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眉修眼,齒如干貝,崔鳶穿著準備好的大橘色的襦裙,顯得容光照人,頭上點綴的翡翠簪更顯艷麗,單單論這份容貌,還是很符合皇家媳婦的標準。
在乾清宮內,跟在老七後面三跪九拜,皇帝、太後、嬪妃,整個禮節做完,已是滿頭大汗。
作為現代人,對著古代的禮儀卻是一竅不通,老七和她記著氣呢!壓根不要指望他來幫襯一把!所以崔鳶非常細心的留意模仿老七的動作,可一番禮儀下來,還是難免有一些紕漏,但好在皇帝也知道她的「實際情況」所以也不會真的去跟一個傻名在外的人多做不計較,反而和顏盡管如此悅色交代了兩句,不外乎就是要夫妻和睦,好好給皇家繁衍子嗣等,就讓二人隨後一同到清風閣一同用膳。
「父皇真是和藹可親,居然沒有計較我禮節上的疏忽!」暗自慶幸的崔鳶不僅喃喃自語道。原來听父母提及皇帝,總是誠惶誠恐,仿佛一絲一毫都不敢有差錯,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盡可信,皇帝也沒有傳說中的那般嚴苛。
前面悶頭行走的老七,讀書吟詩不行,這耳朵倒是很靈光,听的崔鳶居然夸獎皇帝和藹可親,不經冷笑一聲,還和藹可親呢?自己從小到大不知被他打過多少次的板子,至于厲聲呵斥早就不再自己的計數之類,可以完全忽略,這樣的父皇,這傻丫頭居然還說什麼來這「和藹可親?」。
「父皇當然不能對一個傻子要求過高吧!」忍不住心中的誹議,老七低聲譏諷道。
崔鳶先是一怒,不過緊緊片刻卻是展顏一笑,細細想來,這草包的話雖然不中听,但應該也算是實話吧!
在老七的預料中,自己這話估計能將她氣得夠嗆吧,哪知道她居然還笑,出乎自己的本意,心中甚是不滿的嘀咕道︰「傻子就是傻子!」
一路行來,沿著曲折的道路,繞過亭台樓閣,朱紅色的房檐優雅的輪廓透過郁郁青青,悄然露出一角。四方石柱泛著玉石一般溫潤的光澤,呈現在扶疏的枝葉空隙之間,好一副園林景致。
當先的太後娘娘率先走進亭中,倚靠在一把上好的千年梨木椅上歇息。一干妃嬪也接著魚貫入內。
「清風閣」崔鳶到如今還不怎麼識字,于是秉承著虛心好學的精神,不放過任何一個擺月兌文盲的好機會,指著亭閣上的牌匾認到。
要說她的聲音不大也不小,按理說在如此喧嘩的地方應該引不起多大的注意,偏偏卻是有了有心人。
「皇嫂,剛剛說的是什麼?是清風閣嗎?」崔鳶的身邊跟著的是一身天藍色的十皇妃,她此刻正偏轉過頭,瞧著崔鳶淺淺微笑,這眼神里分明藏著狡猾的神色。
崔鳶一呆,不知她此話何意,卻听見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陣的哄笑之聲。
「清風閣?弟妹莫非不識字嗎?」說話的是滿頭珠釵亂晃的太子妃,她正以一種夸張眼神上下打量著崔鳶,那眼神真像是要把崔鳶剝光了當街示眾一般。
「父皇不是說讓我們道清風閣來嗎?這里不是嗎?」崔鳶意識到有些不對,聲音也頓時小了不少,細若蚊蠅。
「這里是碎玉閣,沿著後面的石梯而上,才回到清風閣。」八皇妃臉蛋圓圓的,語氣卻是很善意的解釋道。
「你們……」崔鳶不解,心中誹議道︰「既然沒到,你們一個個都坐著干什麼?」
那八皇妃看出崔鳶的疑惑,又是善意一笑道︰「七皇嫂今朝頭一次進宮赴宴,自然是不知道,這清風閣雖說居高臨下風景甚佳,可這石梯卻是有些陡峭,太後和咱們每次都要在這歇歇腳。」
听了這番話,崔鳶又羞又惱,誰知道你們這幫嬌滴滴的女人走幾步還要歇歇腳,有誰知清風閣前面還偏偏蓋著一個碎玉閣,今天可是糗大了。念及此處,崔鳶臉皮再厚也不由的發起了燙。
「皇嫂莫要自責,大家都知道你前些日子生過病難免糊涂,試問丞相家的女兒又怎麼會不識字呢?」十皇妃看似解圍,說出的話卻更為傷人。
崔鳶听著這番話恨不得找一個地洞轉了進去,這下好了,丟自己的臉不說,連爹娘的臉也被丟盡了,你說你不會識字,逞個什麼能啊!
還有這看似柔弱的十皇妃真是閹壞閹壞的,要不是她那麼一問,別人那里會注意自己這麼一個小聲音。人都說妯娌之間最難處,看來這皇宮妯娌之間更是勾心斗角,你說自己一個剛剛新婚的女子,我惹你招你了。
「哼!我記著了!有仇不報非君子,不!應該是有仇不報非淑女」崔鳶是個有仇必報的主,瞧著一臉家裝恬靜的十皇妃,心中憤憤然。
「是啊!還是十弟妹善解人意,有空你就幫幫七弟妹吧!有你這個京師第一才女教導,我想七弟妹不日就會痊愈的。」太子妃一看就是和那個虛偽的十皇妃一伙的,兩人一搭一唱弄得崔鳶頭都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