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姚將軍隨從的指引,周言進入了為他預先準備好的帳篷,進入帳內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周言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地吐了出來,這個過程平息著他的心跳。在別人的地盤上,要裝得若無其事,好像在自己地盤上,這本身就需要一點功底。不能被別人看出破綻,也不能演得太過,精神高度集中之後,就會是整個身心的疲乏。
不過今天,周言很有收獲,他結識了那個曾經擊敗過他肉身的姚懿將軍,那個被稱之為北蠻第一猛將的人。而且,更讓周言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和萬葉一樣,都是漢人!周言很開心,這是因為他本身就是漢人,漢人一向深受孔孟之道的影響,所以他對待漢人很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另外姚懿此人頗有大將之風,治軍嚴明,今天他也或多或少地在試探他,試探也都只是為了自己最終的目的----周言想把姚懿招致麾下,為自己效力。
當然,姚懿不會這麼容易就投到自己帳下,他今天說的話也不一定全部都是實話。總之,招攬人才為自己效力,還有很長的路需要周言走下去。
周言躺在了簡陋的行軍大床上,怎麼也睡不實,不要認為周言是那種吃不了苦的人,他睡不實的原因,是因為他在擔心明天說服阿庫里的事情。明天如果能成功,那麼應對這次北蠻的攻擊部落可保無虞,甚至如果運氣好可以一下子把矛頭對向實力最強的東蠻鄂寧!
可如果真的失敗了,那麼估計自己就要死在阿庫里手上了。
所以,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明天的這一次考試,真的很重要!
周言躺在床上暗思,這個是不是我今生最重要的一次表演?
南蠻是他的靠山,但是這個靠山是比阿庫里他的北蠻靠山要弱的,以弱者的姿態去游說比自己強大的對手,即使已經有了準備,可成功率究竟有多少,又有誰知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覺的,困意開始向周言襲來,周言進入了夢鄉。夢中,他回到了兩千年後,夢到了那個曾經工作的地方,夢到了曾經一起嬉笑打鬧的朋友們,夢到了曾經心動卻不敢表白的女生……
不自覺地,淚水就從眼角滑落,在睡夢中,周言卸下了所有的偽裝,他是堅強的男人,但是再堅強的男人也有權力去疲憊。
夜晚的十二個小時即使再漫長,也終究會過去,一抹陽光照耀在了周言的臉上,溫暖的,刺眼的。
周言睜開了眼楮,用手擋住了射在臉上的陽光,掃視了一下帳內的情況。這下恢復神志了,還在古代,還依然在這蠻夷之地。
靠!老子還沒哭爽呢,就這麼地回來了。老天爺,你讓我穿越過來了,干嘛還讓我回憶過去的日子?你幾個意思啊你?
周言在床上來了個背翻,從床上輕巧地躍到了地上。
「南蠻王,請問是否起了呢?」
帳門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呼喚聲,可能是怕吵醒周言,所以聲音格外的輕。
周言揉了揉眼楮,伸了個懶腰︰「沒事,起來了,進來吧。」
門外進來了兩人,把手里的洗漱用品放下,就走人了。周言望著帳內的東西,忽然想起了阿塞和阿瑟兩個人平日侍奉他的場景,不禁想念起了他們。看來人真是有依賴性的,兩位忠心耿耿的僕人對于主人,又何嘗不是重要的呢?
洗漱好,在姚懿的大帳內吃好了姚懿事先派人準備好的餐點,周言便要啟程前往阿庫里的四萬中軍大營了。
真正的挑戰即將到來,周言偉大的蠻族一統戰略設想成功或者失敗,在此一舉。
姚懿帶領自己的騎兵出寨送了周言一程,姚懿對著周言說︰「南蠻王,此處距離我大王駐地還有半天路程,途中可能會有強人、散盜出現,所以我會派一隊人馬保護南蠻王。」
「有勞將軍。」周言雙手合拳,以示感謝。
姚懿縱馬來到自己的騎兵隊面前,吩咐道︰「南蠻王身份尊貴,切記要小心謹慎,大王已經下令,要是出了事,你我誰都逃不了干系!」
「將軍放心,屬下領命。」騎兵們異口同聲。
看到如此場景,周言心想,唉,此等武將,竟棲身于阿庫里這種一方的蠻王,真是可惜,太他嗎的可惜了!
這個簡直就是日本美艷可愛的愛情片女星配給了矮挫丑的男主,暴斂天物啊!
「羽翔將軍!」周言喊道。
「南蠻王何事?」
「與閣下昨日一會,孟優受益匪淺,若日後有機會,必當面請教漢學各家經典。」周言叫得格外大聲。
周言此舉,本當面說就可以,但是他這麼大聲說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能夠讓這支軍隊里的某些進讒之人,能夠把這話說到阿庫里那邊去。說實話,對待姚懿這樣的將軍,周言是分外喜歡,真想直接攬入麾下,奈何這樣周言看中的人,也必定是忠心的人,怎麼會那麼隨隨便便就轉投他人帳下?
于是乎,使用一點小小的計策,抓住那種獻媚的人急于邀功的弱點,就成了很有必要去做的事情了。
當然,這種計策只會起到那麼一小點作用,周言知道什麼叫做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招攬賢才,需要一點一點來。
在姚懿交待完之後,沒過多長時間,周言伙同著姚懿的騎兵隊就開始了下一段路程,要行半天的路程。周言雖然對于時間方面略有點著急,但是他也知道這樣著急于事無補,索性一路看看風景,落得半天逍遙自在。
只是,不知道夾山峪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在周言離開部落那段時間,祝融和戈蒙分掌部落一半職權,凡事都要通過戈蒙和祝融兩個人的同意,才可以實行。戈蒙和祝融相處也不是一天兩天,雙方都知道各自為人處事是什麼樣的風格,而且阿庫里的進攻部隊被周言一人所牽制停滯不前,所以沒有打仗,部落里除了一些日常的軍隊訓練、駐防輪換等軍隊事務,現在倒也的確是相安無事。但祝融有另外一項任務,是周言安排給她的,她要去專門秘密地調查一下戈蒙那天的去向。
祝融听了容宇那兩天所有的所見所聞,同時派人悄悄地動用各種方法查了戈蒙那兩天的去向,祝融的確很有收獲。她查到了在孟節出事的那天,戈蒙那天白天便早早出去,而第二天早上才回來。至于祝融後續派人去接應周言一行人的時候,那時戈蒙才剛剛回來,但當時祝融並不知道孟節出事,所以她也沒去查戈蒙這兩天的動向,現在一查,戈蒙果真是相當的可疑!
祝融深知此事的干系重大,她找了容宇和萬葉兩人來商量。
祝融問兩人︰「妹子,萬先生,現在我派人秘密調查出來的情況就是這樣,你們有什麼看法?」
容宇說︰「戈蒙那天救了我們,是他殺了孟大叔麼?我不相信。」
「可現在的情況是,他那天的確不在部落里,我們派去調查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難道這不是嫌疑麼。」祝融說。
萬葉想了想,說︰「只能說他有可疑。我們設想一下,如果孟節回到部落幫助三將軍,戈蒙為了自己的部落地位去殺孟節,那麼他是有動機的。動機有,那天他也不在,的確是很有問題,但是並不能因為這些就此認定他是刺殺者,這些證據還有些疑問。」
容宇在旁點頭以示同意。
祝融問︰「那你們覺得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萬葉解釋說︰「我們現在沒有什麼有力的不容置疑的證據指證戈蒙,不如等三將軍回來之後再做定奪?」
祝融說「好,就這麼辦!當時他離開部落之前也是這麼交代我的,那麼就等阿優回來。」
「嗯,不過我們要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不能讓戈蒙起疑。」萬葉補充道。
「好!」
……
半天的路程很快就要到了,周言這一路慢慢地把心情平復了下來,這塊蠻族之地真是好地方,空氣清新不說,遠處更是山清水秀,萬丈高崖,雲霧環繞,一派美麗的原生態自然風光。
周言心里冒出了個想法,要是有機會,帶個妹子到這里過個幾年安靜的日子,那是舒服成什麼樣子了,簡直就是天王老子的生活,哈哈哈……
周言想得美滋滋的,那種賤賤的笑容又浮上了臉上,那笑聲直把前面的騎兵吸引轉過了頭。周言立刻意識到自己悲劇了,趕緊咳嗽了兩口,恢復了自己嚴肅的表情。
「不好了,不好了!」前方的騎兵忽然大叫。
騎兵領隊問︰「吵什麼,有什麼亂叫的。」
「隊長,前面我們被幾只山林老虎攔住了!」
「什麼?」隊長有點吃驚。
這也難怪,老虎是什麼動物大家都知道,更何況,這里還是蠻地的老虎,都是野生自然成長的,那種雄霸凶猛的野性與生俱來,人類對于這種森林之王的畏懼,也就不必多加描述了。
「慌什麼?有幾只?」
眾人回頭,是周言在說。
「稟南蠻王,目前在路上的有五只。」那士兵顫顫巍巍地說。
隊長攤開了手掌︰「什麼……五只?林里的老虎什麼時候會集體行動了?」
「隊長,我們該怎麼辦?」
隊長想了想,咬咬牙說︰「該怎麼辦?打!傳令下去,必須消滅那些老虎!」
「等等!」周言打斷了他。
隊長看著周言,說︰「南蠻王有事嗎?」
「你們不知道啥叫保護動物嗎?」
「啥?保護動物?」隊長兩只眼楮瞪得老大。
周言一想,糟了!嗎的哥還以為是在現代,現在這時代,老虎多的要死,打死幾只也不算犯罪。我怎麼犯了如此嚴重的穿越錯誤,要死!
「呃……這個……我怕士兵們有受傷嘛!」
忽然,周言下意識地想到了之前那孩子送給自己的袋子,那孩子說這個可以降服樹林中的猛獸。
周言立馬拿了出來,說︰「我有這個,也許可以解除這場不必要的打斗。」
隊長一看周言手中的袋子,兩只眼楮瞪得老大︰「藥鬼袋!」