下留意,只是卻不曾看到可疑的蛛絲馬跡。車子進村後在竇家門前停下,村民好奇地圍了過來,又不敢過于靠近,遠遠的瞧著熱鬧,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木含雪當先跳下車,竇如君、尚蘸二人也從身後的車廂里鑽了出來。

木含雪抬腳直奔屋里而去,發現家中院中頗為雜亂,不由疑惑的回頭看了竇如君一眼,竇如君似乎也有點不知所措,神色更加慌亂,一邊急匆匆的往屋里沖,一邊呼道︰「大哥大哥」

木含雪伸臂擋住她的身形,道︰「且慢,禁聲,隨我來。」領頭朝前走去,竇如君被木含雪一阻,滯得腳步慢了下來,跟隨在木含雪身後。

木含雪以劍柄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確認了門後無人後,緩步走進門,竇如君、尚蘸緊跟在後,屋內的情景卻是讓他們楞住,房內翻得一片狼籍,內屋門口坐著一個一身皂衣的人,看著他們進來,卻是冷笑道︰「你們竟還敢回來?」

竇如君剛想開口,被木含雪抬手示意止住,木含雪冷聲道︰「你是何人?這里乃是民宅,你為何私闖?我等皆是良家子,為何不可歸家?」

那人本來一臉輕蔑的神色看著他們,卻未曾想木含雪這麼一位小女郎竟然問得話如此犀利,這一串問下來,他倒是一時有些接不上話,不由得變了色老羞成怒道︰「好你個尖牙利舌的刁蠻女子,我乃是本郡郡尉轄下差役,有人狀告你們竇家奪其祖產,謀換得利。適才疑犯竇長君已然束手就擒,押回郡尉府衙,你們哪一個是竇如君,速速隨我回公堂听候審訊。」

竇如君听後如聞晴天霹靂一般,身子不由一軟,旁邊的尚蘸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那人一雙眼楮盯住了竇如君,喝道︰「看來,你就是竇如君了,跟我走吧」

木含雪手臂橫攔道︰「且慢,你說你是差役,可有公文?」

這人越發不耐煩,伸手想撥開木含雪,說道︰「你這女郎怎麼忒多事兒?你是何身份,需看公文?」

木含雪望著他,緩緩道︰「我是本郡止觀廟內靈女,不知可否借觀?」

這人楞了下,靈女的身份超然,各郡的靈女廟往往都高于方士廟的供養,一方面是由于當時供養靈女廟的多為王候顯貴,另一個原因就是每年新年之時,正月初十,各方王候府上的王妃郡主們都會入廟祭神祈福歌舞,當是時,吹笛擊築,歌《上靈之曲》,然後還要圍成大圈,把臂相連,踏地打拍起舞,口中伴唱《赤鳳凰來》,並多有貴女擔任靈女之職。

清河郡因為地處偏小,未曾有靈女廟落成,所以本郡靈女就在方士廟供養。但木含雪這麼說亦有一定風險,因為她原本報備不是靈女之職,雖然曾佚凡不止一回的對她提議過,木含雪想到師傅當初的叮囑,不願在凡世有太多牽扯,一直不曾應允。只是眼下情況,她說不得只有先硬著頭皮認下此名了。

面前這位差役這才仔細打量了下木含雪,見她雖然穿著簡樸的方士寬袍,但是容貌清麗,舉止不俗,心下犯起了嘀咕,如果這位女郎真的是靈女,他一個小小的差役,可不願意無故得罪,因此道︰「我也是听差辦事,公文自然是有的,只是這位竇家女郎是必須得跟我回府衙才行。」

木含雪听他說話語氣變了,知道不可太過,因此口氣也略放緩道︰「看過公文,待得確認後,這是自然。」

竇如君听了不能置信的喃喃道︰「姐姐,你,我……」

木含雪一手背後,敲了竇如君手心一下,又輕輕的搖了搖手指,示意她安心不要開口。那人口中咕噥著不知道什麼,一邊自腰間翻出一份折得皺巴巴的粗白布,遞給木含雪,木含雪接過來,眉頭微蹙著仔細看了,這還真是公文,只是也太粗糙了,雖然印章檄文都有,卻磨損的不輕,她卻不知,因為連年戰亂,民耗太過,大漢初建後,自上而下用度一概從簡。這郡尉以下屬僚的公文也大都因陋制簡了。

木含雪看到這人的姓名卻是差點一樂,此人名叫田七,正是一味草藥,如果放在後世,一定會被被同學同事冠以各類綽號,她緊緊抿住雙唇,沒有笑出來,倒是讓這位田七看得一凜,心說我這張公文,雖然有些難看,卻是正經的公文,怎麼這位女郎這副神情,卻哪里知道木含雪此刻想的事情,忍不住想開口解釋,卻見木含雪眉頭一揚,將公文還與他道︰「原來真是差役大人,木含雪有禮。這位田大人,我這位妹妹定是被人誣構,你看她一弱質女子,純樸本分,怎會行那偷竊之行。回頭還請大人多行照看,免得她在里面受苦。」

田七拱手道︰「不敢,還請木靈女勿要客套,千萬不要呼田某為大人,若不嫌棄,就喚我一聲田兄。木靈女言之有理,依田某想來也是如此。只是如今還請竇家女郎隨我走一趟。此事雖為公務,田某口頭招呼下,也免得女郎受苦。」他不自覺得已然有點相信木含雪就是本郡靈女,言語十分客氣。

木含雪還了一禮,轉身對竇如君道︰「妹妹,你莫擔憂,一切有姐姐打點。你先隨田兄去府衙,咱們行正無懼,也免得落得個畏罪夾帶私逃之實。」

竇如君含淚點頭道︰「如君知道。姐姐萬事小心,還有少君之事也托姐姐打听了。」

木含雪重重的握下竇如君的手,拔下頭上的一根素銀簪和幾塊碎銀放到竇如君手里,知道那里處處需要打點,讓她留著應急。竇如君裝進貼身的小衣內,含著淚跟著田七走了。

木含雪望著竇如君的身影,咬咬牙對尚蘸道︰「走」

兩人趕著車回到了止觀廟,扔下馬鞭,跳下車,木含雪急步去尋曾佚凡,跟他說了情況,並且直承自己事急應變,自稱靈女之職,曾佚凡笑道︰「老夫早已勸你,若早些擔下此職,省下多少口舌麻煩。這個無妨,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就跟郡府報承備案,反正文書老夫早就備下了,就是給你預備的。」

木含雪感激地鞠了一躬,眼下最急的就是此事,至于竇家兄妹,還要在她自己靈女身份落實後,再別處設法搭救。

翌日,曾佚凡親自去了郡府,呈上文書,並附上當初留候書信,郡守見後,當下吩咐手下人去辦理,不過盞茶工夫已經辦好一應事宜。曾佚凡謝過郡守留飯,急急趕回了廟里,通知了木含雪。

木含雪十分欣喜,詢問曾佚凡,眼前她可否去府衙探望竇氏兄妹,曾佚凡勸止住她,對她說道︰「府衙處歸郡尉所轄,我已托人打點,兄妹倆都被關在府衙牢內,暫時無有大礙,想來那個誣告之人就是為了索得竇家的家傳之物。所以沒有得手前,兄妹倆都不會有性命之憂。你暫可不要著急,且靜待其變,再設法應對施救。」

木含雪只得回了房間,接下來的十余天,她到處打听,卻收效甚微。這日奔波回來,累得剛回到床上躺下,合上雙眼還沒休息一會兒,卻听得一陣拍門聲,尚蘸在外面高興的嚷道︰「含雪姐姐,如君姐姐她們被赦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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