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逝者已矣,您何苦跟他過不去呢?李叔父縱然有千般不是,現在死者為大,請您高抬貴手吧!」梅立天倒不在意紅衣女子口中的不敬,苦口婆心,希望化解其中恩怨。
紅衣女子听完後突然大笑起來︰「逝者已矣,哈哈是啊,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包括自己的罪過,但活著受罪的人卻是飽受折磨。高抬貴手?你認為這樣公平嗎?嗯?」
只見紅衣女子轉過身來,一張冷艷的面孔映入眼簾,柳眉鳳眼,俏鼻朱唇,臉色白得毫無血色,像是多年沒有曬過太陽。介個個看到第一眼時,恍惚間覺著自己看到了美艷的女鬼,但又覺得似曾相識!
那紅衣女子看到梅立天時,眼里明顯有一絲錯愕,大吼道︰「你是李漢卿和白婉鳳的孽種!你不是死了嗎,難不成是梅文龍那老東西騙了我?」她倆眼狠狠地瞪著梅立天,眼里盡是怨恨。
介個個見形勢不妙,趕緊把梅立天拉了回來,梅立天也一頭霧水,心想著這女子為什麼說李叔父是自己的父親。見介個個把自己拉回來,感激的笑了笑,這紅衣女子身上的殺氣很重,就連自己也感覺到了!
「這麼著急護住你的情郎?」紅衣女子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吧!」介個個也不否認,雖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但還是鎮定地說。
「那好,我先殺了你,再殺了他,這樣你就不需要眼睜睜的看著他死了,而是他眼睜睜地看著你死,不知他會不會傷心呢!」紅衣女子柳眉一挑,說著袖間飛出一條白色絲帶向介個個射去。
梅立天立馬看出玄機,這白綾中暗含內力,要是打在一點武功都不會的人身上,不被射穿也要傷及內髒。于是一劍揮出,斬斷了白綾,斬斷之時,梅立天的劍鋒上出現了裂痕,不由得心驚,好深厚的內力!
「好小子,敢斷了我的雪殺綾,那我就送你們一起上路。」紅衣女子袖口一擺,頓時山頂黃沙滾滾,漫天白綾如同萬蛇出洞,又快又狠地射了出來。梅立天和花瓣把眾人護在身後,應付的很吃力。介個個等人只能立刻躲在大石背後,為梅立天和花瓣干著急。
「這女人真起了殺心,花骨朵,你帶著豆豆還有小邦趕緊下山去找那個老頭來幫忙,我在這里給你們把風!」介個個推著花骨幾人往山下走。
「我不走,你和瓣瓣都在這里,我是不會丟下你們不管的!」秋邦死活也不走,還準備去給花瓣助陣。
「你是活膩了,我不走是因為我走不了,那女魔頭是不會放過我的,你沒听她說嗎?而且你再上前去會讓瓣瓣分心,這樣是害了她。」介個個沖著秋邦吼道。
花骨還在一旁搖著扇子,一臉悠哉模樣,豆豆也坐了下來一動也不動,介個個看著又著急又火大。
「個個,你知道即使我們找那和尚來了,也于事無補,梅立天和瓣瓣不到一刻鐘就會敗下陣來。你讓我們下去只是想讓我們活命罷了。」花骨笑了笑,接著又說︰「你好像覺得自己的命在這里是最不值錢的吧,但你有沒有想過在我們看來你的命和我們的命是一樣重要的。」
「花骨朵,你就不能蠢一點嗎?搞得那麼煽情干嘛,好像我挺偉大似的!」介個個抱膝靠著大石坐下。自己的命本來就是最不重要的。花骨需要繼承皇位,秋邦有牽掛他的父母,豆豆有蛋蛋需要照顧,但好像哪里都不需要自己。
沒過多久,只听梅立天一聲慘叫,眾人趕緊迎上前去,梅立天已經倒在血泊當中,介個個看了看梅立天的傷勢,還好只是雪殺綾穿透了腿部,沒有傷及要害。但要是如此大流血下去,過不了多久,也會失血過多而死。
「有沒有帶止血藥?」介個個一邊撕著梅立天的褲腿一邊問道。
「有,我馬上拿!」豆豆說著,趕緊從包袱里拿出止血藥。
秋邦和花骨一人抱著梅立天,一人幫介個個處理傷口。
「有點疼,忍住!」介個個說完把止血藥倒在傷口上,梅立天捏得手指咯吱響也沒叫出聲來,介個個還真不是一般的佩服他呢!
幫梅立天止血後,幾人都在一旁為花瓣捏了把汗。以前除了花骨和秋邦還沒人真正見過花瓣的身手,那次在破廟,花瓣像是玩似的。
此時花瓣用的是雙刀,刀刀狠戾,但在紅衣女子的雪殺綾下,卻像是陷入泥沼,毫無用武之地,她只能勉強招架得住,這樣的態勢落敗是遲早的事。
「不能跟她硬踫硬,個個,你跟秋邦,我和豆豆,分別從後包抄,躲在大石後面向她砸石頭,擾亂她,然後瓣瓣就趁機偷襲,記住一定要隨時轉移陣地,不可呆在一塊石頭後面,容易被她找到!」花骨像是在指揮戰斗似的,頓時把幾人心團結在一起,沒有以前那麼松散。
秋邦和介個個慢慢潛伏到紅衣女子身後的大石背面,這墓地應該是李漢卿的。他們兩人給李漢卿鞠了鞠躬,希望他保佑,然後向紅衣女子砸去十幾顆石子,但石子瞬間在雪殺綾下削成粉末,倆人倒吸了口涼氣,趕緊偷偷溜走,本以為紅衣女子沒看到自己,還暗自慶幸,只听一聲冷笑,介個個背上汗毛倒豎,秋邦還沒注意到,繼續往前走,介個個大喊一聲︰「小邦!回來!」
但已然來不及,只能自己撲了過去,秋邦被介個個撲倒在地,還不知所以,唯見天上幾絲白綾飛過,才知道其中的凶險。此時他們倆人正在沒有遮蔽的地方,花瓣更是遠水解不了近火,心想完了完了,死定了。
秋邦正準備認命,介個個抱著秋邦在地上滾了一圈,倆人又回到了大石後,但是尾隨的雪殺綾擦過了介個個的手臂,鮮血立馬涌了出來,秋邦趕緊在身上扯下一塊布為介個個包扎,現在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花骨和豆豆沒事就好。
倆人靠著大石坐著,秋邦苦笑道︰「我以前想過很多種死法,沒想到會這樣死去!」
「就你想得多!不要擔心,也許會有奇跡呢!」介個個剛說完,突然奇怪沒了打斗聲,倆人往外瞄了一眼,頓時定格在那里。
「冰封!」介個個訥訥地說道。
「冰少爺!」秋邦也是目瞪口呆,心里有著與介個個同樣的疑惑,他怎麼會在這里。
這時只听紅衣女子冷喝道︰「封兒,讓開!」
封兒?這倆人什麼關系啊,叫得這麼親密,不會是他姐姐吧!介個個更是不解了。
沉默一會,紅衣女子又開口了︰「怎麼著,你想給你母親上演一出兄弟情深的戲碼嗎?」此紅衣女子正是冰思雪。
什麼情況,母親?這是他媽媽,怪不得見著眼熟,原來是這倆人長得像,他媽媽真的好年輕啊,看起來比自己都大不了幾歲。不過冰封和誰兄弟情深啊?不會是秋邦吧?介個個覺得會上演一出好戲,雖然這樣對冰封好像很不厚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有冰封的地方她總覺得是最安全的地方。
「封兒,你變了!你已經三番五次忤逆我,是什麼原因呢?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現在不像以前那樣沒有弱點了!對吧!」冰思雪笑得很淡,但卻人心底發寒!
冰封听到此,眼里有了一絲波瀾,但仍不做聲。
此時風聲作罷,黃土仍在揮舞,只是也在沉澱。
「冰少爺,這是你父親的墳墓啊!他再怎麼不是,也是你的父親啊!」梅立天不知什麼時候從大石後面挪了出來,沖著冰封大喊道。
這時在場的,除了冰思雪之外,都目瞪口呆了!
「閉嘴!」冰封咬著牙齒吐出兩個字,介個個從沒見他這樣生氣過,一下子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她好像讀懂了他的情緒,現在的他好像在隱忍什麼,是仇恨嗎?
梅立天本以為自己說的是一句善心的話,沒想到惹來了冰封的怒火,他有些不知所措!
花骨在這時也清醒過來,走了出來,沖冰思雪作揖道︰「原來是冰族主母,真是失敬,在下是秋澤國三皇子秋邦,不知主母是否還記得!」
介個個和秋邦更是愣住了,花骨又在演哪一出啊?
冰封看到花骨出來這樣說,雖然知道他是睜著眼楮說瞎話,但也不理會。
「你?三皇子曬黑不少啊?」冰思雪明顯不信。
豆豆和花瓣已經來到介個個和秋邦身邊,察看介個個的傷勢,但听到這句話,都憋笑不已!
「由于在花爐關了太久,很久沒有曬太陽,所以一出來就在沙漠暴曬,誰知沙漠的陽光太烈,之後就成了這般模樣。」花骨假裝無奈道。
「哦?是嗎?」冰思雪干笑道。
「主母要是不相信,我有證據證明!」花骨說著從包袱里拿出秋澤國三皇子的印章。
冰思雪一見印章,心里掂量著,這小子油口滑舌,信不得,但要是錯殺了他,與冰族無益,反正這事和這幾人毫無瓜葛,不如放他們走,梅立天和那個女人留下就行。于是說道︰「原來真是三皇子,那剛剛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也是我們無理在先,到時主母去秋澤我定好好陪個不是!」花骨看著冰思雪假笑自己也跟著假笑道。
「好說好說,好了三皇子,你們熱鬧也看夠了,現在可以走了,把那個女人和小雜種留下就行了!」
秋邦一听,準備上去理論,介個個趕緊阻止,小聲說道︰「花骨自會處理!」
花骨听完,狡黠地看了冰封一眼,然後說道︰「行,您愛怎麼著就怎麼著!」說著就往秋邦的方向走去。
秋邦,豆豆和花瓣一見花骨過來,都不理他。
花骨有點頭疼,用扇子敲了敲頭,說道︰「走吧!」
豆豆氣鼓鼓的沖道︰「怎能留下姐姐不管!」
「個個,你覺得你會有事嗎?」花骨笑著問。
介個個知道花骨的花花腸子,雖然只能如此,但還是瞪了花骨一眼,然後對豆豆說︰「不用操心我,我的姘頭還在嘛!」說著笑著瞄著梅立天,但是眾人都能理解,那人是冰封,瞄著梅立天是誤導冰思雪。
但眾人一听姘頭額間頓時黑線直冒,然後都安安心心的走下走去,只是在經過冰封的時候都用曖昧的眼神看著他,好像在說,原來散發干淨氣息的冰山王子是個姘頭,真是匪夷所思!
冰封感受到如此多怪異的目光,頓時不是很自在,冷冷地看了眼介個個,介個個一會望望天,一會望望地,顯得嫌疑更重了,冰封現在心里可以斷定,這女人肯定干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花骨等人走下山去,冰思雪慢慢朝梅立天走去,介個個怕冰思雪出手,趕緊護在梅立天前面,她在賭,賭冰封對自己是不是有感情,而賭注是自己的命,雖然代價有點大,但是介個個覺得很值!
「呵還真是伉儷情深啊!小姑娘,你知道嗎?你居然長著一張跟當年白婉鳳一樣令人憎恨的面孔,一樣姿色平平,一樣瘦骨嶙峋,難道我就輸在自己美麗的面孔上嗎?」冰思雪緩緩地蹲下來,撫模著介個個的小臉,一會微笑一會皺眉一會猙獰,像天使像怨婦像魔鬼,介個個不懂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我想你應該輸給了自己吧,很多東西並不是被人奪走的,而是自己遺失的!」介個個輕聲說道。
「你說是我自己弄丟的?可我百般呵護著,悉心照料著,他還是就這樣走了,毫無眷戀。」冰思雪看著梅立天仿佛是看著李漢卿,眼里盡是柔情。
梅立天不自覺的縮了縮身體,介個個握著梅立天的手,緊了緊,希望他鎮定點,怕惹毛了冰思雪。
冰思雪沒有發覺他們之間的小動作,只是自顧自的說著︰「他當時看我的眼神不是熟悉的溫柔,而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陌生人。他說他是為了來找天山明珠才跟我親近,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他說他的魔氣都給了封兒,封兒要是活不成了就是封兒的命,反正封兒的命是他給的,他說他最對不起的是封兒,第二個才是我,他說他很歉疚歉疚,歉疚,你知道我最痛恨什麼嗎?」
冰思雪說著激動起來,狠狠地抓著介個個的雙肩,但介個個卻是心疼勝過了肩疼,眼淚不自覺的掉了下來,她突然不敢看冰封,因為他的色彩會讓自己更痛。
「很疼,是麼?你有我疼嗎?哈哈哈」冰思雪看著介個個簌簌落淚,心里更是憤恨,她站起身來,笑得很暢快,像是干了一件很解氣的事情,然後又臉色一變,五官扭曲,指著冰封說︰「他居然愛封兒都勝過愛我,他竟然嫌棄我的命而要封兒的命,所以我要讓他愛的人都痛苦!我派人去奸殺白婉鳳,誰知白婉鳳咬舌自盡了,我看到他就那樣憤怒的看著我,好像我干了什麼淘氣的事。呵呵」
梅立天靜靜的听著,握住介個個的手越來越緊,如果那真是自己的母親,他無法想象自己應該會怎麼樣。介個個吃疼的皺皺眉,梅立天恍然,歉意地低下了頭。介個個另一只手也搭在梅立天的手上,也許這樣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應該可以給他一點溫暖吧!
冰思雪笑累了,她停了下來,又看著梅立天︰「你知道你當時在搖籃里有多可愛嗎?你就像是我的漢卿,我當時好想就這樣把你養大呢,但是你的眼楮卻像極了白婉鳳那個賤人,所以我給你吃了冰蟾蔻,以為你會變得像蟾蜍一樣丑陋,沒想到,那老東西梅文龍不知給你吃了什麼,讓你像死了一樣,我以為是你年幼受不了冰蟾蔻的毒性,就讓他給帶走了,可你居然現在還生龍活虎的,還是長得很像我的漢卿,讓我刺眼,讓我恨!」冰思雪說著一手掐住梅立天的脖子,介個個使勁
掰開她的手但是冰思雪仍然無動于衷。
冰思雪側眼看著介個個,眼里滿是笑意,卻笑得讓人膽寒︰「放心,我說過讓你先走,我要他痛苦!」說完,袖口刀光一閃,介個個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但只听身後狂風大作,冰思雪一個踉蹌被推向一米開外。
「封兒,這麼心疼你的弟媳,你弟弟都還沒說話了,不怕他有意見?」冰思雪整理了一下衣衫站了起來,挑眼看著冰封。
「滾!」冰封淡淡地對介個個說道。
介個個突然有些無措,因為冰封的雙眼盯在她和梅立天握緊的雙手上!但是現在不走怕是等會走不成了。于是扶著梅立天緩緩走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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