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直到進了王儲殿,介個個問道︰「什麼時候去找白胡子老頭!」
「明日!」冰封進入白紗帳,介個個跟上前去,站在元青池旁兩眼冒金光,是個溫泉。
「明天就明天,那個,我今天可以在里面洗個澡嗎?」她往身上聞了聞,一股酸味撲鼻而來,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沒洗澡了。
「嗯!」冰封解下外套,直接往元青池趟去,介個個咳了咳,偷瞄著他道︰「我說你不會想要一起洗吧?」
「今晚便睡這里!」冰封已經躺在水池上了,介個個瞪眼看著他,這水池子竟然可以讓人浮起來。她不管那麼多,直接月兌了外衣,穿著中衣就撲通一聲跳到水里。
當她浮在元青池上時,剛好對上冰封都快冒出來的眼珠子。介個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我以後不會再跳水了!」
冰封不再理會他,閉上了眼楮。介個個第一次睡在水上,心里很是激動,忘了疲憊,哼了一夜小調。
清早醒來,冰封已經不知去向,元青池旁放著一套衣服,介個個換上衣服,精神抖擻。不知冰妖從何處冒了出來道︰「女女圭女圭,少爺已經在門口等了,今日你們便啟程去蘭隱寺!」
「嗯,冰妖爺爺,你不一起去嗎?」介個個好奇的問,每次冰封都是獨自出門的,冰妖不是悶壞了。
「不了,像我這樣的,在天山上還行,要是下了天山,怕是會嚇壞了別人!」冰妖攤開手,比劃了一下自己。
「不是你嚇壞了別人,是別人嚇壞了你。要是你在我家,說不定別人會把你當成實驗品呢?」介個個笑著往外走去。
「實驗品?那是何物?」冰妖跟在介個個身後,介個個回頭道︰「說不清道不明!」
「你這小女圭女圭,盡是糊弄我!」冰妖沒好氣道。
冰封果真在門口,介個個覺得要是有人經過,一定覺得他是雕塑。
「走吧!」冰封淡淡說道,便先行走了,介個個穿著一身勁裝,看來是冰封早有準備,但是這勁裝有些單薄,凍得她直哆嗦,只能跟在冰封身後小跑取暖。
「你少說也得給我件棉襖穿穿啊!」介個個不滿道,但是也知道控訴無效,冰封要是會憐香惜玉,那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到了冰城城門口,冰封好像沒有打算用傳送陣,介個個定在原地,面無表情道︰「你不會打算直接從山頂走到山腳吧!」「吧」字還在喉嚨口,便被攔腰抱起,直接飛身下天山。
介個個叫罵連天,空中飛人的把戲,她實在是再也不想做了。不知過了多久,雙腳終于踩在實地上,但是已經腿軟了。此時她雖然想罵人,但也只能無力的吐出兩個字︰「混蛋!」
冰封自然不吃他這一套,他在觀察地形,尋思著走哪條路較為妥當。
介個個豁然發現這次去蘭隱寺的路和上次一樣,心中疑惑道,這麼隱蔽的路也能發現,這人什麼地方沒去過。
「你去過很多地方吧?」介個個好奇的問道。
「嗯!」冰封應了聲。
「一般都是去干什麼啊?」
「殺人!」
介個個身形頓了頓,咽了咽口水︰「當我沒問!」
上次從蘭隱寺到天山花了一天的時間,但這次卻只用了半天,進了蘭隱寺,介個個突然有種親切感,站在院外喊道︰「干娘,陳前輩我回來了!」
竟然無人應答,介個個心中奇怪,陳前輩要是沒事一般都會待在房間里,干娘也只在廚房,怎會沒有人在。于是她到處轉了轉,院里有些竹葉,今天還無人打掃,這是怎麼回事?她回頭望著冰封,只見冰封正閉眼側耳在听著什麼。
「怎麼啦?」介個個等冰封睜開眼楮時,輕聲問道。
「出來吧!」冰封沒有接介個個的話,而是對著空中說道。
「哼,冰少爺果然名不虛傳!」此時只見一個道士模樣的人從屋檐上,飛身而來。「小道乃巨門國國師章仇康,不知冰少爺來蘭隱寺有何貴干?」
介個個見這人說話陰陽怪氣,知道不是什麼好人,莫非陳前輩和干娘失蹤跟此人有關,冰封自然不會管此事,現在自己也只能狐假虎威一把了,于是上前說道︰「你把陳前輩和我干娘弄哪里去了?」
「陳前輩莫不是陳世武?那老小子不听勸,我便讓他和老婆孩子團聚去了,至于你干娘,我還在想怎麼處置了,既然你來了,也給出出主意,可好?」章仇康像是在說一個玩笑話,但是介個個心里卻是翻江倒海,陳前輩居然她淚眼模糊,咬牙道︰「你再說一次,你把陳前輩怎麼啦!」
介個個不想相信,前幾天還活生生的人,這時竟然就這麼沒了。
「呵有趣,姑娘你要是想再听一遍,我便再說一次,陳世武已經被我親手殺了!滿意了嗎?要是不信,你也可以下去問問他。」章仇康一甩拂塵,冷聲道。
「你這個王八蛋!」介個個罵道,沖向章仇康。
章仇康嘴角扯了扯,冷笑道︰「找死!」說著鷹爪直勾勾的向介個個的脖子掐去。
介個個還在氣頭上,自然是不顧死活。冰封眉頭擰緊,自己並不想多管閑事,但這女人總是這麼麻煩。
此時冰封如同鬼魅,飄至介個個身前扣住了章仇康的手腕。章仇康一臉錯愕,傳言冰封可是從不多事,今日自己所做之事可與他並無沖突,莫非這女孩和他有什麼關系,不禁心中警覺,看來得見機行事,要不然是有來無回了。
章仇康一改先前的陰狠,笑著說道︰「這女人的命既然被冰少爺相中了,在下自然不會不識趣,今日便在此作別,他日定會再見!」
介個個見章仇康抽手準備離去,心中憤怒至極,對冰封吼道︰「不要讓他跑了!」
「不要多管閑事!」冰封放了章仇康淡聲說道,他只是來找歐陽雨而已,不想節外生枝。
「混蛋!」介個個一擦眼淚,準備追著章仇康的方向而去。
此時只見陳世武房間的門縫里溢出了大片的鮮血,介個個心中一緊,難道她向房門奔去,卻站在門口,閉上眼不敢推開門,關節握得咯吱咯吱響,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情景。
冰封不知何時到了身邊,輕輕推開門,介個個听到開門的吱呀聲,睜開眼一看,只見陳世武躺在血泊里。冰封突然攔住介個個,把她的頭按在胸前。介個個第一眼就瞧見了陳世武的慘狀,心中像是被無數的螞蟻撕咬似的,她一把推開冰封,走進陳世武。
陳世武七竅血流不止,雙手雙腳被鐵鏈纏住懸在空中,致命處應該是胸口的刀。介個個顫巍巍的解下鐵鏈,看著陳世武瞪著的眼楮,竟一時昏了過去。冰封趕緊上前接住她,心中也有些駭然,章仇康竟然手段如此殘忍,他不好奇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擔憂的望著介個個,怕是要在這里耽誤一些時辰了。
介個個醒來時,還在流著眼淚。她呆呆的望著天花板,這是她在蘭隱寺住的房間,一切仿若一場夢,在蘭隱寺的日子歷歷在目。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光著腳就朝門外跑去。
冰封正在陳世武的房間里,蘇蘭兒伏在陳世武身上失聲痛哭,介個個緩緩走進屋,蘇蘭兒對周遭的任何事都無動于衷。
「干娘」介個個喉嚨里像是堵著什麼似的,說不出話來。
蘇蘭兒此時才抬眼望了望介個個,終于放聲大哭起來︰「是我害了師兄,我對不住他」
介個個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撕下裙擺,默默地幫陳世武擦干淨流出來的血水,淚珠子又一串一串往下掉。這個愛熱鬧又愛一本正經的老頭,竟然就這麼走了,如今蘭隱寺頓時對自己而言是這般的陌生。
「干娘,那人是誰?」介個個抽抽噎噎,咬著嘴唇說道。
「巨門國的章仇康,我蘇蘭兒此生與他不共戴天!」蘇蘭兒眼神狠戾,介個個卻不是這樣想。雖然她對蘇蘭兒和陳世武的關系一頭霧水,但是既然陳世武救蘇蘭兒既是讓她好好活著。若是報仇,怕是凶多吉少,但是看著眼前干娘如此模樣,心里話又不知從何說起。
「趁三大禪師閉關,竟然想讓我們效忠七國聯盟,做夢!」蘇蘭兒咬牙道,然後又看著陳世武,悲痛溢于言表︰「師兄,你總是為我所牽連。當年若是我不邀你去參加英雄宴,你也不會性情大變,棄家而去,現如今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今日你又為我而死,這份大恩大德,小妹怕是只能來生償還了!但小妹在此起誓,若不為你報仇雪恨,枉為人!」
蘇蘭兒說著起身對冰封道︰「多謝冰少爺解救老婆子,老婆子定當報答閣下。歐陽雨就藏身蘭隱寺,你若尋他,使出這煙雨燭便可!」說著從身上拿出一根竹子大小的炮筒遞給冰封。然後又轉向介個個︰「個個,師兄的生後事就交由你了,我去找章仇康那廝!」
介個個張口欲言,但已經遲了,蘇蘭兒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她只能遵從蘇蘭兒的話,把陳世武葬在石山上,但是懸天陣卻是個問題,以前都是陳世武照看,如今他已駕鶴西去,能進懸天陣的人除了花骨他們,怕是沒人了。
介個個本不想搭理冰封,但又不得不問道︰「你知道怎麼解懸天陣嗎,不要說炸了它!」
「僅此一次!」冰封有些不悅。
「什麼僅此一次?」介個個疑惑不解道。
「多管閑事!」冰封說完,便抱起陳世武的尸體往外走去。
介個個跟在身後,怒道︰「閑事?我要死了,你葬了我也是閑事嗎?」
冰封停住腳步,沒有回頭,介個個話剛說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只听得冰封淡淡的說︰「是!」
介個個抬起頭,心像是空了似的,從冰封身邊擦了過去︰「哦!」說的很輕,卻是用盡了力氣。
「我會先你而死!」冰封望著介個個說道,聲音還是很淡,介個個卻是听得清楚,突然想起冰妖的話,剛止住的淚水又決堤了。
「哦!」介個個還只是應了聲,靜靜地走在前面。
懸天陣是守凶奇陣,生門與六丙月奇合,臨于六丁之上,是為通天之意,現在天已經將黑,等到月亮出來之時,便會引出生門,到時便能通往山頂。
介個個席地而坐,給陳世武整理了一番,哭著說道︰「陳前輩,今天就只能這樣把您給下葬了,以後我把小邦他們都叫回來看望您,再好好給您辦個葬禮。干娘的事情,您在九泉之下不要操心了,我會盡量找到她把她帶回來,您安息吧!」
當月光照在大地上,果然在山上出現了一條路,像是一根飄帶。冰封抱起陳世武沿著小路往山上走去,介個個跟在後面,不知為何,心里陰風四起。上次竟然沒有這種感覺,難道是因為這次懸天陣沒被毀壞導致的。
「懸天陣受月精之蔽,陰氣自然很重,跟緊便是!」冰封見介個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手臂,眼神里又充滿了嫌惡。,抱著的死人現如今還血流不止,本就不舒服了,介個個一手血跡還都抹在了他的身上。
冰封這種眼神介個個自是熟悉不過,趕緊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石山上和上次所見已經大大不一樣,墳墓多了很多,這蘭隱寺最近死了很多人嗎?介個個心中費解。
她走到李漢卿的墳墓旁,望了望冰封,冰封面無表情站在那里,眼楮還在搜尋著,應該是在給陳世武找墓地。介個個輕嘆道︰「李漢卿同志,你就不要怪你兒子了,你要是我老爹,早就把你的墳給掘了,所以他還是比較善良的啊!」
「最好的報復不就是撇開一切跟他的關系嗎?」突然有人從墳墓後走了出來,介個個當場石化,嚇得忘了叫人,只是結結巴巴說道︰「你你你是是人還是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