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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王者之風 第五章 驕龍入世

轉眼間來到跟前,少年跪而鞠道︰「師父!惜花前輩,翠兒妹妹!弟子不知有客前來,讓前輩和妹妹在此久等,還請師父原諒。」

「阿彌陀佛,為師與居士皆無礙,只是讓翠兒等了多時……」白雲大師言未道完,只見翠兒早就拉起那少年,面色緋紅︰「峰哥哥,你怎的回來如此之晚?可被雨濕了?我親手做的果子帶來了,你趕快嘗嘗好不好吃。」

「不礙的,雨大時我在花豹洞里與它一起避雨,回來時正巧遇到了白眉公公,它不知從哪里采了株好大靈芝,正要吃呢,我偷偷地趁它不備搶了半株,它急了,連追了我三座山頭才被我甩掉,所以回來晚了,妹妹勿怪。」說著,少年回頭從身後藥簍里取出半株靈芝,其色澤漆紫,雖半只仍有海碗大小。

「哦,此芝應有千年之歲,乃世間珍貴之物,唯有緣者方可得之啊!」惜花居士定楮視之,面容亦不禁為之而動。

「既如此,這個就送與翠兒妹妹罷,多謝你與我帶果子來。」少年笑道,竟是毫不吝惜,將紫芝塞與少女手中。

翠兒更是漲紅了俏臉,慌忙推阻︰「這可怎麼使得?我的果子如何比它珍貴?」

「善哉,善哉!翠兒,老衲做主,峰兒予你,你便拿了罷。」白雲大師一旁微笑而道,卻又忽然凝神閉目,然後望向惜花居士笑道,「居士,莫要偷得半日閑,凡塵俗務盡纏身。」

惜花居士微一側耳,亦頷首而道︰「莊內如無大事,他們亦不至于急來稟我,看來,吾不得不回了。」

那少年峰兒凝神細察,心中暗道︰「嗯,百丈外有一人正往此處趕來,其速度迅捷,內息悠長,應是一流高手。能過山下‘太乙八卦金鎖陣’而上山來的,唯有惜花前輩莊內弟子是了。」

須臾之間,但見林內飛鳥驚掠,一人從林中飛身而出,正是玉峰道長首徒凌霄雲。

他拜到在惜花居士身前,氣喘吁吁︰「凌霄雲拜過尊師祖,白雲大師前輩,見過七師姑!」

惜花居士雙眉微皺︰「霄雲,何事如此惶惶?這‘落花無聲’的輕功心法怎的讓你使得如此狼狽?」

凌霄雲不禁紅了臉,低了頭,道︰「稟師祖,今日山莊來了兩位客人闖關。這二人行事詭秘,武功高強,竟然連闖二關,連大師伯和師尊與其親自動手亦雙雙重傷在身!請師祖盡早回莊處置。」

「唰」地一聲,惜花居士左手原持一枝西府海棠,此時忽的拂出,頓時,在場的所有人心中暮然覺到一股寒意激蕩,凌霄雲身上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阿彌陀佛。」一聲清越的佛號傳來,卻是白雲大師合掌誦佛。

惜花居士一頓,連忙單掌合十︰「罪過罪過!佛門清淨之地,老夫不該妄動嗔念,還請大師原諒!」

「阿彌陀佛。此事非常,亦是劫數當然,居士智慧過人,豈可不明矣?」

「不知大師所謂劫數,卻是何解?還請大師明示。」

「三界眾生皆入劫中。老衲亦在,居士亦在,此有何不解。」白雲大師表情依然平靜如水。

惜花居士聞言默然頃刻,終于眼光一亮,道︰「多謝大師指點!事不宜遲,吾當就此告辭,下山度劫去也。」

白雲大師頷首而道︰「居士稍待。」又轉身對那少年峰兒面露慈愛之色,「峰兒,老衲與你今生有緣,自吾在苦無峰上撿的你來,至今已是一十八載矣,老衲雖為出家修佛之人,亦知其情唏噓。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如今,吾意將你托付于惜花前輩,你可隨他下山經歷一番,一來游歷江湖,覽閱世事,二來蕩奸除惡,降魔衛道,三亦可藉此查尋你的身世之謎。」

少年峰兒听了面色大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已是聲淚俱下︰「師父,您不要峰兒了嗎?峰兒不願下山,就願在此陪著師父一輩子!」

「唉~」白雲大師一聲長嘆,伸手拉起少年,「傻孩子,難道師父要你陪我在深山里也做一輩子和尚不成?你天性純良,骨骼清奇,慧根頗深,如今正當雄鷹展翅,蛟龍出海之時,豈可消磨于山林之中?萬法之中皆有定數,這亦是天數使然,你我日後仍有緣相聚,此時尚不當泣也。」

白雲大師言畢,又對惜花居士鄭重道︰「居士,老衲將此子托付與你,此子日後必成大器,亦身系武林氣運,須爾頗費心矣!」說畢向惜花居士躬身合掌。

惜花居士連忙還禮道︰「大師差矣!既當吾入地獄,吾怎可不入?況吾日常甚喜此子,今即托付于吾,吾願收為螟蛉之子,不知當否?」

白雲大師喜道︰「如此甚好!峰兒,快來拜見爾義父!」

那少年方才拭淚跪倒,向惜花居士三拜叩首,口稱義父。

惜花居士亦喜不自禁︰「好孩子,快快起來!」

此時那翠衣少女時小翠已是嬌靨如花,她紅著臉走上前來,羞答答盈盈一禮︰「小翠拜見兄長!」

少年慌忙還禮︰「妹妹不必多禮。」說著也是臉色飛紅。

惜花居士哈哈大笑︰「好!好!想不到老夫一生無後,命中卻得此龍子鳳女,亦不枉此一世也!」

大師又道︰「居士今日就請回去善處山莊之事,吾與峰兒尚有交代。待明日,吾讓峰兒下山尋你便是。」

居士道︰「既如此,老夫告辭了!」言畢,攜了時小翠和凌霄雲飄然而去。

此時早已雲開霧散,白雲大師極目遠眺,但見天地之間一輪晚照,映的山河橘紅,雲霞絢爛。大師不禁嘆曰︰「美哉!大千世界!卻何苦人心不足,貪孽深重!」

「峰兒。」大師神色凝重,輕聲喚道,「為師近日坐禪入定總感心神不寧,恐武林中有一場浩劫來臨,甚將波及天下蒼生。你此次出山,為師寄望你能擔起重任,消除劫難,拯救蒼生。」

「師父,您是出家人,為何亦心系天下?峰兒年少無為,真不知當如何消除劫難,拯救蒼生。」那少年峰兒聞言甚是惶然。

「為師雖是出家之人,卻亦身在三千世界,與萬物眾生同悲同樂,況吾亦當在此劫之中,如何抽身事外?」

「師父,徒兒明白了。觀音大士本可成佛,卻願化身世間,度一切苦厄災難,師父正是懷此大慈悲心!」

「峰兒,你頗具慧根,如能長具禪心善念,定能不負吾望。你明日下山,為師未有可贈之物,唯有這兩顆丹藥,乃吾親手所制,今贈于你,望你善用之!」大師言道,從懷中取出一檀木小盒。

峰兒雙手接過,打開看來,里面卻是置有一紅一黑兩顆丹藥,均有龍眼大小,光彩潤澤,異香芬芳。

大師言道︰「紅者,乃八寶功德丸,服之可令人月兌胎換骨,功力大增;黑者,為六道轉生丹,可治愈一切內傷,使瀕死之人復生還魂。」

峰兒聞言大驚,連忙道︰「師父,這兩顆丹藥是您費盡十余年心血方才制成,乃天下珍寶,峰兒不能要。」

「為師老朽矣,留此丹藥何用?務須推辭,收下罷。」

「師父……」峰兒如鯁在喉,目中淚色閃現。

「峰兒,你初涉江湖,為師只教過你一套少林羅漢拳,雖不是什麼高深武功,以你目前的修為,卻盡可防身。為師授你的大須彌般若心經亦要早晚持練,此心經為師所創,習之可令人明心向性,慧光鑒照,乃修習一切之法門。」大師對少年諄諄相告。

「師父放心,峰兒一定謹遵師父教誨!」

「至于其他的東西,昔日里,惜花前輩已教導你很多了,相信以你的資質定有所成。」

「還有此物。」大師言道,又從袖中掏出一物,卻是一件銀色掛墜,在落日余暉下光芒閃爍。「十八年前的一晚,正是月明中秋,為師正在洞中禪定,忽感心血來潮,竟不能持,為師甚是詫異,趨步出洞,遙見百丈外峰崖上一物映月生輝,灼灼奪目,吾近前細看,卻是一襁褓在地,中有一嬰熟睡,襁褓上所系一物件,映目者正是此物。吾驚奇不已,卻不知是何人月夜至此,又因何由遺棄此嬰。吾見那嬰兒雖小,卻生的天庭飽滿,骨相清奇——亦是與吾有緣,此時那嬰兒突然睜開眼對吾而笑。從此,為師收留此嬰,並以‘峰’字喚名,哺以豹乳,悉心養護,直至今日。」

「師父,您的養育之恩,教導之德,峰兒沒齒難忘!」那少年早已拜倒在地,抽泣不止。

「落葉終須歸根。」大師亦不勝感慨,「想來你那生身父母亦非尋常之人,你的身世之謎尚須你親自去解。把這個拿好,以後當可留作證見。」

峰兒接過大師遞來的掛墜,但見那掛墜以鏈相系,似銀非銀,似鐵非鐵,狀如鴿蛋,上鐫精美花紋,前方瓖有一貓眼大透明寶石,聚光生輝,後方卻鐫有一個隸書「李」字。

峰兒小心翼翼地將其系至頸上,貼身而藏。

大師又道︰「峰兒,看來你宗姓為李,你亦不可無名,為師現為你取一名,就叫做李青峰,如何?」

「多謝師父賜名!青峰這個名字很好,峰兒很喜歡!」少年喜之再拜,又道︰「師父,明日峰兒就要離開師父,離開此峰了,願師父多多保重身體,峰兒一定會回來看望師父的!還有花豹女乃媽,白鶴姐姐,嗯,還有白眉公公——卻不知它還生我的氣不,峰兒亦想和它們一一告別。」

「去吧,此乃人之常情,理應如此。」大師頷首贊許。

望著峰兒遠去的身影,白雲大師卻不禁雙眉微蹙︰「此子心地純良,情義有專,但恐專情太甚而痴之,當有一場情劫需歷呵!」

夕陽如丹,倦鳥歸巢,白雲大師默立于山峰之上,衣袍盡染,身上金光鱗鱗,仿似一尊阿羅漢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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