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著山腳下驟然散開的斯特朗機甲,易樂祥年輕的臉上綻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支禁衛軍的指揮官戰術意識不錯,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打算突襲;他要在正面戰場徹底擊潰被斯特朗人吹得天花亂墜榮耀之師,徹底擊碎籠罩在斯特朗皇家禁衛軍身上不可戰勝的光環。
黑色‘訓練者’縱身跳出山頂堅固的掩體,靜靜地俯視著山腳下小心戒備的禁衛軍。一台台黑色機甲突兀的出現在‘訓練者’身後,高昂的戰意直沖雲霄。伴隨著嘹亮的軍號聲,士氣達到頂峰的查爾諾機甲向著山腳下的禁衛軍的防守陣地傾瀉而下,宛若一條咆哮的黑色巨龍。斯特朗禁衛軍自山腳逆流而上,兩股鋼鐵洪流猛烈地踫撞在一起。在奧瑞特這座不知名的山谷中,查爾諾人和斯特朗人之間展開了一場開戰以來最為激烈的戰斗。
黑色的山脊之上,機甲高大的身影騰挪躲閃,金屬踫撞聲不絕于耳。禁衛軍以往無所不利的操作技巧面對猶如黑色戰神的查爾諾機甲此刻顯得是那麼脆弱,他們不得不組成一個個圓形防御陣型,就像是一群野豬被一群野狼包圍時那樣自衛。黑色機甲將禁衛軍團團圍住,從四面八方向著中心攻擊,不停的壓縮禁衛軍的圓形防御,猶如一條毒蛇纏住一頭野牛的軀體,不時有禁衛軍機甲被扯離防御陣型,然後在黑色機甲瘋狂的攻擊中扭曲、變形直至死亡。
汗水順著埃文爾的臉頰流了下來,他從來沒有踫到過這樣的事情,從戰局開始斯特朗人引以為傲的禁衛軍被完全壓制,那些黑色的機甲如同潮水一般洶涌而來不停的沖擊著禁衛軍的防線。一直以來埃爾文高傲的認為禁衛軍是星際間最精銳、最強悍的戰士,可是殘酷的事實給了他重重一擊。圓形防御陣不斷地運轉,讓外圍的疲倦的士兵退到後方,通訊頻道中可以听到他們劇烈的喘息聲。機甲操縱水平的差異讓士兵們不得不付出更多的體力和精力才能抵擋黑色機甲的攻擊。
一台黑色‘訓練者’的加入讓斯特朗人的抵抗徹底崩潰了。
站在防線最前沿的兩架機甲戰神最先發現了這台一直處于黑色機甲後方的‘訓練者’,他們立刻意識到一個絕好機會出現在自己面前。‘訓練者’機甲是一種簡單的訓練機甲,一般用于初學者。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支黑色機甲部隊的統領是個門外漢。這在斯特朗帝國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高貴優雅的貴族少爺統領精銳師團的例子舉不勝舉。拋開其他的不談,兩名機甲戰神對上一台普通的‘訓練者’機甲,無論其中的駕駛者是什麼人,機甲本身的性能差異也不是機甲操作水平可以彌補的。
不遠處的埃文爾看到了這一幕後,心髒激烈的跳動,幸運之神在這一刻似乎偏向斯特朗一方,只要擊斃這些黑色機甲的指揮官,不利的戰局或許會有所扭轉。埃文爾此刻已經失去戰勝對方的信心,他只是祈求能夠獲得一個突圍的機會,不管這支機甲部隊從何而來都預示著奧爾特行星有帝國不清楚的秘密,必須將這個消息傳出去。很快,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但打破埃爾文的奢望,也擊潰了所有禁衛軍士兵的信心。
黑色的‘訓練者’在兩名機甲戰神駕駛的‘北極熊’面前顯得有些矮小,可是當‘北極熊’機甲巨大的金屬長刀自上而下猛劈下來時,‘訓練者’卻出人意料的沒有做出躲閃的動作,而是將手中的那把沒有光澤的怪異的利刃擋在在面前。眨眼間兩把武器撞擊在一起,發出‘吱吱啦啦’的刺耳聲響,‘北極熊’機甲的金屬長刀仿佛被什麼巨力擊中一樣高高的彈起,借著一瞬間的空擋‘訓練者’一躍而起沖向空門大開的‘北極熊’手中的利刃正對著駕駛艙。如果不是另一台機甲趕到,及時攔住‘訓練者’的攻擊,剛剛短暫的接觸一名機甲戰神就隕落當場了。即便如此坐在駕駛艙內的禁衛軍戰士還是嚇出了一身冷汗,此刻沒有人再小看這台不起眼的‘訓練者’。
兩台斯特朗機甲再一次沖了上來,不過看上去比先前小心了許多。不過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是過于大了,通過精神力操作的生物機甲無論是反應和速度都要遠超手動式機械機甲,更何況機甲里坐著的還是一名超級戰神,即便一名超級戰神對上駕駛著生物機甲的易樂祥恐怕也要落荒而逃。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兩名斯特朗人機甲戰神就倒在易樂祥的腳下,整個過程看上去輕松無比。哪怕禁衛軍再堅韌的戰斗神經面對砍機甲戰神就像砍白菜一樣的怪物也很難保持旺盛的斗志,戰斗的結局可想而知。
戰斗很快結束了,甚至讓易樂祥有種不真實的錯覺。這就是斯特朗引以為豪的禁衛軍嗎?
戰術地圖上代表著禁衛軍的三顆紅色的信號源先後消失了,整個指揮大廳內安靜異常。這代表著什麼,每個人的心中都非常的清楚。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扇緊緊關閉的房門,當埃文爾率領的一連信號第一個消失之後,加米施中將就將自己關在辦公室中,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此刻躲在辦公室中的加米施中將早已沒有了戰前的意氣風發,中將軍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滿臉的胡子茬,頭發亂糟糟的,閃爍的目光中透著一絲瘋狂。完了,一切都玩了。禁衛軍全軍覆沒,奧瑞特戰役已經沒有進行下去的意義了。但是他還要做一件事情,顫顫抖抖的拿起遠程通訊器,加米施接通了游弋在外太空軌道的星際艦隊。
當接到加米施的命令時,斯特朗太空艦隊的司令官簡直不敢相信,在進入文明社會的今天還有人喪心病狂的下達轟擊行星表面的命令。自人類踏入星際時代,在星際公約就明文規定對于任何有生命星球都不得采取任何形式的全球滅絕攻擊,這條規則凌駕于所有星際法則和國際公約之上,所有國家所有勢力必須無條件的執行。可是作為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加米施的決定是任何人不能更改的。大型的登陸艦開始向羅茲地區的平緩地區降落,圍困在奧斯維辛外圍的斯特朗部隊也離開防線退回到羅茲地區,很快,在登陸艦的接應下所有的斯特朗士兵將全部撤離。禁衛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傳遍全軍,部隊的士氣已經跌至最低點。
蒙旭堅率領的99軍和易樂祥的機甲團緊緊的跟在撤離的斯特朗軍隊後面,尋找戰機。偵察分隊趁著斯特朗方面的混亂接連抓了幾個舌頭,經過審問,得到了斯特人準備撤離的消息。易樂祥、烏偉等一眾年輕指揮官得知後欣喜若狂。最早的設想不過是想通過殲滅禁衛軍打擊敵人的士氣,沒有想到最後的結果是斯特朗人全面撤退了。幾名激動的參謀甚至翻出藏匿許久的美酒,開始準備慶祝。不過與年輕人的歡騰不同,蒙旭堅的臉上帶著深深的疑惑。斯特朗人的反應太不正常了,失去了禁衛軍確實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但是這不過是士氣上的打擊,實質上的損失並沒有那麼大。斯特朗人的主力尚存,十幾萬大軍毫發無傷,斯特朗人不思報復反而撤離奧瑞特的做法實在不像他們一貫的風格。
易樂祥自然是年輕人的心性,看到眾參謀和烏偉頻頻踫杯也來了興致。不過平時他很少喝酒,兩杯下肚立刻有些頭暈眼花,連忙逃開。
看到蒙旭堅師長獨自坐在一旁,面帶愁容,大為好奇。
「蒙師長,斯特朗人就要撤退了,你怎麼看上去貌似不太高興,是不是因為沒有報得了一箭之仇?」易樂祥調侃道,
「就我這點人,給人送菜還差不多,還談什麼報仇。」蒙旭堅苦笑的搖搖頭,「不過斯特朗人的反應有些詭異啊,我實在想不通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哈哈,蒙師長敵人都要跑了你還在這里想那麼多干什麼,」手持高腳酒杯的烏偉笑著走了過來,反正他也不歸山地師管轄,不用像那幫小參謀一樣躲著他們的師長,「說不定咱們的星際艦隊就要開來,把斯特朗人嚇跑了呢。」
「這倒也就可能。」易樂祥微微額首,烏偉到也不是瞎說。此刻被困在奧瑞特的眾人,與外界的聯系完全中斷,戰局有所改善也說不定。
「或者說不定他們前線吃緊需要援兵,再或者他們故意做出撤離的姿態調虎出山挖個大坑給我們鑽,」受到鼓舞的烏偉借著著一絲酒意開始胡說八道,「說不定斯特朗人的指揮官瘋了,準備炮轟奧瑞特。」說到這里,烏偉張著大嘴呆住了。易樂祥和蒙旭堅一臉呆滯,恐怕這次真讓烏偉說中了,斯特朗原因的不明的撤退是為了讓星際艦隊轟擊奧瑞特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