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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兩小無猜

阿朵毫不遲疑舉手捏訣,舉劍對著金水生眉間印堂刺去,金水生雙眼一閉,慘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阿朵既已廢除了金水生的修為,便再拱手對半空中道︰「先生,阿朵已處置,可否請先生派人送這人過往人世?」

半空中一陣波光閃過,當日那位銀白袍服的先生現出身影,對著阿朵點頭道︰「很好,阿朵處理的很好。余下的事情就交由我來處理吧。道成,你先陪阿朵回碧海。」

容道成的身影也出現了,他似乎沒有以前胖了,容道成向著先生躬身施禮道︰「諾,師傅。」前方引路,帶著阿朵和白鹿朝碧海直飛過去。

阿朵歡喜非常,拉著容道成的衣袖道︰「阿容,你瘦了長高了,修為也長了,比阿朵厲害。」

容道成寬厚地呵呵一笑,道︰「怎麼會,阿朵一直是宮里天資最厲害的,宮主一向最疼你了。我只是被師傅單獨指點過幾回。」

阿朵湊近了細細的打量容道成,忽然嘴角一彎笑了起來,容道成本來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見阿朵宛然一笑如芙蓉綻開般明媚,不覺得看得有點傻眼,阿朵看著容道成楞楞的樣子,心里突有種從未有過異樣的滋味,只覺得一種淡淡的酸甜彌漫開來。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低聲道︰「阿容,你長高了哩,也瘦了,你這幾個月為什麼不給我來信?」

容道成臉色微赤道︰「阿朵,四個月前師傅要求我閉關沖過魔境劫,阿朵知道,我資質中平,不敢有絲毫分心,是以斷絕一切外界聯系,做了月余的準備功夫,方才入定閉關,直到前幾日我才僥幸出關。」

阿朵抿嘴笑道︰「阿容,我看你神氣已經完全內斂,元氣收發自如,心中就在奇怪你的進境神速。卻原來是因為先生的緣故。」

兩人一路行去,阿朵卻是騎坐在白鹿身上,千里之距轉瞬已過,眼見得到了東海極東和碧海交匯之處,卻見眼前兩海海水涇渭分明,前方是碧玉般青翠透明的海水,腳下卻是望不到盡頭的湛藍無垠,二種顏色的海水似乎被神秘的力量徹底分開,每一滴水珠都不曾交匯,二者雖然物性相同,卻毫不相溶,真是奇特的景象。

阿朵遙望著碧海,眼里滿是贊嘆,轉頭對容道成道︰「未曾料到碧海如此之美,原本听人說,不至碧海不知青碧之色。之前尚覺猶有夸大,沒想到親眼看見卻更甚傳聞。」

容道成笑道︰「阿朵歡喜碧海,就多留些時日。此次出行宮主給你多少時限?」

阿朵道︰「一月為限。我還有些許時日可以盤桓的。」

容道成取出了片淡青色巴掌大小蓮葉狀的法器,對著面前的空間輕輕一點,只見空間開始發出一陣隱晦的波動,波動漸漸擴大加強,直到形成一大片旋渦狀的可見的波紋。容道成伸手拉住阿朵的手,說道︰「阿朵隨我進去。禁制解封非常短,要快。」

阿朵一楞,不由自主地催著座下的白鹿跟上,隨著容道成向著波紋飛去。穿過空間禁制,阿朵只覺得眼前被一片碧綠的色彩晃到,從天空到海面再到腳下那座懸浮的青綠色的島嶼,阿朵開心的原處轉了幾圈兒,拍拍白鹿的腦袋,大笑道「鹿兒,我們去那里。阿容,一起來。」說著指向島上一處,當先奔過去,容道成失笑的跟著她向前掠飛。

阿朵和容道成在一片芳草如茵的坡地上緩緩落影,立定後,白鹿也一聲歡叫,撒開四蹄向著不遠處的小谷跑去,容道成禁不住笑道︰「這頭白鹿鼻子真靈。那谷里有著碧海特有的一種靈草翠絲草,倒是盡夠它吃的了。」

阿朵好奇問道︰「這草什麼性質?這鹿兒嘴刁著呢。」

容道成微笑著解釋︰「沒事,這草雖然有些寒性,但是此地不遠有寒暑泉水,可以化解這個寒力。」

阿朵听後訝異地道︰「寒暑泉水?就是傳說中上古共工國不周負子所鎮之泉?可是那不是在大荒東南?」

容道成搖頭道︰「此處並非那天地造化之靈物,而是師傅以大法力布下陣法轉運靈樞而成。」

阿朵听後,呆了下,才贊道︰「先生果真大神通,難怪我家宮主極是夸贊。竟然連此等天地神物都可以仿成。」

容道成笑道︰「二者還是有著相當大的差距,碧海此處的寒暑水性相較要溫和許多,不似那天地神物之性力暴烈剛猛。阿朵不如先隨我去碧凝閣看看,師傅讓人給你安排在那歇息。」

阿朵點點頭,一邊不放心的望了望白鹿跑去的方向,口中道︰「那就有勞阿容了。」

容道成見她的神情知她擔心白鹿,微笑道︰「阿朵無須擔心,此地乃是碧海內島,不可能會有外界修行人進入,何況白鹿通靈機敏,不會有事。」

阿朵听他說得言之有理,不再執意,隨著容道成向碧天閣行去。碧海內島景致極美,綠草蔓蔓,碧樹瑤花,飛瀑流泉,水氣混著飄浮的朵朵雲團,不時可見巨大的仙鶴在林間起舞,頭頂可見白鸞玄鳥飛舞清鳴,真是一派仙家風光。,阿朵一路分花拂枝,走得蹦蹦跳跳,不時和容道成說上幾句,臉上一直浮著甜甜的笑容,容道成望著她的身影,臉上掛著不自覺的寵溺的微笑,他知道紫清宮規矩嚴格,阿朵此次出來,可以放松的戲耍。容道成正值十四歲,屬于懵懂情竇初開的少年。對于阿朵這位青梅竹馬的小師妹有著自幼的好感。

容道成領著阿朵來到一座雙層小樓處,笑著對阿朵道︰「這里就是碧凝閣,阿朵請進。」

阿朵抬頭打量,見這小樓重檐挑角,斗拱上並飾以雲紋和葉紋,素樸典雅,整個樓竟然都是用同一種白色的木材建成,輕扣有輕脆的金屬聲音。牆壁用的一種淺綠色的石頭裝飾,石頭的顏色深淺不一,錯落鋪飾下如同滿壁綠波隱隱,樓內絲幔重重疊疊,步入樓內,但覺有股淡淡的異香傳入鼻間,讓人心脾沁怡。阿朵歡喜的道︰「這里實在是好,多謝先生費心。」

容道成哈哈笑道︰「師傅此刻不在,阿朵還是當面致謝為是。來,你跟我上樓一觀。」

說著領先向樓上走去,阿朵緊隨其後拾級而上,兩人來到二樓,容道成指著左邊的一間廂房道︰「那里是寢室,這間是琴房,靜室在右廂。」

容道成走到帷幔處,轉頭對著還在四下打量的阿朵道︰「阿朵,你看對面。」

阿朵慢慢走過來,撥開帷幔,只見入眼處一座園庭,遍植奇花異草,正欲開口,卻見容道成一把拉住她的手隱入帷幔後,道︰「那個園子,你輕易不要進去,那是我三師兄鄭文弦的園子。三師兄性情有點怪,別輕易招惹。」

阿朵點了點頭,道︰「為何我站在外廊欄邊眺望也不成?」

容道成苦笑了下道︰「這個,我是怕三師兄不知道碧凝閣里住了客人,誤以為是新來的弟子,會遷怒于你。阿朵,你听我一言,休要與三師兄起了沖突。等師傅回來,你再去祖洲也來得及。」

阿朵依舊「哦」了一聲,算是听見。只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容道成未曾注意到阿朵的神色,只是以為阿朵沒有往心里去。抬頭正要說話,卻見阿朵臉色羞紅,一邊往回抽自己的手,容道成這才反應過來,忙松開了手,臉色也漲紅了,道︰「剛才是一時情急,我,我……」

阿朵低著頭輕聲道︰「我知道阿容不是有心。」只是她的頭卻低了下去。

容道成只覺得心里發慌,不敢再呆著,說道︰「我還有事,阿朵你先歇息。我走了。」說完,快步跑下了樓。

阿朵望著容道成飛奔逃離的身影,嘴角卻不由的彎了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何一點沒有生氣,心里反而隱隱覺得歡喜。

阿朵自幼離開故土,隨王紫觀在紫清宮煉氣修道近百歲,但是因為血脈,她的壽命不是尋常人所比擬,現在的年齡在族中只相當于普通少女的豆蔻年華。一直以來阿朵都離群索居,為的是怕驚世駭俗,每日除了煉氣修煉,就是學習修心養性的琴棋書畫。一應日常物什都是王紫觀親自送過來,安排的十分妥貼。只是這樣的日子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對一個年幼的女孩卻不免有點孤單枯燥。

王紫觀外出雲游時也會帶著阿朵,但阿朵與外人相交甚少。自打在雲夢澤王紫觀收下容道成後,倆人相處融洽,容道成不知她真實身份,把她如幼妹般相護,讓阿朵十分開懷。只是可惜時光匆匆,短短兩載不足,阿容就隨先生去了碧海。從此只有靠玉簡傳訊近況。雖然不能時常見面,倆人情誼卻有增無減。今日重逢,阿朵發現自己似乎對容道成似乎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只是她雖有近百歲人壽,于男女之情上卻如少女般天真單純。

且不提阿朵獨自發征的女兒家心思。卻說容道成回到師傅面前,低頭垂手立于一側,似是在小聲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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