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能有一個甘願跟你一起扛事兒的兄弟足以,何況唐寧身邊一左一右,有倆。雖然彼此相交時間不是太長,但知道,自己遇到了,遇到了兩位真正的兄弟。這讓他的心里被濃濃的暖意填滿。
「等把眼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解決。你們倆跟我入門吧?怎麼樣?」
唐寧站起來,轉過身子,重新蹲在二人面前,伸出的兩手分別撫在他們的肩膀上,目光真誠地看著他們兩位。
「啊?這個……」
「……」
不知道是唐寧的提議太突然,還是有什麼顧慮,周宇和江濤眼楮迸發著前所未有的亮光,臉色漲紅,洋溢著興奮,但兩人相視了一眼,眼神當中多了些矛盾,多了些遲疑。似乎內心在掙扎。
「怎麼?你們洪門有規矩,不許幫內弟子轉投他門嗎?」看出了他倆在猶豫,唐寧耐心的問了一句,旋即苦笑。「如果那樣的話,那就算……」
「不不不,唐寧,你別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洪門規矩的確很大,但這方面沒有什麼限制。」周宇在籌措著如何開口,旁邊的江濤急道。他的樣子好像肚子里有很多話想說,但他本身是行動派,身手比嘴巴好使。而且有些話當著唐寧的面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合適,想表達的意思表達不出來,顯得有些躁。
「周宇,你說。」
嗯?唐寧目光鎖住周宇。
「呵呵,這個,這個呢。其實吧……」周宇也坐不住了,撅 起來,也學著唐寧的樣子,兩人蹲了個面對面。撓撓腦袋,模模鼻子,但唐寧目光穿透力太強了。周宇神情忽然變得很嚴肅,由蹲換成半跪,坐在翹起的右腳跟上。♀挺直的上身前探,一肘橫壓在大腿上,一手掐腰,神情,眼神,姿勢,搭配在一起,給人感覺有些壓迫性,也有些不管不顧的求知欲。
「唐寧,說實話,你的提議對我和江濤來說,很心動,這也是我們倆期盼很久的事情了。
唐寧失聲大笑︰「那不就結了,你們還遲疑什麼啊?」見兩人連連相互對視,還在猶豫,唐寧道︰「喂喂,我說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了?不想跟我在一起?入了門,就可以學習真正的奇術了。難道你們不想嗎?」
此時的唐寧內心充滿了希冀,好不容易遇到兩個合適的伴當,個人資質,悟性都相當出色,如果措手而過,太可惜了。既然沒有規矩,那麼二人的遲疑,多少讓他有點失落。
「唐寧,你先別著急,听我把話說完。」周宇的神情很嚴肅,也少見的凝重。
唐寧也認真起來,點頭道︰「嗯,你說。」
「國術,我們這些練武的人,從小站樁,吐納,打下夯實基礎的傳統武術,是咱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在強身健體的同時,也是極為深奧的技擊搏殺之術。唐寧,你身兼奇術、武術兩種學術奧義,那麼你告訴我,類似于國術這種搏擊技巧真的就不是奇術對手嗎?我們這些練武的人,遇到奇術師難道真的只有被宰割的份兒?難道就沒點還手余地?」
唐寧听了周宇的話,沒有立即回答,目光在了兩人臉上來回掃視了幾下,沉吟兒了會兒,道︰「就為這?可這跟要你們兩個入我這一門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關系,而且還是大關系。」周宇道︰「我們周家是正宗的內家形意拳傳人。♀江濤他們家也是正宗的外門頂級功夫,一手劈掛加八級,橫掃天下的八級拳。我們兩個都是從懂事起,就被逼著練功夫。練了十多年,到現在說轉換門庭就轉換門庭,去練別的。那我們以前付出的辛苦血汗算什麼?雖然奇術很吸引人,可這個問題在入門之前必須得搞清楚,否則,我們心里就是他媽的別扭。」
讓一超級陽光的帥哥暴粗口,可見這個問題,像根刺一樣,在他心里著實「扎」了不少的時間。
「嗯,我也是這意思。我就想知道,我家的八極拳練出拳罡以後,四寸厚的鋼板都能一拳搗出個拳印來,一旦拳罡大成,鋼板能直接砸碎,這麼大的力量,難道真的就對付不了奇術師嗎?」
搞清了他倆遲疑,猶豫的原因,唐寧松了口氣。眉毛,眼楮開始彎彎,嘴角慢慢翹起。「這個問題啊,嗯……很……噗嗤……」唐寧一下沒憋住,笑出聲來了。一坐在草地上,捂著肚子,大笑不止。
「該死的。你笑個屁呀?你以為我們在跟你開玩笑?」周宇站起來,踢了唐寧一腳,雙手掐腰,彎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羞惱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懂,你不是開玩笑。只是你這個問題問的實在是,是……」
「嗯?」
「太蠢了。」唐寧從草地上蹦起來,反手撲落撲落上沾著的草葉,塵土,抬手阻止住周宇發飆,語速飛快的問江濤︰「看看表,幾點了?」
「一點過八分。」
「媽的,怎麼還沒來?老子這個被狙目標,正等著被宰呢,真是的,就這素質,還殺手呢?趁早改行得了……過來,倆笨蛋,讓哥跟你們好好解釋解釋。明白明白事兒,省得將來出去丟人現眼。」唐寧前走幾步,站在一處坡上,向遠處觀望,嘴里嘀嘀咕咕。抬手動動手指,把那兩位招呼到自己身邊,正兒八經地跟他倆解釋。
「其實吧,無論奇術,還是武術,無非都是力的運用。術,跟字面的意思一樣,指的就是技巧,方法。我想你們倆都不笨,這個也很容易懂。所以呢,就不解釋了。咱們現在要說的是力。」
「力,在奇術里面指的是自然之力,天地之力。人為的加以吸納,控制,然後劃歸為己用。練武的人,體內練出的元氣,內家內勁,外家罡氣,說白了,這也是一種天地之力,只不過,他不像靈力,由外而內的吸納,煉化,轉化。而是在母體的時候,在胚胎形成時就孕育于體內的力量,也是最最精純的一縷元氣。最最原始的天地之力。」
「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出生以後,不懂得修煉。隨著年齡增長,身體發育成長,那一縷元氣會逐漸淡化,最後消失。練武的人通過特有的姿勢,也就是各門各派的樁法,吐納,將這縷潛藏在體內的元氣激發出來。後天轉為先天,也就是這個意思。武俠小說里面的先天高手,拿現在來說,就是練到了化勁層次,先天大成,就是宗師級的抱丹神仙了。這種級別離咱們太遠,說多也沒用。所以呢,也不解釋。」
「扯,我看你就是不懂,才不解釋。」周宇鄙視道。
「滾,想不想听了?」被當場揭破,唐寧老臉發紅,稍有些羞惱地呵斥道。
周宇捂著嘴偷笑,連道︰「繼續,繼續,你繼續。」
江濤是個老實孩子,唐寧講的輕松加調侃,但他听得極為專注,認真。甚至周宇打岔,都惹來了他一記憤怒、警告地眼神。
「內勁,罡氣,靈力,既然同為天地之力,那麼他們之間可以說是同源而出。就像是一母三胞胎,同胞三兄弟。從根本上來講,沒有絕對的孰強孰弱之說。那麼奇術對上武術,比拼的就是……」
「技巧,運用,加上經驗,戰時的臨場反應,總之,奇術師對上功夫高手,不在于修煉的是什麼,關鍵是人。笨蛋對上豬,死的未必會是豬。」周宇忽然搶著道。
啪,二指錯開,打個響指,在夜色中極為響亮,唐寧點頭贊許。「賓果,就是這麼個意思。」
轉而又笑嘻嘻,飛快地問道︰「你是笨蛋還是豬?」
「你是豬還是笨蛋?」周宇反問道。
江濤沒管身邊這兩位正事剛談完,就沒屁瞎蛤喇嗓子的白痴,從兜里掏出手機,一連串號碼撥了出去。
「喂,你干嘛?給誰打電話?」還在笨蛋與豬的問題上糾纏不清的兩人齊齊轉頭望著他,異口同聲地問道。
「給家里,告訴他們一聲,我要加入門派了。哦,對了。咱們門派的名字叫什麼?拜的什麼祖師爺?山門在哪兒?有多少人?掌門人是誰?我加入以後是第幾代弟子?同一輩份的弟子號什麼字?」電話接通後,江濤按住話筒,一本正經的看著唐寧問道。
「這個,呵呵……」唐寧被問的一腦門子汗。在江濤這孩子清澈純淨的目光下,臉紅紅地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江濤眉頭一皺,「嗯?你指自己是什麼意思?」
唐寧干巴巴地笑了笑,低下頭,玩著手指,腳尖在地下畫圈兒,扭捏地小聲道︰「你說的那些都是大門大派,咱們,暫時,暫時……」
江濤嚴肅道︰「具體點。」
唐寧猛地抬頭,大聲道︰「咱們門派叫梅花散手門,創派祖師爺是大宋年間的布衣山人賴布衣。現今已經傳六十八代,目前門派就兩人。一個是我姑婆婆,人不知道飛哪兒去了。另外一個就是我,在下。」
「……」周宇俊臉有些扭曲。
江濤愣了半天,挪開手,對著電話道︰「哦,沒事,遇到個騙子,我掛了。以後再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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