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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壞心眼

我們的愛情越來越遠,連親情也是。

*

「恩。」我輕輕點點頭,撥通了林哲辛的電話,從方才到現在,我一直很平靜,不管身邊人怎麼情緒激烈,或惋惜,或不滿,或心疼,或憤怒,我始終平靜如波,一會兒之後,林哲辛接起電話,「喂,染讓。」他的語調很平和,我猜想他已經跟陶靜聯系上了,「阿辛,朱未遲的人找到了陶靜,你們早點回來吧。」

「靜兒已經跟我聯系了,我們馬上就到家。」林哲辛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畢竟他剛剛出院,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這樣折騰對身體機能損耗很大,非常費體力,「染讓,對不起,我很抱歉。」

等了這麼久了,終于等來了他的‘對不起’,我卻無法開心,可是我也沒有生氣或是恨他,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心情,也許還有懷孕期間的情緒綜合癥,我只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然後掛了電話。

果果有些看不下去,「染讓,你就這麼輕易放過他?還好聲好氣地說話?若是我,早就把他罵的狗血淋頭了!太欺負人了這是!」

「果果,我並不生氣。」反倒是我來規勸果果消氣。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太難過了。」果果輕輕拍著我的手背,滿目同情,「林哲辛真不是個東西,當初死皮賴臉要結婚的人是他,現在倒好,把你一個人丟在婚禮上,自己跑出去找別的女人的!真是讓我越想越氣,太過分了他!」果果說著說著又怒了。

我真的沒有生氣,甚至沒有難過,我可以說自己有一點慶幸和期待嗎?

慶幸我們這次沒有結得成婚,我還沒有成為林哲辛的妻子;期待林哲辛發現他愛上陶靜而徹底取消我們的婚禮,從此我們各自獲得幸福……

只是天底下有那麼美滿的事嗎?若真有,會讓我蘇染讓踫上嗎?

大家翹首以待,過了約半個鐘頭的時間,我听到大堂里傳來錯雜的腳步聲,果果躍身而起,「我去看看!」她剛剛沖到門口,朱未遲就黑著臉邁步進來。

果果一下子撲進他懷里,朱未遲面上還現出一絲笑意來,但在看到我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時,他的臉再度拉下來了,幾步走到我面前,朱未遲微微蹲子,與我平視,「林哲辛呢?」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

我輕聲回答,「他在路上,馬上回來。」

朱未遲額上的青筋暴動,「等他回來,我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別!」我立刻抓住朱未遲的手,「今天好歹是我的婚禮,別把事情鬧得更難堪,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婚姻大事終究是我和阿辛的事,你讓我們自己解決好嗎?」我不喜歡暴力,尤其不喜歡看到兩個自己在意的人打架,無論誰輸誰贏都無法令我喜悅。

朱未遲深深看了我一眼,「好,就听你的。」轉臉他問果果,「還有沒有吃的?我餓死了!」

果果忙喚來服務員,又鋪開一桌子。

陶靜跟在朱未遲身後,一直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眼神不大敢看向我,「對不起染讓……」她很小聲地說,但是我依然听到了。

不管是她的道歉還是林哲辛的道歉都無法令我開心,所以我只是禮貌地笑笑,「對不起什麼?我忙前忙後我都沒來得及感激,這次還害你受驚了,趕緊坐下來吃點東西吧,一定餓壞了。」

陶靜依然有些內疚的樣子,「那你呢?吃過沒有?」

我含笑點點頭,「吃過了,你們慢慢吃,不著急。」我覺得我現在脾氣似乎好了很多,真的很少事能令我為之動容,若是放在兩年前,我若是像此刻般鎮定,也許就不會因為妒忌而誤入了某人的圈套,而釀成一發不可收拾的錯。

只是當時認為的錯,這一刻我已經分不清是緣還是錯,在沒有愛上江慕舍之前,我恨死了那個男人,恨不得千刀萬剮,可是當我愛上那個男人時,我居然暗自慶幸當年跟他有過一段情。

又過了會兒,林哲辛和他的兩個大學同學終于回來了。

他幾乎站立不穩,兩個同學一左一右地架著他,陶靜見此,心疼不已,立馬沖過去扶他,林哲辛卻輕輕阻止了她,而是仔仔細細打量她一圈,「沒事吧?」

陶靜含淚搖搖頭,「我很好,一點都沒事,只是迷路了而已。」

「那就好。」林哲辛微微松了口氣,全身都放輕松了,腳底一個踉蹌,差點絆倒,他忙扶著旁邊人的臂膀,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然後看到我,「染讓……」他喚我,一步步向我走來,如同喝醉酒一般。

我站起身來,走上前去,扶他坐下,「什麼都別說,先吃點東西,你一定餓壞了。」

「不!染讓,我一定要說!」林哲辛緊緊握著我的手,「今天,我覺得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一直以來,這個婚禮都是我期待已久,並且逼迫你答應的,可到了最後卻落你一個人面對所有的親朋好友,我知道你的壓力一定很大,可是,我不能不去找靜兒,萬一她出了什麼事,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

我含笑點頭,「好,阿辛,我都明白,也能夠理解你的心情,我沒有怪你,你做了你應該做的事,你是對的,婚禮的事並不著急。」

林哲辛似乎在沉思我的話是否別有它意,朱未遲已經大步走過來,我一驚,忙拉住他,緊張地問,「你要干嘛?」

朱未遲對我咧嘴一笑,「放心,我不揍他的!就聊聊家常。」說罷,當真一邊吃將起來一邊聊天了,無非是說在哪個村子找到人的,又是怎麼找到的?說了一些客套話之後,朱未遲直奔主題,「這次的婚禮糟糕透了,你打算怎麼彌補?」

林哲辛偷偷看了我一眼,然後訕訕地說,「我都听染讓的,她希望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希望怎麼樣?他還真會給我出難題呢,我能故意為難他嗎?也不像我的風格。

「這是什麼話?一听就知道沒誠意,有本事自己想出幾套討染讓開心的方案來,A方案不行B方案,B方案不行C方案,這才像個知錯的態度!不是你這樣,推出去就沒事了!」朱未遲雖然是笑眯眯地說,但他的眼神很犀利,沒人敢覺得他是在開玩笑。林哲辛也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朱未遲會給他出這樣的難題,「可是……我不會什麼搞笑的……」

朱未遲簡直氣得要砸他的腦袋,「非得搞笑才能讓染讓開心嗎?」

大家都笑了,眼楮齊刷刷地盯著林哲辛。

我看他一臉無辜的樣子,終于忍不住插話了,「大叔,你別胡鬧了,我現在心情很好,情緒很穩定,不需要誰來逗我開心,阿辛折騰了一天也累壞了,讓他早點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朱未遲瞪了林哲辛一眼,非常不平,「你看,就是你把染讓欺負成這樣,她還是偏袒著你!」

我轉身對繼母說,「阿姨,麻煩你就在飯店幫樂隊定幾間房,他們都累壞了,讓大家吃完了就去休息吧。」

這時,樂隊中一個領頭人走了過來,頻頻向我道歉,「對不起新娘子,今天由于我們的失誤導致了你的婚禮沒能夠完成,我希望我們能盡量彌補你,如果你們重新選定了良辰吉日,我們願意為你們免費登台,就當是彌補我們的錯誤,可以嗎?」

不待我說話,繼母搶先答道,「謝謝你們的好意,婚禮的事到此為止,沒有下次了。」

大家一愣,旋即炸開鍋。

林哲辛連忙問繼母,「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下次?」

繼母反問他,「你說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下次?」

「我只是去找陶靜他們,畢竟人身安全更為重要不是嗎?您別這麼不講理!」林哲辛氣得脖子上青筋直跳。

「我就是不講理,對你來說陶靜的人身安全最重要,對我們來說確是女兒的婚禮最重要!」

陶靜忙走上前來拉住繼母的手臂,滿懷歉意地說,「伯母,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繼母一下子推開她,「你走開!這里沒你事!」

林哲辛見此不禁冷笑,「女兒?你現在知道染讓是你的女兒了?你小時候是怎麼待她的,你忘記了嗎?」

繼母的臉憋紅了,一抹難堪閃過。

我見繼母尷尬,忍不住斥責林哲辛,「阿辛,你怎麼說話的?阿姨對我一直很好,無論如何,她都是你的長輩,是代表我娘家的人,你本來就不對,說話還這麼理直氣壯,是不是看不起我娘家人?」

「染讓,我沒有……」林哲辛的聲音頓時低了幾個頻道,他似乎不敢相信我會幫著繼母說話。

「就是!」果果在一旁插話,「伯母這個態度算好的了,如果伯父現在還在這兒的話,早就動手打人了,還跟你講道理呢!伯父這次氣得不輕,他說,如果染讓執意要嫁給你,就跟她斷絕父女關系!」

林哲辛的臉色頓時白了幾分。

果果繼續說,「你真當以為今天的事是個小事嗎?翻一翻就過去了,今天結不了明天再結嗎?有些傷害一旦促成,就難以彌補,從你不顧一切追出去的那一刻就注定你跟染讓的婚期遙遙無期了!你期待那麼久的婚禮就這樣被你輕而易舉地丟開,對你來說,染讓算什麼?陶靜是什麼?誰更重要?你心里可有數?」

林哲辛的臉色越發蒼白了。

陶靜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染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請你不要怪哲辛,就原諒他一次吧,他真的等這個婚禮等得太久了……」陶靜沒說完,林哲辛就大喝一聲,「你干什麼?誰讓你跪下的?給我站起來!丟人現眼!」

「不!」陶靜確是一副很倔強的樣子,「我今天一定要求得染讓的原諒才行!我知道你非常想要這場婚禮的!」

我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林哲辛看陶靜的眼神微微變了,就如此刻,那種心疼又無奈的神色深刻地印在他的雙眸中。

我原本想要扶陶靜起身的動作微微一滯,然後面帶笑容地問,「你哪里不好了?我該怪你什麼?」

陶靜一愣,旋即說,「都怪我方向感不好,把樂隊帶迷路了,還是一個沒有信號的山溝溝里,我很懊悔,這都是我的錯,不能怪哲辛。」

「你是故意的嗎?」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陶靜像是遭到某種嚴重的羞辱,立馬漲紅了臉,「我怎麼會是故意的?我為婚禮張羅了這麼多天的,難道就為了今天的故意嗎?染讓,不帶你這麼罵人的!」

我並不惱怒,只淡淡的說,「那不就對了,既然如此,我還能怪你什麼?還能怪阿辛什麼?你們都沒有錯。」

陶靜啞口無言。

我扶著桌沿站起身,依然含笑看著她,「不早了,我累了,要回去睡覺了,你確定還要繼續跪在這兒嗎?」

林哲辛連忙走過來扶起陶靜,憤怒地質問我,「染讓,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柔柔的目光投向他,「變成什麼樣了?」林哲辛直直地盯著我,「變得我不認識了!」

我深深看他一眼,淡淡地笑,輕輕地說一句,「你也是。」說罷,轉身離去,帶著一身的白婚紗和濃濃地疲憊。

等個四個鐘頭等回來了新郎官,我原本要問的那些問題在看到他們的一瞬間都覺得沒有意義了,有些答案,一早就浮現了。

既是如此,問了又有何意義?

如果林哲辛依然執迷不悟,也許我需要推波助瀾一下……

「染讓……」我听到果果的聲音,忍不住吃驚,「你怎麼跟著我回來了?朱未遲呢?」

「他回去了,我不放心你,今晚我陪著你。」果果說。

我心中一陣暖流。

「染讓。」果果觀察著我的神情,見我並無悲痛之色,終于忍不住笑了,「你剛才那姿態,高傲地像個女王,陶靜就像個犯了錯的小賤婢哈哈……」

我忍不住白她一記,「你是想說我像巫婆吧?」

「才不是呢,哪有你這麼漂亮又溫柔的巫婆?不過剛剛你的鎮定自若真的帥呆了,我都差點愛上你了!」果果又開始瘋瘋癲癲了。

我啼笑皆非,「那朱少該哭了。」

我倆「咯咯」笑。

「來,染讓,你坐下,我幫你把妝卸了,對孕婦不好。」果果拉我在鏡前坐下。

我望著鏡中精致妝容的自己,滿目憔悴,似乎一瞬間蒼老了許多,果果在鏡中與我四目相對,「染讓,其實冷靜下來想一想,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你以前因為愧對林哲辛而答應他的婚禮,現在婚禮你給了,不要的是他,這個怨不得任何人,機會給過了,錯過的人是他,按理說,現在你應該也給江慕舍一個機會了,要不然就對江慕舍太不公平了。」

「果果,你的意思是說要我悔婚?」我從鏡中望著果果,果果在卸去我的頭飾,她的動作微微停滯了一下,眉頭挑起,「你別搞錯了,林哲辛這樣子擺明了是不想跟你結婚,就算想也不是出自真心的,否則他不會把你一個丟下一聲不吭的,你就算不同意與他結婚也算不得悔婚!」果果似乎有些急了,「染讓,听你這口氣,似乎還想著跟林哲辛結婚呢,你這什麼腦子,怎麼這麼整啊?他都這樣了!」

我悠悠嘆了口氣,將眼楮上的假睫毛取了下來,「果果,雖然我內心深處並不願意嫁給阿辛,跟他在一起只是因為責任,我對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而且今天的事也不能全然怪罪阿辛,只要他沒提出不結婚,我是不會主動提出來的。」

果果連連跳腳,「蘇染讓——」她又急又怒,「你真是要氣死我了!這是你離開他最好的機會!難道你不想跟江慕舍長相廝守嗎?你們那麼相愛,你甘心就這樣成為林哲辛的妻子,然後還要與自己的孩子互不相認?你真的以為江慕舍當初肯回江家是因為要給你兌現那張支票嗎?你覺得就那麼簡單嗎?他那麼恨江家的人,他肯回去,只有一個理由,就是因為你,他想保護你,保護孩子啊,除了回到江家,壯大自己,他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本和江老爺子比拼,他是為了你才去做那一切他不願做的事,這些他當然不會對你說,他不想給你任何的心理壓力,這些他也不會對我說,都是阿遲悄悄告訴我的,說慕舍對你用心太深了,恐怕將來會受傷很重。」

我麻木了好久的心終于觸動了一下,微微顫抖,然後有淚流出眼角,花了臉上的妝容,「果果,別說了,求你了,別說了……」別說任何關于他的事,我不想听,不想听。

沒有人知道我有多渴望跟江慕舍在一起,沒有人知道,盡管我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

「染讓,不是我說,你跟林哲辛結婚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有了陶靜,你們將來一定還會有很多很多的矛盾……」果果說著說著突然眼前一亮,賊兮兮地笑了,「若是你執意嫁給林哲辛,不如我找人幫你解決了陶靜!」她奸笑兩聲,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我皺起眉頭,「果果,你想干什麼?」

「染讓,你誤會了,咱不對美人動粗,只是幫她找個男朋友而已……」果果笑得更奸詐。

我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沒什麼好事。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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