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一邊質問,一邊又逼近了車夫些許,頓時一種奪人神魄的壓抑感排山倒海的向車夫襲來,讓車夫不禁雙腿一軟,人竟然癱坐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皇後,救我!」車夫嚇得語無倫次,本能的便扭頭就像帶自己入宮的皇後求救。
「母後,是你嗎?」十三笑容再起,只不過在眾人眼里,再也感覺不到溫暖,他的笑容里就像是藏著一片片鋒利的刀鋒,稍不留神,就給給他傷的體無完膚。
「你胡說八道什麼?本宮怎麼會冤枉她,本宮和她無冤無仇的,我……」皇後急了,當初十三的車夫向自己告密,得知崔鳶入「倚鳳閣」一事後,便覺得是一個銼銼老七氣焰的好時機,因此派人到「倚鳳閣」取得老鴇子的證詞,又有這個「證人」在手,本以為萬無一失,哪知道事情居然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都給哀家閉嘴!」太後一怒,站起身來呵斥住了雙方,她淡眼的瞟了瞟皇後的失儀,和十三一如既往的微笑,嘆了口氣道︰「是非自有公斷,何必逞口舌之利,來人將」物證「拿上來吧!」
太後手里還有「物證」?一言既出,四人皆驚!崔鳶嚇得差點「直接醒轉」,而皇後也好不到那里去,一副震驚的模樣看著太後,這事兒是自己一手挑起的,而太後手里居然有自己也不知道的物證。而十三則微微的眯了眯雙眼,目光炯炯的看著皺紋如菊的太後,卻不知在想什麼!
宮女端上來的是一套淡藍色,繡雲海花紋的女裝,款式和質地都是宮中最為常見的宮廷服飾,放在木盤里毫不起眼。這樣的服飾別說是皇後、太後能擁有,就是崔鳶自己衣櫃里都有好幾件,崔鳶偷偷的又瞟上一眼,總覺得這衣服很眼熟。
「天啦!這不是自己那夜去」倚鳳閣「所著的衣物嗎?當時換下舞姬的衣物後,這件衣服就被遺留在了房間里,後來,又是老七直接把自己抱上的馬車,慢慢的崔鳶就徹底的遺忘了這件小事,怎麼會到了太後手里?」崔鳶不算好的記性,終于認出了這件屬于自己的衣衫,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太後輕輕的撫模著這件衣物,一邊緩緩的解釋道︰「十三是男兒,不識的衣料也是正常,這件雲海濤紋是宮廷獨有的服飾,看上去雖然普通,但制作起來也並不容易,單單這料子就是南粵那邊進貢的」喬其蠶絲「,市面上是不會流通的。」
說著,太後又指著衣裙邊上的幾處繡花道︰「這繡工也是不尋常的盤絲繡,這樣繡出的花紋,玲瓏美觀,虛實相襯,很特別呢!也只有宮中幾御繡坊有著技巧。這些衣裳,每年除了給皇後、和一些有品級的後妃們制作衣物以外,都會賞賜一些給這些皇子皇孫的正室。」
听完太後之言,崔鳶心中哀呼不已,天才知道,其實這件藍衫子自己己平時其實不大穿的,主要是因為宮中每年都會賞賜衣物,那些皇妃們人手好幾件,穿出去就得撞衫,多沒意思!
去「倚鳳閣」那晚,也就是鬼使神差的,自己就是看中這件藍色衣衫素淨些,咋一看毫不起眼,不像自己從丞相府帶來的服飾,不是金絲就是銀線的那麼招搖,誰知道這件爛衫子竟然來歷如此不凡,要知道這麼珍貴,自己說什麼也得拿回來呀!不為別的,那的值多少銀子啊?
十三的沒有說話,笑容依舊,只是隱藏在袖口中的雙手卻不經意間緊握了起來,而崔鳶更是恨不得自己真正的暈過去才好,以免心髒受不了這大起大落的負荷。
只有皇後又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瞬間恢復過來了,理理身上的華服站起身來,活像是一只招搖的孔雀,大笑著質問十三道︰「你現在敢說那一夜,你未曾見過七皇妃?」
十三尚未開口,就听得門外傳來一陣洪亮而熟悉無比的聲音,「有何不敢?」
「是老七!」崔鳶心中一喜,這冤家總算是來了,雖然事到如今,崔鳶也沒有指望老七能力挽狂瀾的相救自己,畢竟「鐵證如山」,就連機智過人的十三也啞口無言,老七這個「草包」人物,能掀起什麼風浪來?但驟然听到老七熟悉而親切的大嗓門,崔鳶心中還是沒來由的一陣喜悅。
「十三,真是抱歉,那夜在」倚鳳閣「,時間不對,環境也尷尬,就沒讓你七嫂和您們打招呼,別怪七哥,改天七哥請你喝酒賠罪!」老七上前安慰似的拍了拍十三的肩膀,好像根本就不曾留意到大殿里風雨即來的氣息。
還是老七這個「草包」好對付,進門張嘴就將崔鳶去「倚鳳閣」事兒,給突突的暴露,皇後心中一喜,笑容還未「傳達」至臉龐,一旁「心直口快」的老七,又用他招牌式的大嗓門咋呼起來。
「鳶兒,怎麼啦?」老七突然扭頭看見了,在一旁「昏倒」的崔鳶,也顧不得給太後和皇後行禮,就直接沖到崔鳶身邊,一把將她摟在懷里。著急的驚呼起來。
老七一靠近,崔鳶就被排山倒海的酒氣燻的,差點真的背過氣去!這老七喝多少酒呀,不會是掉在酒缸里去了吧?
老七這麼一拉一扯的,也正給了崔鳶一個台階下,如此力道之下,她也不可能繼續裝「昏迷了」。更何況,此時不醒,難道真的等著太醫拿針扎嗎?
于是崔鳶決定順著情節的需要,幽幽晃晃的睜開眼,假意有些迷糊的看著老七,然後柔聲喚道︰「爺,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